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瘋了一樣衝上來,氣勢一下又上來了。
安瑟急速拔升高度,甩掉對手。
‘她剛纔都是裝的!’安瑟心頭一動。
看來莫蘭蒂絲準備了不止一套方案,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後手。
可他隨即想...
安瑟指尖彈出的銅幣在半空劃出十七道銀亮弧線,墜地時無聲嵌入灰白焦土,每枚都精準壓在投影環形輪廓的切點上。吉瑞爾懸停在離地三米處,喉結上下滾動,聖所主教的銀色聖徽在他胸前微微震顫——那不是魔力擾動所致,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沉重的東西正從坑底滲出,壓得他牧師袍下襬無風自動。
“您……沒用測量術?”他聲音發緊。
安瑟搖搖頭,龍翼收攏垂落,緋紅法袍邊緣掠過一道暗金流光:“靠眼睛。”
話音未落,他抬腳踩向第一枚銅幣。靴底觸地剎那,整圈銅幣同時迸發刺目白光,十七道光柱沖天而起,在百米高空交匯成環。光幕如液態水晶般傾瀉而下,瞬間澆鑄出一道懸浮於地面三十釐米的銀白圓環,環內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幾何刻度與符文基線,細看竟是由無數微縮版《託姆聖典》經文拼接而成。
“這是‘聖言基線’。”吉瑞爾失聲低呼,手指顫抖着指向光環內側,“伊爾圖迦德立國之初,高階觀察者們曾試圖用此法重繪聖城經緯,但耗盡三十七位傳奇牧師的神力,只完成不到十分之一……”
安瑟已蹲身拾起一枚銅幣,指尖摩挲着幣面被高溫熔出的細微凹痕:“你們缺的不是神力,是座標系。”他拇指一搓,銅幣表面浮起一層半透明星圖,“託瑞爾自轉軸偏移0.73度,黃道傾角23.44度,地獄之眼坑壁傾斜率實測爲59.1度——所有數據都在這裏。”他指了指自己太陽穴,“靈網給不了這個。”
吉瑞爾身後兩名聖武士不約而同後退半步。他們剛目睹安瑟憑空凝出星圖,可更駭人的是他說話時,袖口滑落的手腕上竟纏繞着七道淡金色符文鎖鏈,每道鎖鏈末端都連着一枚緩緩旋轉的微型齒輪——那是魔網底層協議具象化的徵兆,傳說只有古神時代負責維繫位面穩定的“織網者”才具備此等權限。
“開始吧。”安瑟將銅幣拋向空中,它在觸及光環瞬間炸成金粉,“先建內環地基。”
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十七枚銅幣殘骸驟然升空,在光環上方排列成蜂巢狀矩陣。咒火自他指尖湧出,卻未燃燒,而是化作億萬點藍銀微光,如活物般鑽入每一粒金粉。剎那間,金粉膨脹、延展、硬化,眨眼凝成十七根直徑兩米的祕銀支柱,轟然插入焦土深處,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氣浪。
“等等!”吉瑞爾突然厲喝,手中聖徽爆發出刺目強光,“坑底有反應!”
只見地獄之眼最深處,那片永恆翻湧的灰白霧靄突然向內坍縮,露出下方幽暗如墨的岩層。岩層表面,無數蛛網狀裂紋正瘋狂蔓延,每道裂紋裏都滲出粘稠黑液,黑液落地即燃,火焰卻是慘綠色的,無聲舔舐着空氣,將周圍光線盡數吞噬。
“硫磺惡鬼的唾液。”安瑟聲音陡然轉冷,“它們在啃噬位面胎膜。”
他左手猛地握拳。十七根祕銀支柱頂端同時迸射出螺旋狀符文光束,在半空交織成巨網,兜頭罩向塌陷處。綠焰觸網即熄,黑液卻順着光束逆流而上,腐蝕得支柱表面滋滋作響,冒出青煙。
“這玩意怕神聖能量?”吉瑞爾迅速判斷,抬手就要吟唱驅邪禱文。
“不。”安瑟忽然笑了,笑容裏帶着點近乎殘忍的興味,“它怕的是……秩序。”
他並指如刀,凌空劈向自己左腕。七道符文鎖鏈應聲斷裂,其中一道“咔”地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碎屑。碎屑尚未散開,便被咒火裹挾着注入光網。霎時間,整張光網由銀白轉爲熾金,網格間隙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齒輪虛影,高速咬合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黑液甫一接觸金網,立刻沸騰蒸發,騰起的黑煙在齒輪虛影間扭曲成無數尖叫人臉,又瞬間被碾成齏粉。坍陷的岩層發出沉悶哀鳴,蛛網裂紋急速彌合,彷彿有雙無形巨手正將破碎的陶器強行按回原狀。
“您……”吉瑞爾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石板,“您剛纔是不是……拆了一段魔網核心協議?”
