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重生之我要拿下肖賽冠軍 > 第156章 同齡人的交談

剛走出禮堂的臺階,還沒走幾步,就有人叫住了他們。

是個男生。

看樣子也應該是參賽選手。

高鼻樑,個子很高,但瘦得明顯,肩線很窄。

皮膚偏白,眼睛很亮,說話前像是先在心裏做了準備。

他走過來時,動作有點拘謹,卻不是膽怯。

“Hi”

他先開口,用英語。

然後很快改成更慢、更清晰的語速:

"My name is Evan. I'm from the U.S."

“我叫伊萬,美國來的。”

他說的時候,手在空氣裏輕輕比了一下,像怕自己表達不夠準確。

"First time...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是我第一次參加這種國際比賽。”

他說完,好像覺得這樣介紹太少,又補了一句

語氣帶一點不好意思:

"My teacher is still inside... doing the interview."

“我老師還在裏面接受採訪。”

他停了一下,呼吸很輕:

“So... I was thinking maybe I could talk to someone my age.”

“所以......我想找同齡人說說話。

他看着三人,又稍微抬了抬下巴,像確認方向:

“你們也是參賽選手,對吧?”

語氣裏沒有探試和比較。

只是想確認“我們在同一件事裏”。

陳雨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江臨舟也點頭:

“嗯。我們也是。

伊萬明顯鬆了一下肩。

不是放鬆,

是那種終於不用一個人站着發呆

他笑,但不是熱情的那種。

只是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It's... colder than I thought here."

“這裏比我想的要冷。”

陳雨薇說:“是。”

唐嶼站在旁邊,也向伊萬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沒有主動加入,也沒有替他們接話。

他只是看了江臨舟和陳雨薇一眼,

然後很自然地往旁邊站了半步,

把空間留給他們。

這不是放手,

是讓他們自己去面對。

國際比賽不是技法比拼那麼簡單,

溝通、表達、和陌生環境中維持自己的狀態,

這些也要學。

陳雨薇心裏其實有點緊。

不是因爲伊萬。

而是因爲要說英語。

她以前覺得自己英語不差,

也考過雅思,分數也過得去。

可真正面對外國人時,

她發現自己腦子裏句子都是對的,

卻總差點那個“自然地說出來”的勁兒。

不知道該在哪個詞上停,

語氣該怎麼收,

語感總像是隔一層。

但陳雨薇沒表現出來。

她只是點頭,安靜聽着。

江臨舟倒很自然。

他跟伊萬用英文簡單寒暄了幾句。

問他住哪兒、

什麼時候到的,

有沒有試沒試琴。

伊萬說他昨天晚上剛到,

時差還沒倒過來,

這邊後面幾天會讓選手們挑選上臺時候會用的鋼琴。

伊萬問了問他們急不急着走,江臨舟說不急。

可以留下來交流一會。

他知道江臨舟會英語以後,整個人像是鬆了一個扣。

江臨舟之前聽說過美國人普遍社交開放,

但真正遇到之後,他才意識到那不是開放,是直接。

伊萬沒有鋪墊,也不看對方反應,

話題轉得很自然,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遮攔。

他先說自己住在比賽場館附近的一家青年旅社,房間很小,共享淋浴間。

然後說到了自己的老師,

說老師最近剛從巴塞羅那回美國,心情不好,

比賽前幾天的課程排得很急。

再後來,他開始講自己。

仍然是英語,但句子沒有猶豫:

他父母離婚,跟母親一起住。

母親不太懂音樂,但願意支持。

他小時候練琴不太順,十歲之前換過三個老師。

真正開始走上正軌,是因爲十二歲遇到現在這位。

這些內容在國內一般不會對第一天認識的人說。

但伊萬說的時候很自然,

就像在陳述天氣,不帶任何情緒。

他甚至提到自己有一段時間練琴練到過度用力,

導致手腕受傷,停了半年。

那段時間差點放棄,後來還是回來了。

他說這些話,沒有自我揭露的意味,

也沒有要別人安慰的意思。

他只是把我是誰直接攤出來。

江臨舟聽着。

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

只是順着話回應幾句必要的關心和確認。

陳雨薇站在旁邊,只是安靜聽着,

偶爾看一眼江臨舟,

確認他的反應沒有問題。

他們當時就站在禮堂門口。

臺階不高,地面是粗糙的淺灰色石磚。

門口有風,從側面吹,衣服被輕輕推開。

周圍的人陸續往外走,但都各自散開,沒有誰停留閒聊。

伊萬說了很多之後,停了一下呼吸。

江臨舟開口:

“這次比賽應該會很難。”

語氣平,像是在確認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伊萬點頭,語速依舊很快但不混亂:

“是啊。二十個人裏,有不少已經在歐洲演過場了。我們這種第一次來的,要穩一點

江臨舟問:

“你有沒有特別注意的選手?”

