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華娛:是小花主動的 > 第174章 別在我屏幕上做起來啊~

開機儀式後的第二天,《星漢燦爛》正式開拍。

第一場戲是程少商的出場。

白夢言站在片場中央,她低着頭,肩膀微微縮着,整個人看起來怯生生的。

費振詳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目光在取景框裏掃了...

白克摘下耳機,指尖在耳廓上輕輕揉了揉,耳道裏還殘留着方纔配音時高頻氣流沖刷的微麻感。他沒急着起身,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節分明,骨節處有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握筆、捏麥、吊威亞留下的印記。這雙手,剛纔在三十秒內切換了八種聲線,像一把被千錘百煉過的古琴,在同一根弦上彈出了宮商角徵羽五音,又在不同弦間遊走如風。

冷芭的目光一直沒挪開。

她託着下巴,手腕內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膚,指甲蓋上是極淡的櫻粉色,像春日初綻的杏花瓣尖兒。她沒笑,但眼睛彎着,瞳仁裏映着頂燈細碎的光,也映着白克低垂的睫毛和微微起伏的喉結。那眼神不是看一個同事,也不是看一個合作對象,更像在端詳一件終於被擦去浮塵、顯出本真玉色的舊物——溫潤,沉靜,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確認。

蔡名還在發愣,嘴微張着,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椅子扶手邊緣的皮革紋路。他忽然抬手,用掌心用力搓了搓臉,像是要把什麼不真實的東西揉散:“我……我剛纔是不是幻聽了?舌戰羣儒那段,張昭接虞翻再接步騭,三個人的喘息節奏都不一樣!他怎麼做到的?肺活量是海底撈出來的?”

王鋼沒接話,只慢悠悠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又想起這是錄製現場,悻悻塞回去,轉而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水珠順着下頜線滑進領口。他盯着白克,忽然咧嘴一笑:“小子,你這哪是配音,你是往錄音棚裏扔了個活體聲波發生器。”

白克終於抬眼,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冷芭臉上,嘴角微揚:“湊巧記性好點,氣口順一點。”

“湊巧?”王鋼嗤笑一聲,把水瓶往桌上一頓,“你管這叫湊巧?李依桐老師那段獨白,我聽原版聽爛了,連她第三句‘物質能量’後頭那個半秒的氣音停頓都刻我腦子裏。你剛纔,分毫不差。”

冷芭這時纔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像裹了層薄薄的蜜糖:“他錄《哪吒》的時候,光是哪吒喊‘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一句,就試了七十三遍。每遍收聲位置、胸腔震動頻率、齒舌咬合角度,全不一樣。最後選中的那版,是第……”她偏頭想了想,指尖點在脣邊,“第七十一遍。”

白克側過身,衝她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

“餃子導演發朋友圈誇人,截了段音頻分析圖。”冷芭眨眨眼,尾音輕翹,“我還存了屏。”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空調低鳴聲忽然變得格外清晰。蔡名看看冷芭,又看看白克,喉結動了動,到底沒說話,只是默默把手裏攥皺的劇本撫平,動作帶着點小心翼翼的珍重。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導演探進半個身子,壓低聲音:“各位老師,新生班投票結果出來了——魔童,第一輪票數第一,直接晉級第二輪。現在,請魔童老師移步後臺,準備揭祕。”

冷芭眼睫一顫,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王鋼吹了聲短促的口哨,蔡名則立刻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飛快點開前置攝像頭,對着自己左顧右盼檢查儀容——可他忘了關濾鏡,屏幕上赫然一張自帶柔光磨皮、腮紅暈染得恰到好處的臉。

白克沒動。

他仍坐在原位,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默唸一段尚未出口的臺詞。燈光從斜上方打下來,在他高挺的鼻樑投下一小片陰影,也讓他眼底的情緒顯得更深了些。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了一瞬:“導演,能等我一分鐘嗎?”

導演一愣:“啊?哦,行行行,您請便!”

