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敬君幾杯酒

葉千尋卻依舊冷笑道：“我聽說我不在的這幾天，那安墨白天天給你送禮物，你也不客氣地都收下了，而且每天晚上都陪他喫飯，長安城好喫的地方都被你們喫遍了，呵呵……不但陪喫飯還一起查案子，真是厲害啊……呵呵……”

葉千尋越說越覺得惱怒，心裏堵得慌，就好像自己心愛的東西突然被被人拿走一樣，他咬了咬牙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像萬花樓的芸娘那樣，不放你走，你想走隨時都可以，畢竟在明月樓委屈你當了個夥計，到了春風得意樓應該就是老闆娘了吧。”

沐羽臉色瞬間蒼白，她緊要薄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葉千尋，一臉的不敢置信：“你……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說着繼續往杯子裏倒茶，這茶可是她勤學苦練了好幾天，每天纏着陸雪寧，專門學做的酸梅茶。

葉千尋冷哼一聲道：“什麼人？不就是誰給你好喫的你就跟誰走嗎？”

沐羽原本蒼白的臉瞬間因爲惱怒漲的通紅，她憤怒地盯着葉千尋，葉千尋也不甘示弱地盯着她，二人就這樣互相盯着對方。

二人相持的時候，沐羽倒茶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下來，茶水很快就已經漫了出來，她猛然發覺，一把將茶壺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怒喝道：“葉千尋，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嗎？我在你眼裏一直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葉千尋卻突然把目光落在了沐羽剛纔倒滿茶水的水杯上，情不自禁地“咦”了一聲。

沐羽見葉千尋不否認，眼眶瞬間紅了，她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口氣，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猛地回頭，看着呆呆出神的葉千尋絲毫沒有挽留她的意思，一臉哀怨道：“葉千尋，你……你這個大壞蛋。”說着一跺腳奪門而去。

葉千尋看着沐羽哀傷的眼神，心中突然一痛，猛地驚醒過來，他“嚯”地站了起來，卻沒有追上去，而是愣在原地，然後突然拿起沐羽剛纔倒茶的水壺，繼續往已經滿了的水杯裏倒茶，茶水便順着杯沿溢了出來，葉千尋眼神明亮，隨即一臉哀傷地重新坐了下來，看着眼前的那杯冰鎮酸梅茶，喃喃自語道：“物極必反，原來如此！”說着端起那杯酸梅茶，一飲而盡！

三日之後，安墨白在春風得意樓擺了一桌酒席，爲杜立羣踐行。合歡的屍體已經火化，而杜立羣今日就要回洛陽柳家村了，所以他將合歡的骨灰帶在了身邊，打算帶回故鄉安葬。

杜立羣算是衣錦還鄉，所以大箱小箱的裝了三輛馬車，都停在春風得意樓的門口，打算酒席散場，就直接啓程。

沐羽自然也是貴賓之一，她也欣然出席了，只是悶悶不樂而已。

這三天她都沒有和葉千尋說話，嚴格意義上說她都沒有見到葉千尋，因爲葉千尋這幾天很忙碌，常常一整天都不待在明月樓，她雖然好奇，但是卻賭氣不去問。

她偷偷地把自己行李收拾起來，既然人家已經趕她走，她自然不會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裏，她只等答應安墨白的事情一了，就回自己的門派去，自己這些天派青兒去送信，好像師父的怒火已經平息了，離開這麼久，是應該回去一趟了。

眼看酒席已經到了尾聲，杜立羣的一些老朋友紛紛前來給杜立羣敬酒，爲他踐行。

萬花樓的老鴇芸娘竟然也來了，她也湊上前準備給杜立羣敬一杯，誰知道杜立羣一見到時她，頓時臉色難看起來，把酒杯放了下去，冷冷地說道：“你敬得酒我不會喝的，合歡被害你有一半的責任，我沒有追究你就不錯了，你還有臉來送我？”

芸娘頓時一臉尷尬，下不了臺。沐羽心中暗爽，這杜胖子幹得漂亮，本來如果這芸娘痛快答應了合歡的贖身，合歡說不定也不會死了。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只見葉千尋林清鐵無私等京兆府一幹人等走了進來。

安墨白皺了皺眉頭，朝安伯示意了一下，安伯馬上上前攔人。

葉千尋卻擺了擺手道：“我們前來就是敬杜老闆幾杯酒，敬完就走，不知道杜老闆賞不賞臉？”

杜立羣一臉和氣地笑了笑道：“來了都是客，自然可以！”

葉千尋走到杜立羣對面，重新拿了兩個酒杯還有一罈酒，放在桌子上，然後卻突然說道：“沐羽，來給你老闆我倒酒！”

“啊……好！”沐羽本來一直偷偷盯着葉千尋，但是葉千尋卻沒有看她，她以爲葉千尋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誰知道他竟然冷不防地喊了自己一聲，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竟然就習慣性地答應了。

她答應之後才後悔莫及，但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得在衆目睽睽之下，撅着小嘴，慢慢來到葉千尋身邊，白了葉千尋一眼，然後端起酒罈子給葉千尋斟滿，接着又給杜立羣斟滿。

葉千尋端起酒杯，卻沒有急着喝，而是緩緩說道：“杜老闆年輕的時候，家境貧困，差點餓死在外面，被路過的柳歡顏小姐遇到，心底善良的柳小姐收留了你，讓你當了她家的一個廚子，從此杜老闆對柳小姐死心塌地。柳小姐生辰宴會上，柳小姐身穿綠衣，獨奏了一曲《鳳求凰》，技驚四座，豔壓當場，在衆人眼裏，猶如仙女一般的存在，那年柳小姐十六歲。所以這第一杯酒敬柳小姐單純善良，絕代芳華！”

說着葉千尋一仰脖子將酒喝了下去。

在座的衆人雖然都是杜立羣的朋友，但是對他的過去卻一無所知，這時聽葉千尋突然提起，都好奇的圍了上來。

杜立羣一臉柔和，嘴角帶笑，顯然是回想起了十年前的場景，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來，情緒激動地端起酒杯：“好好好，葉公子說得好，敬柳小姐絕代芳華！”說着也一口乾了。

沐羽接着又給二人分別斟滿酒。

葉千尋再次端起酒杯，然後又說道：“天有不測風雲，柳小姐因爲容貌太出衆，後來被反王首領看上，她一家人只得悄悄舉家逃難。柳小姐走了之後，杜老闆卻以爲柳小姐被反王抓走，於是混入反王的陣營中，伺機營救柳小姐。但是在幫反王打仗時，深受重傷，被敵對陣營俘虜，杜老闆忍氣吞聲，假意歸順敵方，後又乘機逃了出來，後來反王被滅，杜老闆仍舊不死心，一路打聽柳小姐一家的下落，一直來到長安城，那年杜老闆二十六歲。”

杜立羣臉色微微一變，一臉訝異道：“這……這你怎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