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你是不是後悔殺了她

葉千尋微微一笑，斜睨了一眼安墨白道：“我的消息也很靈通的。”

其實這幾天葉千尋爲了調查杜立羣的過去，甚至動用了自己六扇門無字號密探的身份，有了六扇門的幫忙，自然把杜立羣調查的清清楚楚。

葉千尋繼續說道：“一晃八年過去了，杜老闆由曾經的廚子，已經變成了腰纏萬貫大老闆，但是卻仍舊沒有忘記尋找柳小姐，常常派人回洛陽柳家村打探情況，並四處留意往來長安的客商。”

說着葉千尋舉起酒杯道：“所以這第二杯敬杜老闆有情有義，癡心不改！”

杜立羣在生意場裏摸爬滾打這些年，名聲並不好，而這些人不少都是他的生意夥伴，自然知道他的爲人，卻沒有想到一向陰險狡詐的杜立羣還有這麼癡情的一面，不禁也跟着拍起馬屁起來：“對對對，杜老闆有情有義！”

杜立羣滿面紅光，臉有得色，但卻還故意謙虛道：“過譽了，過譽了！”說着將第二杯酒也幹了。

很快葉千尋又端起第三杯酒，接着說道：“柳小姐原名叫做柳歡顏，想來是其父柳文青希望她一世歡顏，當然在柳小姐前十六年，確實如此，但是過完她的十六歲生辰之後，柳小姐可能從此再也沒有歡顏起來。她們一家舉家來到長安城之後，人生地不熟，而柳文青老爺子並不擅長做生意，很快被人坑了一大筆錢，債主上門討債的時候，看上了柳小姐，要柳老爺子用柳小姐抵債，柳小姐不屈服，萬般無奈之下，便進了萬花樓，賣藝不賣身，幫父母還債，然後過了一年，萬花樓的老闆芸娘用計，迫使柳小姐賣身，正式淪爲風塵女子，於是柳小姐改名合歡，那一年柳小姐十八歲。”

在場的衆人更是訝異，沒有想到杜立羣竟然和合歡有這樣的淵源，難怪他願意出高價給合歡贖身，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杜立羣卻有點惱怒，顯然他不希望葉千尋把合歡以前的事情公佈於衆。

葉千尋卻舉起酒杯道：“所以這第三杯酒敬這世道險惡，柳小姐命途坎坷。”

看着葉千尋一飲而盡，杜立羣也鐵青着臉幹了。不過很快他便回過味來，陰測測地看向萬花樓的老鴇芸娘：“芸娘用計？不知道當年芸娘你老人家用得什麼計？”

芸娘一個激靈，馬上一臉心虛道：“葉公子，你可不要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啊，當年合歡提出賣身，完全是她自願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葉千尋看了看林清，低聲道：“該你出手了！”

林清白了他一眼，便開口道：“前工部侍郎的孟駿，整日流連萬花樓，最後縱慾過度，死在了萬花樓裏，你爲了逃避責任，而且那個時候，合歡在你萬花樓裏一直賣藝不賣身，讓你每天錯失了大筆的銀子，於是你便故意誣陷合歡的父親柳文青，說他見到孟駿企圖強暴合歡，於是一怒之下將人打死了。於是柳文青被抓了起來，而合歡爲了救自己的父親，最後只得同意賣身。”

芸娘兀自狡辯道：“這都是誣陷，我可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啊。”

林清冷哼一聲道：“當年的檔案我已經看了，如果柳文青真殺了人，爲什麼最後還無罪釋放了，當年孟駿死在那個叫牡丹的房間裏，而那個事後被你趕出萬花樓的牡丹我也找到了，而且要了合歡……初夜的人，就是當時分管此案的大理寺丞，是不是要我把這些人都找來對質呢？”

杜立羣一臉怨毒地盯着芸娘，嘿嘿冷笑道：“芸娘果然好計謀，好手段！”

芸娘頓時嚇得連忙後退幾步，一不小心被身後的椅子絆倒在地，狼狽之極。

衆人都不禁一陣唏噓，想不到當年的合歡被迫賣身，竟然是這老鴇芸娘精心設的一個局。

葉千尋接着端起第四杯酒，然後盯着杜立羣，繼續說道：“杜老闆來到長安以後，一開始還爲人正直，幫人打工掙錢，但是受盡白眼和欺辱，於是開始變得兇狠毒辣起來，和別人一起做生意，卻故意坑了合夥人一大筆錢，爲了收購其他酒樓，派人鬧事砸場子，導致對方生意做不下去，看中了胡玉樓的梁玉，灌醉並糟蹋了人家，最後迫使她下嫁於你，最終坐上了春風得意樓的管事，那一年杜老闆三十二歲。所以……”說着葉千尋舉起酒杯，“這第四杯酒敬杜老闆不擇手段，功成名就！”

葉千尋此言一出，在場的衆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就是指着杜立羣的鼻子在罵他。

果然杜立羣的臉色慢慢地陰沉下去，皮笑肉不笑道：“生意場如戰場，大家都是這樣做的，我用的手段再尋常不過了，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不過順勢而爲而已。”

說着還是將手裏的酒喝了下去。

葉千尋將酒杯放在桌上，示意沐羽繼續倒酒。沐羽卻不幹了，她悄悄地附到葉千尋耳邊道：“葉千尋，你這是在幹什麼，我可警告你……你可不要搞事情？”

葉千尋白了她一眼道：“怎麼了？你一向不是最喜歡搞事情的嗎？”

沐羽撅着小嘴道：“我怕安大哥又會把你給轟出去！”說着憂心忡忡地看了安墨白一眼。

葉千尋卻突然問道：“那你幫誰？”

“我……”沐羽猶豫了一下，“自然……是幫你了，誰讓你還是我的老闆。”

“哼，你還知道我是你的老闆，總算你這個丫頭還有點良心！”葉千尋低聲道。

“那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好了，別囉嗦了，快點接着倒酒！”葉千尋突然故意大聲呵斥沐羽。

沐羽極不情願地把兩個人的酒杯再次斟滿。

葉千尋便又端起這杯酒，接着說道：“柳小姐也就是合歡姑娘，賣身萬花樓後，雖然救了她父母，但是她父母卻不再認她，她只好默默地救濟他們，直到兩年前，兩位老人相繼去世。柳小姐人在風塵，卻一心想着從良，原本她感念老鴇芸孃的恩德，打算再多幫她賺幾年錢，但是無意中卻讓她知道了當年逼她賣身的真相，於是她便決定離開萬花樓，開始新的生活。她努力賺錢，精心安排，原本就要離開這污穢之地，誰知道最後還是前功盡棄，魂斷長安，這一年……柳小姐二十六歲。所以……”

葉千尋舉起酒杯，一臉哀傷道：“這第五杯酒敬柳小姐矢志不渝，紅顏薄命！”

說着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杜立羣心有感觸，眼眶竟然紅了，他端起酒杯，默不作聲地一飲而盡。

葉千尋緊緊地盯着杜立羣，突然說道：“杜老闆，我敬你五杯酒，關於合歡的事情該說的我也都說了，那麼現在，你是不是很後悔，親手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