伊萬毫不猶豫:

“有。那個羅馬尼亞女孩

她的名字是埃琳娜?約內斯庫(Elena lonescu)。

在名單裏,她的名字排在最前。

很多記者來,就是衝着她來的。

伊萬繼續說:

“我去年在布達佩斯聽過她的獨奏。技術很乾淨,聲音控制很好。

埃琳娜今年十六歲。

七歲成名,從小就在歐洲體系下長大、訓練、上臺。

合作過的指揮、錄音、演出資源,都不是學生水平的。

江臨舟“嗯”了一聲。

不是驚訝。

不是受到衝擊。

只是把這個信息接收了。

陳雨薇把圍巾往上提了一點,臉被遮住了一半。

看不出情緒,也不需要看。

唐嶼沒有插話。

他站在旁邊,看着兩人的反應。

沒有要引導,也沒有要打斷。

這部分本來就要他們自己消化。

伊萬抬了抬下巴,示意門口外面。

禮堂外的臺階下,有一小片空地。

那裏正架着攝像機,有記者在做戶外採訪。

鏡頭前站着一對母子模樣的人。

母親四十歲出頭的樣子,身形瘦,姿態很挺,

站在鏡頭前的時候,背是直的,

看得出來有長期舞臺訓練的人特有的習慣。

年輕人比她高很多,二十歲上下,

眉骨深,眼神有點淡,看上去不太喜歡鏡頭,

但站得很穩。

伊萬說:

“那個是俄羅斯選手。

他叫阿列克謝?米哈爾丘克。”

語速不快,像在做簡單介紹:

“他母親以前拿過這個李斯特比賽的第二名。

所以他這次來,也算是爲了傳承父母的道路。

伊萬繼續:

“因爲這個原因,他在這次比賽裏關注度很高。

記者都圍着他。

他自己看起來不太喜歡被拍,但也沒有拒絕。

江臨舟看了一眼。

江臨舟心裏稍微產生了一點疑問。

不是好奇那些信息本身,

而是他怎麼知道得這麼細。

所以在伊萬講解完之後,他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伊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大方的笑,

是嘴角有點壞、帶點“我知道我不該說但我就是要說”的笑。

他壓低聲音,說:

“我老師的同學,是這次初選的評審之一。”

他說得很快,也很自然:

“我老師平時不八卦。但只要是比賽,他就會把每個對手的信息都翻出來看。”

停了一下,又說:

“我也跟着看了。”

語氣不驕傲,也不心虛,

就像在說昨天喫了什麼。

他繼續補充:

“我後來自己也查了一些。

成績、演出經歷、合作記錄……………

能查到的,我都看了。”

江臨舟點頭,沒有評價。

伊萬又往前一步,像要走,又忍不住回頭,壓低聲音:

“不過,我老師讓我不要亂講。”

然後他自己又笑開:

“兄弟你別告訴別人。

不是請求。

是默認江臨舟不會說。

江臨舟笑着點點頭

禮堂大門內忽然傳來一聲:

“Evan!”

聲音不高,卻穿透。

一箇中老年男人快步走出來。

頭髮花白,個子高,身形很瘦,鼻樑高得像刀刻,

整個人看起來幹、硬、直。

典型的歐洲老音樂家氣質。

他走到門口,先對伊萬皺眉:

“你跑什麼?我說了要你等我。

伊萬一點也不慌,反而笑嘻嘻:

“我只是出來透個氣,順便認識一下同行。”

老頭看他一眼,那種眼神含義很明確:

你少給我找事。

我懂你在幹什麼。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江臨舟、陳雨薇和唐嶼。

伊萬順勢介紹:

“這是我的老師。”

老頭點了點頭,先開口:

