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天皇道身留下如此詛咒的話語,狼狽的逃離此地。
鄭拓本想以一階神陣阻擋其離開,可惜,最終無果,還是讓其逃走。
“多謝劍十三道友相助。”
馬面神雙手抱拳,對鄭拓的幫助相當感謝。
...
轟隆——!
兩聲震耳欲聾的爆鳴撕裂虛空,不是尋常能量炸裂的刺耳尖嘯,而是神魂本源被強行點燃、肉身道基被徹底焚盡所迸發的混沌轟鳴!整個四階神陣空間劇烈震顫,穹頂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裂痕,陣紋嗡嗡哀鳴,似在承受一場遠超負荷的崩壞衝擊。
鄭拓瞳孔驟然收縮!
他反應極快,道拳未收,反手一推,浩然道紋如盾般在身前凝成九重光壁;白甲與黑甲幾乎同時橫移半步,一左一右將葉仙護於中央;竹娘袖中飛出青藤纏繞赤巖臂膀,二人齊齊後撤三丈;妖如仙追殺阿四途中猛然回首,九尾齊震,九色光幕如傘撐開,將餘波盡數吞入其中!
可那自爆之力,根本不是“餘波”二字可以形容。
那是兩個破壁者老古董,以千年修爲爲薪柴、以神魂真靈爲引信,在不死天皇操控下完成的獻祭式爆殺!其核心並非爆炸本身,而是爆炸瞬間釋放出的“寂滅烙印”——一道扭曲現實、污染道則、專克浩然正氣的幽暗法則鎖鏈,如毒蛇般直撲鄭拓眉心!
“不好!是‘蝕道鎖’!”葉仙清冷之聲首次帶上了凝重。
她話音未落,鄭拓已覺識海翻江倒海,眼前金光炸裂,彷彿有億萬只黑色蟻羣順着神魂絲線瘋狂啃噬。他體內奔湧不息的浩然道紋竟出現剎那遲滯,經脈中遊走的無上道紋也微微黯淡,彷彿被潑了一層污濁油膏,運轉艱澀。
嗤——!
一道細若遊絲的黑氣,竟穿透九重浩然光壁,貼着鄭拓鼻尖掠過,釘入身後百丈外一座浮空石碑。
轟!
那石碑無聲湮滅,連齏粉都未留下,只餘一個不斷擴大的、邊緣流淌着灰燼狀物質的黑洞,黑洞深處,隱約傳來低沉而腐朽的嘆息。
“蝕道鎖……原來如此。”鄭拓抹去額角一絲冷汗,聲音卻異常平穩,“不死天皇不敢親自動手,便以阿大阿二爲引,借我之手,將這蝕道鎖送入神陣核心節點。”
他目光掃過陣紋裂痕處,那裏金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灰黑色侵蝕。
果然。
蝕道鎖的目標從來不是他,而是這座困住所有人的四階神陣!
不死天皇要的不是殺鄭拓,而是毀陣!
一旦神陣徹底崩潰,陣內空間將陷入不可逆的混沌塌縮,所有人皆會被捲入時空亂流,或化爲虛無塵埃,或被隨機拋入原始仙界最兇險的絕地——比如不死山深處,或是劍冢墳場。
這纔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要我們同歸於盡。”葉仙持劍立定,斬仙劍嗡鳴輕震,劍尖遙指遠處不死天皇與劍十三激戰之地,“他在賭,賭我們寧可死,也不願讓神陣毀於蝕道鎖。”
“不。”鄭拓緩緩抬手,指尖浮起一縷微不可察的銀灰色道紋,“他賭錯了。”
他屈指一彈,那縷銀灰色道紋如活物般遊出,輕巧纏上尚未消散的蝕道鎖殘餘氣息。沒有驚天動地,沒有光芒萬丈,只有一聲極輕的“咔噠”,彷彿朽木折斷。
蝕道鎖殘息,竟在他指尖寸寸斷裂、剝落,化作點點灰燼,被一陣無形微風捲走,不留絲毫痕跡。
白甲與黑甲同時一震。
“弒仙道友,你……”白甲神魂波動中滿是難以置信,“你竟能解析蝕道鎖?”