安瑟甩了甩手腕,新生的符文鎖鏈正從皮膚下鑽出,重新纏繞成環:“只是借了點‘校準權柄’。”他指向已恢復平靜的坑底,“現在,地基可以打了。”
話音未落,十七根祕銀支柱底部同時噴出銀白色岩漿。岩漿落地不散,反而如活物般遊走匯聚,在光環內側堆疊成環狀基座。更奇的是,基座表面竟浮現出天然生成的聖所騎士團徽記,每枚徽記都隨岩漿流動微微搏動,宛如活物心臟。
“這是……‘神性澆築’?”一名老聖武士喃喃道,鬍鬚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傳說唯有初代觀察者用聖血混合星辰鐵才能激活的工藝!”
安瑟沒答話,只是抬腳踏向基座邊緣。靴底接觸岩漿的瞬間,整圈基座驟然亮起,無數金線自地面浮起,沿着預設的符文管道路徑飛速延伸——那不是雕刻,是岩漿在自我塑形,彷彿大地本身正按照他的意志重新書寫血脈。
吉瑞爾忽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滾燙基座上:“請容我以託姆聖所主教之名,向您獻上最高禮讚。您不是在建造堡壘……您是在爲伊爾圖迦德重鑄脊樑。”
安瑟俯視着他,目光掃過遠處焦土上零星爬行的、半透明的蠕蟲狀陰影——那些是地獄氣息凝結的“位面寄生蟲”,尋常聖水潑上去只會讓它們分裂增殖。而此刻,隨着基座金光蔓延,所有蠕蟲都在無聲溶解,化作縷縷青煙被吸入地下。
“脊樑?”他輕笑一聲,龍翼舒展,掀起的氣流捲起漫天金塵,“我只造個能擋子彈的牆。”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射向坑底。吉瑞爾等人急忙跟上,卻見安瑟在離地十米處驟然懸停,雙手平舉。咒火自他掌心奔湧而出,卻不凝聚成形,而是化作兩條奔騰火河,轟然灌入地獄之眼最深處。
火河入坑,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悠長嘆息般的嗡鳴。灰白霧靄如潮水退去,露出下方真實的景象:一座倒懸的、佈滿尖刺的黑色城堡虛影,正卡在位面夾縫中緩緩旋轉。城堡尖頂刺穿的,赫然是另一片星空——羣星排列方式與託瑞爾夜空截然不同,星軌間流淌着暗紫色的、粘稠如血的星雲。
“深淵迴響塔……”吉瑞爾臉色煞白,“它本該在千年前就被聖所騎士團焚燬!”
安瑟盯着那倒懸城堡,眼中倒映着扭曲星軌:“不,它一直在這裏。只是過去沒人敢把眼睛湊這麼近。”他忽然側頭,對吉瑞爾揚起下巴,“知道爲什麼地獄之眼永遠填不滿嗎?”