“抱歉,我的學生......太外向了。”

沒有自嘲,也沒有尷尬,

只是一個非常標準的歐洲式道歉:

確認了問題,不延伸解釋。

他補了一句:

“他總是喜歡跟別人東拉西扯。

語調平淡,沒有責備情緒,

但能聽出,

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伊萬仍舊一副被點名但毫不改的樣子,

手插在口袋裏,看起來甚至有點高興被說。

老頭伸出手。

握手方式簡潔、直接,不帶力氣試探:

“我是Leonhardt萊昂哈德”

老頭伸手。

握手乾脆,力道不重,也不拖。

唐嶼回握,同樣的節奏。

就是一個見面時應有的禮節動作,

沒有寒暄,也沒有互相試探的意思。

短,穩,結束。

短暫的寒暄結束後,老頭輕輕點了一下頭,算是結束談話的信號。

他看向伊萬:

“走了。”

然後纔對三人補了一句,很平穩,像是傳達信息而不是交流:

“明天有試琴。到時候應該會見到你們。”

語氣不帶邀請,也不帶寒暄,是比賽流程事實。

他簡單說明了一句:

“主辦方會準備幾架不同品牌的琴。

大家自己選適合的那一臺就好。”

沒有額外建議,也沒有態度傾向。

話說完,就轉身往臺階下走。

伊萬跟上,腳步輕快,回頭擺了擺手:

“明天見。”

然後被老頭拉正了方向,

一起走向街口。

風把兩個人的背影吹得很直,

腳步聲清楚,不拖。

門口恢復安靜。

江臨舟看着他們離開,沒有繼續盯。

陳雨薇把圍巾重新整理好。

唐嶼抬手看了一下時間。

“走吧。”

沒有討論。

沒有覆盤。

沒有談感受。

他們轉身離開禮堂。

比賽還沒正式開始。

但比賽氣氛已經開始了。

他們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裏只亮着一盞小燈,光線偏冷,風聲被牆擋住了。

屋裏很安靜,暖氣運行的聲音細而均勻。

桌上還放着下午剩下的麪包和水,位置沒動。

誰也沒說累,也沒人停下來坐着。

江臨舟把外套掛好,

陳雨薇把琴譜放在桌上翻開,

動作熟練,像回到他們本來的節奏。

唐嶼看向客廳那架鋼琴:

“這臺琴可以練,但不夠。”

不是說琴的問題。

是兩個人要同時備賽,

一臺琴時間不夠分。

他說得很直接

“我明天聯繫,讓人再送一臺過來。

口氣像確認一件日常的後勤安排。

沒有討論的空間,也不需要討論。

陳雨薇合上譜子:

“今天先輪着練。”

江臨舟點頭。

人輪流各練了大約四十分鐘。

沒有把力氣打滿,只是把手感和段落線條穩住。

練完後,琴蓋輕輕合上,聲音很小。

暖氣還在運作,房間的空氣是安靜的暖。

陳雨薇先回樓上。

腳步不重,很快消失在轉角。

江臨舟把譜子整理好,放回桌面。

動作慢,不是拖延,而是讓心從琴聲裏緩下來。

唐嶼看了他一眼,只說:

“睡吧。”

沒有評價,也沒有解釋今天練得怎麼樣。

在這種時候,那些都不重要。

江臨舟應了一聲,回到自己的房間。

燈關上後,房間更安靜。

只有暖氣的聲音在背景裏細細地流動。

他躺下,卻沒有立刻睡。

不是因爲興奮到睡不着,

也不是要在腦子裏覆盤每一個小節。

是那種非常罕見的,清晰的感受在心裏慢慢浮上來。

他今天做的每一步,

站在禮堂門口、與人交談,回到房子練琴,重新熟悉觸鍵、

都在朝着同一個方向走。

沒有迷路。

沒有停滯。

沒有混亂。

他甚至意識到。

這一切比他上一輩子想象的簡單。

想法在心裏浮了一句,很輕

“我好像真的在往那個地方靠近。”

沒有激動到翻身。

沒有握拳。

沒有給自己暗示。

只是胸口一點點發熱,像夜裏慢慢燒起來的一點小火。

安靜、真實、不可否認。

他閉上眼。

明天要試琴。

他知道自己會醒得很準。

不需要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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