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時間裏,黑灘鎮變得越發熱鬧了起來。
春風似乎一夜之間就給這裏帶來了生氣。
海面也褪去了最後那層灰濛濛的硬殼,由灰色變成了湛藍色。
明媚的色調就要獻給明媚的春天。
在擴建後的深水港裏,那一條條嶄新的橡木棧橋一直延伸了出去。
港口區在陽光下留下了複雜的影子。
而這一切,原本都只是羅德老爺圖紙上的線條而已。
如今卻都已經切實地變成了海岸邊的一道最堅實的風景線。
港口不再像去年深秋時那樣,只有寥寥幾艘補給困難的船隻。
繁榮的風幾乎是伴隨着第一縷帶着真正暖意的海風同時到來的。
最先抵達這裏的是一支小小的船隊。
合計三艘船,全都掛着陌生的旗幟。
領頭那艘船的船首像磨損得厲害,依稀能看出是個持矛戰士的形象。
它們駛入港口的動作帶着明顯的試探和猶豫。
彷彿不太相信這片曾經以淤泥和衰敗聞名的灘塗真能容納它們。
帶隊的船長是個臉上有疤的中年人,自稱哈爾。
他就站在船舷邊,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記憶裏,或者說,在他從父親那裏聽來的故事裏。
黑灘鎮就是個破落地方。
唯一的用處是在實在找不到補給點時,硬着頭皮過來裝點淡水和粗劣的乾糧。
可眼前的碼頭那棧橋是新的,護堤也是新的。
碼頭邊甚至有了大型吊裝器械。
還有許多體格健壯的工人喊着號子在搬運木料和石料。
更遠處,鎮子的輪廓明顯向外擴張了許多,不再是記憶中那一片低矮破爛的茅屋。
空氣裏除了海腥味,還多了一股泥土翻新後的溼潤氣息。
當然,還有從工坊隱約傳來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靠岸,揮舞旗幟申請停泊下錨。”
哈爾船長對舵手說道,聲音裏壓着一絲疑惑。
他的船隊原本是跑海蛇島到南部幾個港口固定航線的。
海蛇島一垮,這條線就斷了。
聽說北邊這個黑灘鎮被奧祕殿堂看中,成了什麼前哨站。
他才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轉過來看看。
補給是其次,主要是想探探路,看能不能在這裏接到點活。
順帶搞清楚北邊海域現在到底是誰說了算。
水手們放下跳板,哈爾帶着兩個心腹踏上棧橋。
腳下的木板厚實穩固,做工絕不敷衍。
碼頭上有個穿着墨藍色罩袍,胳膊上還綁着塊布條的人迎了上來。
那態度說不上熱情,但至少很乾脆。
“請配合完成入港登記,並說明來意,船隻停泊按日計費,男爵老爺恩典頭三天免收泊位費。”
“補充淡水和基礎食糧往那邊走,有公示牌。”
“若要交易貨物,或招募人手,請去港務所。”
那人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同樣新建的二層木石結構屋子。
哈爾一邊登記,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着港口內部。
他看到幾艘中型運輸船正在卸貨,卸下的不是常見的布匹或酒桶,而是一塊塊規整的灰褐色東西。
全都被工人們用推車運往鎮內。
“那是...耐火磚?”
他身邊的年輕水手嘀咕道。
這人看的沒錯,拉的確實是磚。
港口的一角,堆着小山似的木料和另一堆磚塊。
即便黑灘鎮已經可以自產耐火磚了,但進口也在同步進行。
更讓哈爾注意的是,在港口後方那片開闊地上有十幾頭健碩的挽馬正拉着巨大的鐵輪壓路器。
它們其實是對蒸汽壓路機的一種補充。
鐵輪平整着土地,後邊還跟着一些穿着統一灰色短褂的人,在劃出的白線內挖着地基。
經驗告訴他,這裏的建設絕不是小打小鬧。
“我們這裏的春耕已經開始了。”
登記的人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張望,隨口補充了一句。
語氣裏帶着點顯而易見的驕傲。
“鎮西邊,還有北邊新墾的地,全都用上了新傢伙。”
哈爾還沒來得及細問“新傢伙”是什麼。
港口外又傳來了號角聲。
又有船來了。
這次來的船模樣更怪,款型也更雜。
其中有一艘船體修長,帆具保養精良的雙桅帆船。
旁邊還跟着兩艘體型小些看起來更靈活的單桅船。
哈爾認出那艘雙桅帆船的樣式有些眼熟,尤其是船首那抽象化的獅雕像。
“勇敢者號?”
