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溟賢弟還能感應到弒龍血咒,那就好辦!我可調集精銳兵馬駐紮在西金山外圍,隨時待命!
你也可以立馬傳令回北墟海府,調集一些精銳兵馬前來西海。那孽賊總不可能一直躲在西金山,只要他離開西金山,我們...
太淵水姬卻早有預料,長幡輕揚,整片海域驟然掀起滔天巨浪,浪尖之上,一尊由萬古寒潮凝成的冰晶神將拔地而起,手持三叉戟,雙目如星,轟然劈下!
“轟——!”
溟望剛衝至半途,頭頂便被這冰晶神將一戟斬中脊骨,龍鱗崩裂,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橫貫背脊,幽藍血珠噴濺而出,落入海水即刻凝成細小冰晶,簌簌沉底。
他慘嚎一聲,龍軀劇烈抽搐,千丈真身竟在劇痛中驟縮三成,龍首猙獰扭曲,雙眼赤紅欲裂,卻再不敢直面四女合圍之威。
他猛然調轉方向,拼着撕裂肺腑之痛,強行扭身向北,朝夏道明所在方位撞去——不是迎戰,而是搏命突圍!他知道,四女聯手佈下的是先天真水神陣,封天鎖海,斷絕一切遁術、虛空挪移、甚至時間褶皺類祕法;唯獨北面,是夏道明立身之處,也是陣勢唯一未完全閉合的“生門”。
生門非仁慈,而是殺局最鋒銳的刀尖。
可溟望已別無選擇。
他龍口大張,喉間翻湧出一團幽暗如墨的龍元本源,那是他苦修十萬載所凝鍊的北墟龍脈核心,此刻竟被他生生咬碎,吞入腹中!
“吼——!!!”
一聲震徹九淵的龍吟炸開,音波所過,海水盡數汽化,百裏之內海牀裸露,嶙峋黑巖焦裂如炭。他身軀再度暴漲,金黑交織的逆鱗層層疊疊暴凸而出,每一片都浮現出古老龍紋,隱隱勾連海底深處一條沉眠萬古的龍脈虛影。
“北墟龍脈·逆溯歸源!”
他竟以自身爲引,撬動整座北墟海府的地脈之力,強行逆轉龍氣流向,將方圓三萬裏海域的龍氣、水煞、陰寒、玄冥之精,盡數灌入己身!
剎那之間,他氣息節節攀升,竟從萬法初期巔峯,硬生生拔高至萬法中期門檻,雖尚未真正突破,但一身道力已然壓得海水哀鳴,空間嗡嗡震顫,彷彿隨時要被撐爆。
夏道明瞳孔驟縮,終於收起三分戲謔。
此龍,竟能以龍脈爲薪柴,燃盡壽元與根基,只爲搏一線生機!
可就在溟望龍首昂起,裹挾毀天滅地之勢,朝着夏道明當胸撞來之際——
夏道明忽地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輕輕一託。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血轟鳴,沒有祖龍爪撕裂虛空的威勢,只有一聲極輕、極緩、極沉的吐納:
“噓……”
這一聲,彷彿自鴻蒙初判時傳來,又似天地第一次呼吸。
霎時間,整片海域靜了。
不是聲音消失,而是——所有動靜,都被“定”在了那一瞬。
溟望前衝的龍首距夏道明眉心僅三尺,龍鬚已拂過對方睫毛,可那千鈞之勢、萬載龍威、逆溯龍脈的滔天偉力,竟如撞上一道無形天壁,紋絲不動。
他眼珠艱難轉動,瞳孔裏映出夏道明掌心緩緩升騰起的一縷赤金色霧氣。
那霧氣起初微不可察,繼而盤旋、凝形、舒展……竟是一條不足寸許的微型祖龍虛影,通體赤金,鱗甲分明,雙目微闔,似睡非睡,卻自有鎮壓八荒、統御萬靈之氣象。
“赤宸祖龍·息壤胎動。”
夏道明低語,聲若呢喃,卻字字如鍾,敲在溟望神魂最深處。
那寸許祖龍虛影倏然睜眼。
雙瞳之中,無光無焰,唯有一片赤色荒原——焦土萬里,烈火不熄,熔巖如河,火山林立。荒原盡頭,一座赤色巨碑矗立,碑上二字,赫然是“赤宸”。
“嗡——!”
赤宸碑影一閃,溟望識海轟然炸裂!
他不是被攻擊,而是被“喚醒”。
被自己血脈深處早已遺忘、被北墟海府歷代龍祖刻意封印、被返源勢力用九重龍淵鎮壓了整整十二萬年的——赤宸祖龍血脈本源!
