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令人敬佩的奇女子

“我沒有殺合歡，我沒有殺她！”路子瑜這個時候突然大聲爭辯道。

杜立羣厲聲質問道：“你沒有殺合歡姑娘，那你那麼晚了去她家做什麼？”

“我……我……”路子瑜支支吾吾半晌，一臉羞愧，卻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安墨白一臉鄙視地看了看路子瑜道：“枉你還是讀了幾年聖賢書的讀書人，這半年來，合歡供你喫喝玩樂，你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謀財害命，果然是狼心狗肺的傢伙。”

“我……我承認……”路子瑜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我承認我起了貪心，想把合歡的八萬兩銀子據爲己有，但是……但是我後來反悔了，我真的反悔了。”說着路子瑜竟然哭了起來，然後他又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當晚就反悔了，我那天晚上之所以那麼晚去找合歡，是因爲我……我想帶她走。”

“帶她走？”衆人又奇怪地盯着路子瑜。

路子瑜迅速擦乾了眼淚，開始說道：“本來我和合歡以爲，給了芸娘六萬兩銀子，她一定會欣然答應合歡的贖身，畢竟她開出的價格才五萬兩，但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芸娘不但沒有馬上答應，反而開始一拖再拖，以各種理由來搪塞我們。”

葉千尋深吸一口氣道：“那是因爲那芸娘也是個貪婪的小人，她見有人搶着給合歡贖身，自然就會待價而沽，想要賣一個更好的價錢。”

路子瑜用力地點了點頭道：“對，合歡後來也看了出來，她就對我說，芸娘一定想着提價，而杜老闆也一定會答應，但是她現在只有八萬兩，根本競爭不過杜老闆，所以她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贖身的價格水漲船高，於是她決定，把自己所有積蓄留下來，總共八萬兩，有六萬兩是自己的贖身費，是留給芸孃的，還有兩萬兩是給杜老闆的，然後合歡打算乘着夜色，和我一起直接偷偷離開長安。”

衆人心中又是一凜，原來合歡竟然打算和路子瑜私奔。

路子瑜這個時候臉色羞愧道：“我當時卻對合歡的這個決定嗤之以鼻，我想既然你都打算偷偷溜走了，那這八萬兩銀子爲什麼還要留給他們，他們那麼有錢，又不缺我們這點，而這些錢我們如果留着，那我們以後的生活就喫穿不愁了。”

說到這裏，路子瑜卻無奈地笑了笑道：“可是合歡卻說，雖然芸娘這個人害了她半生，但是她畢竟在她柳家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她，而且這些年一直待她不薄，她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贖金必須要給的，而杜老闆更是對她很好，這些天爲了不讓她接客，花費了很多銀子，她辜負了他的心意，但是卻不能讓他白白地花費了那麼銀子，所以這銀子也是一定要還的。她還安慰我，說她會女紅，會讀書認字，還有一些金銀首飾，所以沒有那八萬兩，以後她也能負擔起我們以後的生活。”

衆人不禁都一臉同情地看向了杜立羣，杜立羣卻已經淚流滿面，喃喃自語道：“她……她向來就是這樣，從不願欠人家的，我有的是錢，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的。”

衆人愈發佩服起合歡的胸襟，想不到她一個風塵女子，卻言而有信，知恩圖報，真是個令人敬佩的奇女子。

路子瑜雙手用力地抓了抓已經散亂的頭髮，一臉惱怒道：“當時我也是豬油蒙了心，一心就想着那八萬兩，自然不同意，並還和合歡大吵了一架，並威脅她，如果她要是把八萬兩留下來，那她就自己走吧，我不玩了。”

路子瑜悽慘地一笑，繼續說道：“我看得出來，當時的合歡眼裏充滿了失望和絕望，但是她卻倔強得很，她跟我說，她在家等我到子時，如果我不去找她，那麼她就一個人走了。”

路子瑜說到這裏，雙手抱着頭抱得更是緊了，甚至還錘着自己的頭，悔恨地說道：“我當時一堵氣，就真的打算不同合歡一起走了，但是那天晚上，我在家中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一顆心七上八下，急躁不安，終於在快要到子時的時候，我突然明白過來，對我來說合歡遠遠比那八萬兩重要多了，我反悔了，於是我急匆匆地趕到了合歡的家裏，可是我沒有想到，合歡她……她……她竟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說到這裏路子瑜跪倒在地，哀嚎道：“我當時很害怕，就一心想着逃跑，不敢在那裏停留，於是我就趕忙逃了出來，但是後來我冷靜下來，想了想，既然合歡一死，那麼她的錢是不是還在，於是我又在丑時左右，悄悄地潛回了合歡的家裏，發現了合歡的八萬兩果然還在，還有她的金銀首飾，我就都把它們給帶走了。”

葉千尋一臉震驚，想不到這個路子瑜竟然去了合歡家兩次，而第二次被更夫老劉頭給撞見了。

林清卻嗤地一聲冷笑道：“你這分明就是撒謊，仵作驗屍的時候表明，合歡死在丑時到寅時之間，你子時去的合歡家裏，她怎麼可能就已經死了……”

“啊……”路子瑜突然一臉驚恐地看向林清，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林清繼續說道：“所以，事發當晚，應該是你不甘心八萬兩被合歡留下來，然後偷偷地去合歡家，想要偷走那些錢，結果被合歡發現，你惱羞成怒之下，便殺了合歡滅口，對不對？”

路子瑜整個人癱倒在地，臉如死灰道：“原來真的是我害死了合歡，真的是我……”

“我殺了你！”一旁的杜立羣，早已雙目通紅，一聲怒吼，整個人撲了上去，一把將路子瑜撲倒在地，然後就狠狠地用拳頭砸向路子瑜，邊砸邊咆哮道：“是你害死了合歡姑娘，是你害死了柳小姐，你還她命來，你還她命來……”

路子瑜竟然也不躲閃，任由杜立羣在他身上亂錘亂打。

葉千尋心情沉重地轉身走出了春風得意樓。

等林清將相關人等都帶回京兆府之後，沐羽和安墨白被打斷的晚餐又繼續下去，沐羽直到戊時纔回到明月樓。

一進明月樓，就看到葉千尋落寞的身影端坐在院子裏，正在百無聊賴地喝着茶。

沐羽馬上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間，隨後提着一壺酸梅茶走了出來，笑眯眯地走到葉千尋旁邊，將事先準備好的杯子放了下來，然後一臉討好道：“葉千尋，你可算回來了，這次去洛陽有什麼好玩的嗎？”

葉千尋抬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有說。

沐羽便開始往杯子裏放冰塊，然後開始倒茶，邊倒邊說道：“葉千尋，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爲這個案子被別人搶先給破了？你不用鬱悶，這就叫做物極必反，你以前那麼厲害，偶爾疏忽一次也情有可原，來消消氣，嚐嚐我親自給你做的酸……”

“什麼時候走？”葉千尋突然開口打斷她道。

“走？去哪裏？”沐羽微微一愣，倒茶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葉千尋鄙夷地看了一眼沐羽，冷笑道：“自然是去春風得意樓。”

沐羽還沒有轉過來彎，疑惑道：“我爲什麼去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