他低聲道。
這是在冒險者和船商中小有名氣的船。
船長霍爾特以膽大和路子野著稱。
勇敢者號熟練地靠上了另一個泊位。
霍爾特船長沒急着下船,他站在船頭雙手抱胸,同樣在觀察。
他的目光比哈爾更銳利,先後掃過港口的設施,又看向那些忙碌卻井然有序的工人。
最後才停留在港口內側一片被簡易柵欄圍起來的區域。
那裏矗立着幾座風格迥異的建築,材質似乎不是單純的木頭或石頭,表面有着金屬的反光和複雜的紋路。
好幾根高高的杆子在一旁,頂端懸浮着緩慢旋轉的,散發微光的水晶。
“奧祕殿堂的營地規模也變大了...”
霍爾特低聲對身邊的大副說道。
那片區域自帶一種肅穆和疏離感,偶爾能看到穿着法袍的身影進出,沒有任何閒雜人等靠近。
僅僅是它的存在,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砝碼,壓在黑灘鎮這個名字上,賦予了它超乎尋常的分量。
“看來傳聞是真的。”
霍爾特的大副咂咂嘴。
“這地方確實迎來了翻天覆地的發展。”
“海蛇在洋麪上的勢力倒臺,海怪家族其他島也半死不活,這邊的船反而多了。”
他們這趟倒不是被迫改道。
之前霍爾特就跟羅德打過交道,貢獻了不少稀罕的野外植物。
他用得到賞金和旅途收穫趁着冬季改進了船隻,並額外購來了兩艘輔助船,進一步擴大了探險隊的規模。
新一年,他的探險計劃裏包括去海刺島附近探尋一處據說有古代沉船的海域。
但海刺島現在閉島自守,航線附近又不太平。
所以他決定先找個穩妥的港口落腳,重新進行規劃。
黑灘鎮就成了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他也沒料到,時隔幾個月這裏就有瞭如此驚人的變化。
隨後又是接連幾艘船的湧入,讓黑灘鎮港口迅速變得鮮活了起來。
原本顯得有些空曠的泊位漸漸被佔據。
各種口音的叫嚷聲、貨物碰撞聲和盤問交涉聲混雜在一起。
碼頭上那個港務所很快排起了小隊。
有船商想打聽黑灘鎮現在收什麼或賣什麼。
還有船長想僱幾個熟悉北邊海域的嚮導或水手。
甚至在看到那一艘艘經過改造的新式戰船後還萌生了僱傭護航的念頭。
而更多人則是純粹的好奇。
想弄明白這個突然建設起來的地方到底有什麼新門道。
羅德並沒有在港口駐留。
他正站在城堡選址的那片鷹嘴巖高地上。
這裏視野極佳,能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菲利普和帕維爾站在他側後方半步。
至於德克蘭則被瓦姐和瓦力兩姐弟給喊去了。
他的【強化】就是萬金油。
從農業區到工坊區都能看到德克蘭的身影。
羅德看着遠處港口中逐漸升騰起來的喧囂,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其實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海蛇放棄秩序擁抱混亂後的垮臺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一個將黑灘鎮從偏僻角落推向北方海域舞臺中的契機。
分流過來的也不僅僅只是單一的大型船隻。
對他而言,那更是人流、物流、信息流,還有無窮無盡的新機會。
“來了多少船?”羅德問。
“根據港務所最新彙報,目前入港登記的中型以上船隻已有二十九艘,小型漁船和臨時補給船若幹。”
“其中,勇敢者號及其伴行的兩艘冒險船翠鳥號、浪湧號已確認。”
“還有幾個商會派來的代表在等待。”
菲利普回答得一板一眼。
“好。”
羅德轉身點了點頭。
“那我們下去吧。”
“該讓客人們聽聽黑灘鎮的規矩,還有我們能給他們什麼了。”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擺出全副儀仗,只帶了菲利普、帕維爾。
以及法修斯學士和盧西恩男爵。
衆人走下高地,穿過正在建設中的新區。
沿途的道路皆已平整,路旁挖好了排水溝,大部分地基都砌起了磚石。
當他們出現在港口後立刻就引起了注意。
不僅僅是因爲羅德是此地領主。
他身後跟着的盧西恩男爵以及菲、帕二人,那沉穩的氣質和腰間佩劍的樣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資深行伍出身。
而法修斯學士手裏的厚冊子和炭筆,則代表着此地的運行並非毫無章法。
羅德沒有登上什麼高臺,就站在港務所前那片相對寬敞的空地上。
盧西恩男爵上前一步,聲音洪亮的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奉黑礁男爵、黑灘鎮領主、北境開拓者羅德·奧爾德林大人令,所有入港船隻負責人及有意交易者聽此公告。”
“稍後此公告會蓋印張貼。”
人羣迅速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羅德身上。
這個年輕的領主比許多人想象中更平易近人。
不過那張英俊的容顏就足以彰顯其貴氣。
沒有華麗的服飾,只是穿着一件簡單的深色外套。
他的站姿筆直,眼神看過來時帶着一種令人心中震顫的威勢。
“歡迎各位來到黑灘鎮。”
羅德開口,聲音清朗。
“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原本的目的地不是這裏。”
“海上的變故使得許多人改變了航線,但也帶來了新的選擇。”
“黑灘鎮或許不是你們記憶中的樣子,但我希望,它能成爲你們未來航程中一個值得信賴的支點。
他頓了頓,讓衆人消化他的話。
“首先,是關於港口的長期政策。”
羅德示意法修斯學士上前。
“第一,黑灘鎮鼓勵一切合法商貿。”
“自即日起,凡在黑灘鎮港口完成貨物交易並依法納稅的商船,可根據交易額累計積分。”
“積分可用於抵扣未來的泊位費、貨物倉儲費,或兌換黑灘鎮工坊出產的特定商品目錄。”
“包括獨家的改良漁具、防鏽焦油、新型滑輪吊具和優質烈酒等。
法修斯學士適時展開一份清單,上面羅列着一些物品和大概的兌換比例。
這些東西對跑海的人都有實實在在的用處。
下面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優惠不算新鮮,積分優惠就很有意思了。
而還把兌換物給具體列了出來。
看起來都是船上用得着的,這就顯得實在多了。
“第二......”