白克沒看導演,目光落在冷芭身上。冷芭正欲開口,他卻先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手勢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冷芭的嘴脣微張,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交疊在膝上的手指緩緩鬆開,又重新扣緊,指節泛出一點淡青。

白克這才起身,走向房間角落的飲水機。他撕開一包獨立包裝的檸檬茶粉,倒進紙杯,接了半杯溫水,攪勻。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幾粒未融盡的粉末如微小的星塵懸浮其中。他端起杯子,走到冷芭身邊,俯身,將杯子遞到她手邊。

冷芭仰頭看他,呼吸微滯。

白克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別緊張。待會兒鏡頭推過來,你眨一次眼,我就笑一下。眨兩次,我點頭。眨三次……”他頓了頓,杯沿抵着脣邊,目光沉靜如深潭,“我就親你。”

冷芭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極輕地眨了下眼。

白克嘴角一勾,果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投入湖心的一顆石子,漣漪瞬間漾開至眼尾,連帶着他整張臉的線條都柔軟下來。他沒再說話,直起身,將空紙杯精準投入幾步外的垃圾桶,轉身朝門口走去。

門開合之間,走廊的光湧進來又退去。白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只留下門軸細微的“咔噠”輕響。

冷芭仍維持着仰頭的姿勢,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杯壁。杯中檸檬茶早已涼透,甜味沉澱在杯底,酸澀卻浮在表面。她忽然覺得舌尖發麻,像含了一枚青梅核,又酸又脹,餘味綿長。

後臺通道鋪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白克沿着幽暗的走廊前行,兩側牆壁掛着歷屆嘉賓的劇照,光影交錯間,他看見自己模糊的倒影掠過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前方拐角處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帶着一種竭力控制的沙啞。

他腳步一頓。

咳嗽聲戛然而止。一隻骨節修長、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的手從拐角陰影裏伸出來,輕輕扶住了冰涼的牆壁。緊接着,一個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側身走出。那人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道深刻的法令紋。他抬手用一方素白手帕按住脣角,動作優雅得近乎刻板。

是林硯舟。

國內最負盛名的配音導演,也是《聲臨其境》真正的靈魂人物。他極少出席錄製現場,更遑論在後臺偶遇。白克曾看過他三年前接受採訪時的錄像,對方談到“聲音的神性”時,眼神銳利如手術刀,能精準剖開任何浮華表象。

此刻,林硯舟的目光落在白克臉上,那眼神沒有溫度,卻帶着一種穿透皮囊的審視。他放下手帕,指尖在脣角輕輕按壓,彷彿要抹去某種不該存在的痕跡。手帕一角沾着一點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色。

“白克?”他的聲音低沉,像大提琴拉出的第一個泛音,尾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剛纔那段《白冰》,臨刑前的獨白……”他停頓片刻,喉結緩慢滾動,“你讀漏了一個字。”

白克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請指教。”

林硯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三秒,忽然抬起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精神供應——幾乎是零。’”他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像一顆冰珠砸在玉石上,“原版這裏,李依桐老師說的是‘幾乎是零’,中間有個極短的氣聲停頓,約莫0.3秒。你讀成了連貫的‘幾乎是零’。”

白克呼吸一滯。他確實在剪輯版裏聽過那個停頓,但直播現場,設備、環境、情緒峯值的疊加,讓他下意識選擇了更流暢的處理。這細節,連導師席的張國力都未曾捕捉。

林硯舟卻看見了。

他沒再看白克,轉身欲走,西裝下襬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就在錯身而過的剎那,他腳步微頓,側過頭,餘光掃過白克的眼睛:“年輕人,聲音的神性不在技巧的巔峯,而在那些……明知無人聽見,仍堅持交付給虛空的0.3秒。”

話音落,他身影已融入前方更深的暗處,只留下走廊盡頭一扇氣窗透進來的微光,映着他方纔扶牆的手印,淺淺一個灰白的輪廓。

白克站在原地,耳畔嗡嗡作響。那0.3秒的空白,像一根極細的銀針,扎進他引以爲傲的技藝壁壘。他忽然想起昨夜橫店化妝間,王楚燃靠在他懷裏,指尖劃過他鎖骨,聲音嬌軟:“主人,你心跳得好快呀……像在演一場沒人配樂的戲。”

原來最鋒利的刀,永遠來自最寂靜的地方。

他抬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結。那裏皮膚溫熱,血管在薄薄的皮下有力搏動。0.3秒,足夠一次心跳的收縮,也足夠一個靈魂在無人注視的深淵裏,完成一次微小的、固執的校準。

後臺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隔音門緩緩開啓。門後,是聚光燈灼熱的焦點,是上千雙眼睛匯聚成的海洋,是攝像機冰冷的黑色瞳孔。白克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門。

強光傾瀉而下,瞬間吞噬了所有陰影。

他邁出一步,身影被拉長,投在光潔的地面上,像一道沉默而堅定的刻度。那刻度,正指向一個剛剛被0.3秒重新定義的,嶄新座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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