不等對方回答,他右手指尖一挑。咒火洪流驟然轉向,如長鞭般抽向城堡虛影某處尖塔。塔身應聲崩裂,露出內部緩緩搏動的巨大眼球——眼球瞳孔裏,清晰映出此刻十七根祕銀支柱的倒影。
“因爲它是活的。”安瑟聲音平靜無波,“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就把託瑞爾的地殼往深淵拖拽一微米。”
吉瑞爾渾身汗毛倒豎。他終於明白爲何歷代高階觀察者寧可揹負“怯懦”罵名,也不敢徹底淨化地獄之眼——那不是污染源,而是傷口。強行縫合,只會讓位面撕裂得更寬。
“所以您要……”
“加固傷口。”安瑟打斷他,咒火突然收斂,化作十七顆核桃大小的藍銀火種,精準落入每根祕銀支柱頂端凹槽,“用最硬的骨頭,釘住最深的創口。”
火種入槽,支柱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螺旋紋路,紋路中心,一顆顆微型齒輪開始轉動。整個環形基座隨之共鳴,發出低沉嗡鳴,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坑底倒懸城堡的搏動頻率,竟被這心跳一點點拖慢、同步。
“現在,”安瑟緩緩降落至基座中央,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張半透明圖紙——正是地獄之環設計稿,但此刻圖紙上所有線條都在流淌,如活物般蜿蜒重組,“我要改幾處。”
他食指點向內環城牆剖面圖:“牆體厚度加到十五米,不是爲了防炮擊。”指尖劃過圖紙,牆體內部結構瞬間重構,出現九層同心圓狀的空腔,“這些空腔,全部填充聖水循環系統。水流方向……逆時針。”
吉瑞爾瞳孔驟縮:“逆時針?聖水必須順時針流轉才能凝聚神力!”
“所以要加‘反轉符文’。”安瑟指尖彈出一點咒火,烙在圖紙空白處。那點火光迅速擴散,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金色符文,盤繞着聖水管道逆向旋轉,“當九層聖水同時逆流,會產生‘悖論漩渦’。深淵氣息會被強制摺疊,變成……”
他頓了頓,龍翼猛然展開,掀起的狂風掀翻了吉瑞爾的牧師帽:“——變成我們自己的魔力燃料。”
遠處焦土上,最後一頭位面寄生蟲在金光中汽化。安瑟抬起手,掌心向上。十七根祕銀支柱頂端同時噴出銀白岩漿,岩漿在半空交織、冷卻、塑形,一堵堵高聳城牆拔地而起。城牆表面,聖所騎士團徽記如呼吸般明滅,每一次明滅,都有一縷暗紫色星雲被吸入徽記中心,再噴吐出純淨的金色聖光。
“工期不用兩天。”安瑟望着初具雛形的環形堡壘,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十二小時後,地獄之環就能駐軍。”
吉瑞爾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他只是默默解下頸間聖徽,雙手捧着遞向安瑟。聖徽背面,用祕銀蝕刻着一行小字:“當聖劍折斷,吾等以脊樑爲刃”。
安瑟沒接。他轉身望向東方天際,那裏,一片厚重烏雲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聚攏,雲層縫隙間,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獸爪的陰影。
“博德之門的獸人聯軍……提前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正好,新牆需要第一滴血來祭奠。”
話音未落,他右手五指虛握。十七根祕銀支柱頂端的聖徽印記同時爆亮,十七道金光射向天空,在雲層下方交織成巨大的、緩緩旋轉的託姆聖徽。聖徽中心,一個由純粹咒火構成的沙漏悄然浮現,上半部分盛滿藍銀色火焰,下半部分空空如也。
沙漏開始計時。
安瑟抬起腳,靴底踩在尚未成型的城牆磚石上。磚石在他腳下泛起漣漪般的金光,迅速蔓延至整堵城牆。金光所及之處,磚石表面浮現出細密紋路——不是符文,而是無數微小的人臉,每張臉都仰望着天空,嘴脣無聲開合,誦唸着同一句禱文:
“願聖光,照見深淵。”
吉瑞爾終於明白了。這不是堡壘,是一座活着的教堂。而安瑟,正親手將整座地獄之眼,鍛造成託姆神殿最鋒利的矛尖。
風突然停了。
連焦土上最後一縷青煙都凝固在半空。
安瑟緩緩抬頭,望向雲層深處那越來越清晰的獸爪陰影。他緋紅法袍的下襬無風自動,袍角處,一朵藍銀色火焰悄然燃起,靜靜燃燒,不滅不熄。
地獄之環的第一塊磚石,在他腳下完成了最後的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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