“不……不可能……赤宸……早已隕落……祂的血脈……早該斷絕……”溟望神魂嘶吼,聲音卻發不出來,只在意識中翻騰咆哮。
他乃北墟海府正統龍裔,血脈源自上古玄龍一脈,與赤宸祖龍毫無瓜葛。可此刻,他體內每一滴龍血都在沸騰,每一寸龍骨都在共鳴,每一道龍紋都在灼燒,彷彿有億萬年前的古老契約,在這一刻轟然解封。
他忽然明白了。
爲何夏道明能煉化真龍精血而不遭反噬;
爲何他能踏足北墟海府如履平地,連地脈都爲之臣服;
爲何他施展出的祖龍霸體,竟能引動自己逆鱗共鳴、龍脈震顫;
爲何他剛纔那一爪,看似粗獷蠻橫,實則每一寸筋骨運轉,都暗合《赤宸龍篆》第七卷“息壤篇”的呼吸節奏……
不是巧合。
是血脈壓制。
是本源敕令。
是赤宸祖龍隕落前,親手埋入三千龍脈深處的最後一道“龍種印記”,只待承繼者歸來,便破封而出,滌盪僞統,重立赤宸道統!
溟望渾身顫抖,龍軀寸寸崩裂,卻非外傷所致,而是體內兩股血脈正在瘋狂撕扯、融合、重塑——北墟玄龍血脈在哀鳴,赤宸祖龍血脈在甦醒,而他,成了兩股洪流交匯的祭壇!
“啊——!!!”
他發出不似龍吟的慘叫,龍首猛地向後仰去,雙目暴突,七竅流血,每一滴血落地,皆化作赤金色火苗,焚燒虛空,留下灼熱烙印。
就在此時,夏道明右手緩緩落下,按在溟望額頭。
沒有發力,只是輕輕一觸。
“咔嚓。”
一聲脆響,清晰得如同蛋殼破碎。
溟望腦後那輪璀璨大道光暈,應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縫隙之中,並非混沌或虛無,而是一片赤色荒原的倒影,正緩緩旋轉。
“你……你究竟是誰?!”溟望神魂狂吼,聲音已帶哭腔,“赤宸……祂不是隕落在‘焚天紀’末期麼?!你怎會……怎會承其道統?!”
夏道明俯視着他,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株即將開花的靈藥:“赤宸未曾隕落。祂只是……沉睡於赤宸都天核心,等待一個能同時駕馭‘火祖祝融都天碎片’與‘赤宸龍脈本源’的人。”
“而我,恰好是那個……被選中者。”
話音未落,夏道明指尖亮起一點赤金微光,輕輕點入溟望眉心裂縫。
“嗡——!”
赤金微光如雨落春湖,瞬間沒入。
溟望渾身一僵,所有掙扎、嘶吼、恐懼,盡數凝固。
下一瞬,他龐大的龍軀開始褪色——幽黑鱗甲泛起赤金光澤,斷裂的逆鱗重新生長,裂開的傷口彌合如初,連噴灑出的龍血,也由幽藍轉爲赤金,懸浮於海水中,熠熠生輝,宛若星辰墜海。
他不再是溟望。
或者說,他仍是溟望,但已不再只是溟望。
他眉心緩緩浮現出一枚赤金色龍紋印記,形如銜尾赤龍,盤繞着一座微縮火山。
“北墟海府,當更名‘赤宸龍淵’。”夏道明聲音不高,卻如律令般迴盪在整片海域,“你,溟望,即日起爲赤宸龍淵第一代鎮守使,執掌北墟龍脈,監察三千水府,輔佐赤宸道統重臨諸天。”
溟望雙膝一軟,重重跪入海牀,額頭觸地,龍首低垂,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遵……赤宸敕令。”
他身後,那條被強行逆溯、幾近暴走的北墟龍脈,此刻溫順如溪,蜿蜒遊至夏道明腳下,化作一條赤金水帶,靜靜環繞。
四大真水神兵見狀,齊齊單膝跪地,玄冥媧姒長矛頓地,瑤瀾帝姬玉璽低垂,太淵水姬長幡收束,太陰姮娥水鏡隱去銀輝。
她們眸中再無一絲桀驁,唯有一片虔誠肅穆。
赤宸道統,從來不是靠殺戮確立。
而是以血脈爲契,以龍脈爲證,以敕令爲綱,以都天爲界,一念既出,萬靈俯首。
遠處,一道撕裂海天的赤色遁光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尚未抵達,已令整片北墟海域溫度陡升百倍,海水蒸騰,雲氣翻湧,隱約可見一尊頂天立地的赤袍身影踏火而來——正是北墟海府府主,溟望之父,返源金仙·溟滄!