“不是解析。”鄭拓搖頭,眸中閃過一絲洞悉本質的銳利,“是同源。”
他掌心攤開,一縷同樣泛着銀灰光澤的道紋緩緩浮現,其形態詭異,既非浩然之正,亦非寂滅之邪,更像是一段被強行剝離、又反覆淬鍊過的……規則殘片。
“無上道紋的本質,是吞噬、消化、重構一切道則。蝕道鎖再強,終究是‘道’的一種表現形式。它想腐蝕我,我就先把它嚼碎,再吐出來。”
他話音落下,那縷銀灰道紋倏然暴漲,如長鯨吸水,將周圍空氣中殘留的蝕道鎖氣息盡數吸入。道紋表面泛起漣漪,竟開始模擬蝕道鎖的紋理、頻率、甚至其內部蘊含的腐朽意志。
短短三息。
鄭拓掌心,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佈滿細密銀灰紋路的“種子”,悄然成型。
“這是……蝕道鎖的復刻?”黑甲聲音低沉。
“不。”鄭拓五指合攏,將那枚“種子”握緊,聲音冷冽如刀,“是它的‘解藥’。”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移至蝕道鎖最初侵蝕的那道陣紋裂痕前。不等衆人反應,他左手五指張開,按向裂痕,掌心銀灰道紋轟然爆發,化作一張精密到令人窒息的“網”,網眼細密如織,每一道絲線都精準咬合在蝕道鎖侵蝕的每一個節點上。
滋啦——!
刺耳的灼燒聲響起,黑氣如沸油遇水般瘋狂嘶鳴、蒸騰。那被灰黑侵蝕的陣紋金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亮起,裂痕邊緣的灰燼簌簌剝落,露出下方溫潤如初的金色本源。
“他在……修復神陣?!”赤巖失聲。
“不。”妖如仙不知何時已停在鄭拓身側,九尾輕擺,粉白狐火縈繞指尖,映得她眸光幽邃,“他在用蝕道鎖的力量,餵養這座神陣。”
衆人這才駭然發現——隨着蝕道鎖被銀灰道紋蠶食、分解、轉化,一股股精純到令人心悸的“秩序之力”正從鄭拓掌心源源不斷注入陣紋。那力量不帶任何屬性,卻比浩然正氣更純粹,比九劫仙光更穩定,如同天地初開時,第一縷定鼎乾坤的“錨”。
陣紋金光愈發明亮,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整座四階神陣的氣息,正悄然發生質變——從被動防禦的牢籠,向着主動鎮壓的“天獄”蛻變!
“原來如此……”葉仙凝視鄭拓背影,斬仙劍劍尖微微垂落,聲音極輕,“他早就算到不死天皇會以阿大阿二爲引,引爆蝕道鎖。所以他故意不攔,放任自爆,只爲抓住這唯一一次,近距離接觸蝕道鎖本源的機會。”
“他賭的,從來不是不死天皇會不會出手。”妖如仙接話,九尾中一尾悄然泛起與鄭拓掌心同源的銀灰光澤,“他賭的是,自己能否在蝕道鎖爆發的千萬分之一剎那間,將其本質捕捉、複製、並反向馴服。”
這纔是真正的謹慎。
不是畏首畏尾的退縮,而是將一切可能的變數,都提前納入自己的棋局,連敵人的殺招,也要拆解、咀嚼、最終變成自己的補品。
轟隆隆——!
就在此時,遠處不死天皇與劍十三的戰場陡然爆發出撼動星河的巨響!不死天皇胸前被浩然劍氣貫穿,一道焦黑劍痕深可見骨,卻不見血,只有無數銀灰道紋如活物般在傷口邊緣瘋狂蠕動、蔓延!
