清晨,陽光灑在平安教育學院的大門口。
第八班二十五個學生整裝待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興奮的笑容。
這是他們入學以來第一次出城實踐,要離開縣城一週時間,巡查守府管轄的礦場和藥田。
對於這些十五六歲的少年來說,能走出學院,走出縣城,本身就是一件讓人激動的事。
趙明勇站在隊伍最前面,雙手叉腰,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終於能出去了!這一個多月憋在學院裏,天天上課操練,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轉過身,看着高純,眼中滿是期待。
“高純,你說外面是不是比學院裏好玩多了?”
高純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正在檢查隊伍的陣型,目光從每一個隊員身上掃過
二十五個人的隊伍,錯落有致。
攻擊位在前,防禦位在兩側,控制位在中間,輔助位在後,刺客位在四周遊走警戒。
這次外出也是檢驗他們站衛實力的一次機會,每個人都要記住自己的位置和職責。
趙明勇見他不說話,也不惱,繼續自顧自地說。
“我聽說縣城外面的礦場可多了,礦洞裏黑漆漆的,裏面全是礦石......
還有藥田,一大片一大片的玄藥玄植,光是看着就讓人心情好………………”
他旁邊的一個隊員接話道:“趙公子,你以前沒出過城嗎?”
趙明勇翻了個白眼:“出過,但那都是跟着家裏長輩,前呼後擁的,一點都不自由。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我們自己出來,沒有長輩管着,多自在。”
另一個隊員笑道:“趙公子,你不是說你在家連門都不用出,想要什麼直接讓人送過來嗎?”
趙明勇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樣嗎?送過來的東西,和自己親眼看到的,能一樣嗎?”
衆人哈哈大笑。
李道丘站在隊伍的最後面,懷裏抱着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卻比平時亮了幾分。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偶爾有幾隻飛鳥掠過。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在學院裏待了一個多月,每天都是教室、演武場、宿舍三點一線。
雖然修煉沒有落下,可那種被圍牆圍住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現在要出城了,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李道丘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着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和學院裏的味道不一樣。
他喜歡這種味道。
高純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丘,感覺怎麼樣?”
李道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還好。”
高純笑了,他知道李道丘就是這種性格,心裏高興也不會說出來。
“等到了礦場、藥田,我帶你四處轉轉。外面比學院裏好玩多了。”
李道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可他的眼神又亮了幾分。
高純轉過身,掃了一眼全隊,聲音提高了幾分。
“好了,都安靜。”
二十五個人的喧鬧聲立刻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
高純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語氣認真而沉穩。
“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出城實踐,大家都高興,我也高興。但我有幾句話要說在前面。”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嚴肅。
“縣城外面不是學院,沒有強者坐鎮,隨時可能有危險。匪修、宗門餘孽......都有可能遇到。”
“所以,從出城的那一刻起,每個人都必須保持警惕。隊伍陣型不能亂,警戒不能松,該做的不能少。”
“我們的目標是巡查礦場和藥田,不是去玩。安全第一,完成任務第二。聽明白了嗎?”
二十五個學生齊聲應道:“明白!”
高純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向站在一旁的三位老師。
班主任徐文遠站在最前面,依舊是那副儒雅溫和的模樣,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後,站着兩個白銀境的老師。
一個是魏老師,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面容普通,是魏家的人。
一個是齊老師,三十出頭,瘦高個,留着兩撇小鬍子,是齊家的人。
高純走上前去,抱拳行禮。
“徐老師,魏老師,齊老師,隊伍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徐文遠點了點頭,目光中帶着幾分讚許。
“高純,你做得很好。這一路上,隊伍就交給你指揮了。我和魏老師、齊老師負責外圍警戒,遇到突發情況,我們會出手。”
高純連忙道:“多謝老師信任。”
徐文遠擺了擺手,看向魏老師和齊老師。
“兩位,我們走吧。”
三位老師率先走出學院大門。
高純轉過身,對着隊伍一揮手。
“出發!”
二十五個學生邁開步子,跟在三位老師身後,走出了平安教育學院的大門。
隊伍沿着縣城的主街,朝東門方向行進。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很快就走出了平安縣城。
高純走在隊伍中間,一邊維持隊形,一邊觀察着每一個隊員的狀態。
五個隊長各司其職,帶着自己的戰隊,保持着隊形。
趙明勇走在第一排,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高純,眼中帶着幾分躍躍欲試。
高純知道他想說什麼,便快走幾步,和他並肩而行。
“趙公子,你有什麼話想說?”
趙明勇咧嘴一笑,壓低聲音。
“高純,你說我們這次出去,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比如說匪修啊,宗門餘孽啊?”