可就在他距離此地尚有千裏之時,整片海域忽然泛起赤金色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海水凝滯,火焰停燃,遁光凍結,連時間本身都彷彿被鍍上一層赤金釉彩,變得粘稠、緩慢、莊嚴。
溟滄的身影,被硬生生“釘”在半空。
他怒目圓睜,周身赤焰暴漲,試圖掙脫,可那赤金漣漪卻如活物般纏繞而上,一寸寸包裹他的道軀,一縷縷滲入他的神魂。
他忽然僵住。
臉上暴怒化爲驚駭,驚駭又轉爲茫然,最後,竟浮現出一絲……久違的、近乎悲愴的明悟。
“赤宸……您……真的還在……”
聲音未落,他眉心亦浮現出一枚赤金龍紋,與溟望一模一樣。
赤宸都天,不誅敵,只敕命。
不鎮壓,只歸位。
夏道明負手立於海心,赤金龍紋在他額角若隱若現,身後,赤宸都天悄然展開一道縫隙——內裏烈焰翻湧,火山林立,而在最中央的赤色荒原上,一座赤金巨碑緩緩升起,碑文未刻一字,卻已有萬龍朝拜、百川歸海、諸天震盪之勢。
他抬眼,望向北墟海府最深處。
那裏,沉睡着返源勢力佈下的九重龍淵鎮壓大陣,鎮壓的,正是赤宸龍脈真正的源頭——赤宸祖龍沉眠之地。
而此刻,九重龍淵,第一重,已無聲崩塌。
碎石墜入赤焰,化爲金雨。
第二重,正微微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痕。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裂痕如蛛網蔓延,赤金光芒從縫隙中透出,越來越盛,越來越熾,彷彿有一頭亙古巨獸,正在黑暗深處,緩緩睜開第一隻眼。
夏道明嘴角微揚。
不是笑,而是……龍吟將起時,喉間自然震顫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着北墟海府最深處,輕輕一握。
“赤宸道統,今日起——”
“重開!”
話音落處,赤金光芒轟然爆發,席捲九天十地。
整座北墟海府,從海面到海溝,從龍宮到龍淵,所有建築、陣紋、禁制、法寶、乃至水族生靈的鱗甲、骨髓、神魂,盡數染上赤金之色。
這不是掠奪。
這是……認祖。
不是徵服。
這是……歸宗。
溟望依舊跪伏,但脊樑已挺直如槍。
溟滄懸於半空,赤袍獵獵,赤焰溫順如火龍纏身。
四大真水神兵垂首,水鏡映照赤金,長矛垂地,玉璽生輝,長幡無聲。
而夏道明,終於邁步向前。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海水便化爲赤金階梯,延伸向海府深處。
他走過之處,龍紋自生,赤焰不熄,龍吟低迴,百川朝宗。
他不是在走向勝利。
他是在……走向自己的王座。
那王座不在海宮,不在龍殿,而在赤宸都天核心,赤色荒原中央,赤金巨碑之下。
他終將坐上去。
但不是現在。
因爲此刻,遙遠的天穹之外,三道截然不同的氣息,正撕裂混沌壁壘,破空而至。
一道清冷如月,一道浩瀚如星,一道……森然如淵。
返源勢力三大返源金仙,終於察覺到了北墟海府的異變。
他們本以爲,只是某個不知死活的散修闖入,攪亂了龍脈。
可當那赤金光芒穿透九重天幕,當那龍吟震動諸天法則,當那赤宸都天的氣息,如潮水般漫過三十三重天,直抵返源聖地核心時——
他們終於明白。
他們鎮壓了十二萬年的“禍根”,不是死了。
而是……醒了。
並且,已經找到了新的承繼者。
而那位承繼者,正踩着赤金階梯,一步步,走向他們親手佈下的九重龍淵。
走向……他們的末日。
夏道明腳步未停。
他抬頭,望向那三道撕裂天幕的恐怖氣息,眸中赤金翻湧,卻無懼意,唯有一片……久別重逢的平靜。
“來了。”
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位跪伏者的耳中。
“正好。”
“讓我看看,十二萬年過去,你們……還剩幾分當年鎮壓赤宸時的膽魄。”
話音未落,他腳下赤金階梯陡然暴漲,直插雲霄,盡頭,正是九重龍淵第一重崩塌處,那漫天金雨墜落的方向。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於赤金光瀑之中。
身後,整片北墟海府,赤金升騰,龍吟震世,萬靈俯首,山河改色。
赤宸道統,重開之始,不在今日。
而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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