他猛地抬頭,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隻燃燒着猩紅火焰的獨眼,死死盯住鄭拓所在方向。
那一眼,不再是睥睨衆生的漠然,而是混雜着驚怒、忌憚,以及一絲……久違的、面對真正威脅時的冰冷寒意。
他認出了那銀灰道紋。
那是他當年親手煉製蝕道鎖時,爲了壓制其暴烈反噬,而嵌入核心的一道“封禁原紋”。如今,這道原紋竟被鄭拓反向破解,甚至……青出於藍!
“小輩……你竟敢……”不死天皇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沙啞的震顫。
話音未落,劍十三的浩然劍已再度斬至眉心!
不死天皇不得不揮刀格擋,轟然巨響中,他整個人被劈得倒飛而出,撞塌三座懸浮山嶽。他落地之處,大地龜裂,裂痕中噴湧而出的,竟是與鄭拓掌心同源的銀灰霧氣!
那是蝕道鎖失控的徵兆。
鄭拓竟真的,將蝕道鎖變成了不死天皇自身的“詛咒”。
“趁現在!”鄭拓轉身,銀灰道紋尚未散去,眸光如電掃過衆人,“不死天皇根基動搖,蝕道鎖反噬已成定局!此陣已穩固,但無法長久困他!我們必須立刻聯手,將他重創,逼他退出此地!”
他目光如釘,釘在白甲與黑甲身上:“二位,你們曾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告訴我,他身上最脆弱的三處節點,是什麼?”
白甲與黑甲對視一眼,神魂波動瞬間交織。
“第一處,是胸前舊傷——十萬年前,被劍宗初代宗主斬下的‘斷淵劍痕’,雖已癒合,卻是他所有不死祕術的源頭,也是蝕道鎖最易反噬之處!”白甲語速極快。
“第二處,是左肩胛骨——那裏鑲嵌着一塊‘太初隕鐵’,是他煉製不死天刀的母胎,每逢月蝕之夜便會隱隱作痛,此刻蝕道鎖反噬,正是其最不穩定之時!”黑甲補充。
“第三處……”白甲頓了頓,聲音低沉,“是他面具之下,那顆跳動的心臟。不是血肉之心,而是由九萬九千道‘命劫絲’纏繞、凝聚而成的‘僞心’。那是他永生不朽的根基,也是……他所有奴役印記的總樞紐。”
鄭拓眼中寒光暴漲:“好!葉仙道友,劍十三前輩牽制其正面,你我三人,分襲三處節點!白甲黑甲,隨我掠陣,製造破綻!”
“遵命!”白甲黑甲齊聲應諾,神軀之上,白甲戰甲浮現浩然劍紋,黑甲戰甲則流淌銀灰道紋,二者氣息交融,竟隱隱形成一道橫貫天地的“陰陽斬仙圖”!
妖如仙九尾齊揚,粉白狐火化作九道流光,纏繞於鄭拓雙臂:“我的九劫仙光,可暫時凝固他三息時間。”
竹娘指尖青藤暴漲,瞬間化作九條蒼龍,盤繞於葉仙腳下:“我的縛龍藤,可助葉仙道友劍勢再快三成!”
赤巖雙拳燃起赤金色岩漿,轟然砸向地面:“我的地脈震盪,可擾亂他腳下空間!”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匯聚於鄭拓身上。
他站在陣心,衣袍獵獵,銀灰道紋在周身流轉如星河,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之上,一枚全新的、更加凝練的銀灰道紋種子,正在無聲旋轉。
那不是蝕道鎖的復刻。
那是他剛剛以無上道紋,將蝕道鎖、浩然正氣、九劫仙光、縛龍藤絲、地脈岩漿……乃至白甲黑甲身上殘留的不死天皇印記,全部融煉、提純後的終極產物。
它沒有名字。
但它存在的意義,只有一個——
斬斷永生,埋葬不死。
鄭拓向前邁出一步。
整個四階神陣,隨之共鳴。
“動手!”
聲音落下,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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