高純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好笑。
這個趙明勇,嘴上說着想遇到危險,其實不過是年輕人想要證明自己的衝動。
“有三位老師在,不會有事。”高純說。
趙明勇撇了撇嘴:“三位老師是白銀境,真要遇到大麻煩,也不一定夠用。
高純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心中清楚,這次出去,確實有可能遇到麻煩。
但他不怕。
他的底牌,比三位老師加起來都多。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高純藉着這個機會,伸手拍了拍趙明勇的肩膀。
“趙公子,你這身衣服不錯,回頭我也去做一身。”
趙明勇不疑有他,得意地挺了挺胸。
“那當然,這是我家裁縫專門做的,用的可是上等的玄蠶絲。你要是想做,回頭我帶你去。”
高純笑着點頭,手掌在趙明勇肩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左眼深處,血脈本源晶體微微閃爍了一下。
趙明勇的外形、氣息、神態等,全部被複制到了晶體中。
模型儲存完畢。
高純收回手,心中暗暗滿意。
趙明勇,趙家嫡系子弟,吏政司司長的侄子。
這個身份,以後說不定有大用。
高純又走到其他幾個同學身邊,藉着安排任務、檢查裝備的機會,一一接觸了他們。
有秦家的、魏家的、韓家的、齊家的。
五大縣紳士族的子弟,他都摸了一個遍。
每一個人的外形和氣息,都被他儲存到了左眼的血脈晶體中。
有備無患。
高純又走到李道丘身邊。
李道丘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抱着匕首,默默地走着。
高純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道丘,累不累?”
李道丘搖了搖頭。
“不累。”
高純笑了笑,收回了手。
李道丘的模型,也儲存好了。
高純心中暗暗盤算。
現在,他手中有了一堆可以模擬的對象。
趙明勇、李道丘、以及五大士族的子弟。
接下來就要收集三位老師——徐文遠、魏老師、齊老師。
三位老師都是白銀境,在平安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尤其是魏老師和齊老師,背後站着魏家和齊家。
如果能模擬他們的模樣,以後遇到需要士族身份的事情,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高純快步走到三位老師身邊,臉上掛着恭敬的笑容。
“徐老師,魏老師,齊老師,學生有一件事想請教。”
徐文遠看着他,眼中帶着幾分好奇。
“什麼事?”
高純撓了撓頭,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學生以前在九陽鎮的時候,聽說縣城外面的礦場和藥田,有很多是士族私有的。我們這次巡查的是縣守府的礦場,那士族的礦場,我們能不能也去看一看?”
魏老師聽到這話,笑了笑。
“高純,你這個想法很好。不過,士族的礦場和藥田,是他們私人的產業,沒有他們的邀請,外人不能隨便進入。”
高純連忙點頭:“學生明白了。多謝魏老師指點。”
他順勢伸出手,和魏老師握了一下。
“魏老師,學生以後如果有不懂的事,還能請教您嗎?”
魏老師被他的恭維說得心情不錯,笑着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你是第八班的班長,我是你們的老師,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高純連聲道謝,又轉向齊老師。
“齊老師,學生也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齊老師捋了捋小鬍子,饒有興趣地看着他。
“你說。”
高純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學生聽說,齊家在縣城外面有好幾處礦場和藥田,產量很高。學生以後想多瞭解一些修煉資源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向齊老師請教?”
齊老師被他這番話說得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說好說。你既然想學,我自然願意教。”
高純藉着這個機會,和齊老師也握了握手。
兩隻手的模型,都儲存好了。
高純心中滿意極了。
魏老師、齊老師,白銀境,士族出身。
有了他們的模型,以後需要用到士族身份的時候,就可以讓分身變成他們的模樣。
高純退回到隊伍中,繼續維持隊形。
他的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冷淡。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隊伍,確認沒有掉隊的人。
遇到有隊員精力不集中,他就走過去,拍拍對方的肩膀,說幾句鼓勵的話。
遇到有隊員走得慢了,他就放慢腳步,陪着走一段,問問是不是累了。
遇到有隊員之間發生口角,他就過去調解幾句,三言兩語就把矛盾化解了。
趙明勇看着高純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高純,你是真的厲害。既要維持隊形,又要照顧每個人的情緒,還要和老師們搞好關係。你就不累嗎?”
高純笑了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累啊。但這是我的責任。我是班長,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趙明勇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佩服。
“你這個人,我服了。”
高純沒有接話,目光掃過兩旁的密林。
他的心中,一直在警惕着。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輕鬆,可他的注意力,時刻留意着心臟處的血脈本源晶體。
他的血脈神通,能自動預警。
第八班安全地向着目的地前行,距離縣城越來越遠。
官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遠處是連綿的山丘和密林。
空氣變得清新起來,帶着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第八班的學生們更加興奮了,嘰嘰喳喳地議論着。
“快看,那邊是魏家的玄藥田!”
“真的真的,好大一片!”
“還有那邊,那邊好像是齊家的礦場,能看到礦洞的入口!”
高純看着興奮的同學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高興。
但讓他高興的,不是能看到礦場和藥田。
而是他能感受到玄脈珠了。
心臟處的血脈本源晶體,在微微轉動。
那種轉動很輕微,如果不是他時刻在留意,幾乎察覺不到。
可它確實在轉動。
這意味着,附近有玄脈珠。
高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不急,等到了目的地再慢慢找。
縣城外有不少礦場和藥田,除了一部分歸官府所有,大部分都掌握在秦、魏、韓、趙、齊五大縣紳士族手中。
這次第八班的主要巡查任務,是針對官府名下的礦場和藥田。
不過他還有分身。
如果有機會,五大士族的礦場藥田,分身也可以去“逛一逛”。
別忘了,他還有地母石,能遁地。
隊伍繼續前行,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來到了一片密林邊緣。
官道從這裏開始變窄,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枝葉遮天蔽日。
光線暗了下來,空氣也變得潮溼。
高純提高了警惕,神識全力釋放,探查着密林中的動靜。
隊伍中,趙明勇的談笑聲也小了許多。
大家都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遠處密林的深處。
鐵彪五人正蹲在一棵大樹的樹冠上,透過枝葉的縫隙,看着第八班的隊伍。
鐵彪的目光從高純身上掃過,又掃過趙明勇、李道丘,以及第八班的其他學生。
他的眼中,滿是貪婪。
“二十五個人,個個都是少年天驕,幾乎全是青銅四星,而且幾乎全是三色道種,要是能活捉了獻給宗門,那得換多少修煉資源?”
石勇的光頭在樹葉的縫隙中若隱若現,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着隊伍中的趙明勇。
“大哥,那個穿紅衣服的,是趙家的嫡系子弟吧?看他那派頭,肯定值大價錢。”
鐵彪點了點頭。
“趙明勇,趙家的人。還有秦家的、魏家的、韓家的、齊家的,五大士族的嫡系子弟,都在這個班裏。一個比一個值錢。”
石勇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
“大哥,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鐵彪搖了搖頭,目光冷靜下來。
“不急。在沒聯繫到宗門之前,我們什麼都不動。”
石勇急了,撓了撓光頭。
“大哥,那我們如何向秦家交代?秦昊小公子可是讓我們趕快辦成的。”
鐵彪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着幾分不屑。
“交代?我們都要背叛秦家了,還管他什麼秦昊小公子?”
他冷哼一聲,聲音中滿是嘲諷。
“他一個青銅四星的小屁孩,他不滿,又能拿我們有什麼辦法?”
石勇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
“也是。他一個青銅四星,在我們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鐵彪看着遠處的隊伍,聲音低沉而堅定。
“石勇,你記住,我們以前聽秦家的話,是因爲我們需要他們。”
“我們需要他們的庇護,需要他們的資源......所以纔給他們家辦事。”
“可現在,我們要走了。我們不需要他們了。”
“他們士族高高在上,我們需要他們的時候,很聽話爲他們辦事。我們不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啥也不是。”
他轉過頭,看着石勇,一字一句道:“全要靠拳頭說話,靠實力說話,靠修爲說話。”
石勇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哥,我明白了。”
鐵彪收回目光,看向侯三、柳娘和陳鋒。
“你們三個,現在就去九陽鎮,去找李家的人。想辦法聯繫上宗門。”
侯三點頭:“大哥放心,我們一定辦妥。”
鐵彪突然語氣嚴肅,看向四個兄妹。
“記住,我們一定要先聯繫上宗門,才能對第八班動手。
不然,我們一旦動了第八班的人,就會驚動了教育司和縣守府。“一府六司”的高手一旦出動,我們插翅難逃。”
侯三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大哥,我們知道輕重。”
鐵彪又看向柳娘,目光中帶着幾分信任。
“柳娘,你們三個人此行去九陽鎮,以你爲主。
你雖然修爲最低,但腦子最靈活,辦事最穩妥。你帶着侯三和陳鋒,一定要把這件事辦成。”
柳娘輕笑一聲,聲音柔媚。
“大哥放心,我柳娘辦事,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鐵彪點了點頭,又叮囑道:“到了九陽鎮,找到李家的人,威逼利誘......什麼手段都可以用。
李家那麼多子弟,不可能個個都是硬骨頭。總有軟蛋,總有怕死的......你們動動刑,嚇唬嚇唬,肯定能得到消息。”
侯三嘿嘿一笑,三角眼中滿是陰狠。
“大哥,這種事我們最擅長。軟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我就不信,李家那些養尊處優的士族子弟,能扛得住我們的手段。”
陳鋒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神銳利。
鐵彪揮了揮手。
“去吧。路上小心,別被人發現。聯繫到宗門的人之後,再回來。
柳娘、侯三、陳鋒三人躬身一禮,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
密林中只剩下了鐵彪和石勇。
石勇蹲在樹冠上,看着第八班的隊伍漸漸遠去,忍不住問道:
“大哥,那我們接下來幹嘛?要不要繼續跟蹤第八班?”
鐵彪搖了搖頭。
“跟什麼跟?萬一被發現了,我們不是倒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樹葉。
“走,回去等消息。”
石勇跟着他跳下樹冠,兩人也消失在了密林中。
官道上,第八班的隊伍繼續前行。
高純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密林中,有五雙貪婪的眼睛正在盯着他們。
他也不知道,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向他逼近。
他只知道,前面不遠處就是他們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
縣守府管轄的玄鐵礦場。
他的心臟處,血脈本源晶體開始轉動起來,而且頻率越來越快了。
這意味着,玄脈珠越來越近了。
高純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