羅德提高了些聲音,蓋過了現場的議論。
“黑灘鎮設立新奇物種徵集懸賞。”
“我,以及我聘請的學士和研究者……………”
“對任何我們未曾見過的,奇特的植物種子和植株與果實,以及奇異的動物,無論是活體還是完好的標本,或是具有特殊價值的部位都抱有極大興趣。”
他目光掃過人羣,尤其在勇敢者號霍爾特船長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懸賞池初始總額爲......一萬枚金葡萄!”
“任何提供並被選中的物品,將根據其稀有度,研究價值及潛在的經濟價值,給予五十枚至一千枚金葡萄不等的即時獎勵。”
這話一出,人羣頓時就炸開了鍋。
一萬金葡萄初始懸賞池。
五十枚起步的獎勵!
這對許多冒險船和小型船商來說,已經是一筆鉅款了。
很多冒險船四處探索,除了尋寶外本來也會順手收集各地的奇特動植物賣給某些有怪癖的貴族或法師。
但價格通常飄忽不定。
只是黑灘鎮這裏,竟然被明碼標價,還設了這麼高的獎勵池子!
霍爾特船長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去年秋天來黑灘鎮補給時這位年輕領主似乎就對此很感興趣。
看來這不是一時興起。
他肯定能從那些新奇植物裏挖掘出經濟價值來。
這是一位與衆不同的貴族!
“敢問男爵大人....”
這時,一個膽大的船主喊道:
“什麼樣的纔算新奇?”
“我們怎麼知道自己帶來的東西值不值錢?”
羅德看向提問者。
“任何你們認爲在聯合王國常見區域沒見過,或者性狀外形明顯不同的,都可以帶來進行初步鑑定。”
“港務所旁會設立專門的鑑定處,由我委派的團隊負責進行初步篩選。”
“哪怕最終未被選中,只要確實屬於未知物種,我們也會給予一小筆辛苦費,不少於五枚銀葡萄。”
他這是在降低門檻,鼓勵所有人蔘與,哪怕只是碰運氣而已。
“第三。”
羅德繼續拋出他的策略。
“黑灘鎮敞開大門,歡迎一切有手藝的工匠、識文斷字的文書、經驗豐富的海員,以及願意在此地紮根墾殖的自由民落戶。”
“我們會提供最初的安置住所和基本口糧,並根據技能安排工作。工匠技藝等級領取工分或金葡萄報酬,多勞多得。”
“開墾荒地者,頭三年享受地租減半優惠。”
他環視衆人再次強調道。
“黑灘鎮正在建設,需要大量的人手。”
“這裏或許沒有南方大城市的繁華,但這裏有土地,有工作,有看得見的未來,還有......”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公平的規矩。”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重。
許多跑海的人,尤其是沒什麼背景的小船商和自由水手,最怕的就是港口官吏的層層盤剝和當地勢力的欺壓。
黑灘鎮看起來秩序井然,奧祕殿堂的營地就在邊上像座鎮山石。
這位領主老爺本人開出的條件也格外的清晰直白,這不由得讓不少人心動。
哈爾船長忍不住插嘴問道。
“大人,您說的工分...是什麼?”
他聽到好幾次這個詞了。
羅德微微一笑,看了眼法修斯學士。
學士上前半步,解釋道。
“工分是黑灘鎮內部流通的一種憑證,代表勞動價值。
“領民完成工作,根據工作量獲得工分。”
“使用工分可以在領地內兌換食物、衣物、日用品、租賃工具,乃至未來的房屋居住權。”
“對於外來商販,我們接受金葡萄、銀葡萄交易,也接受以物易物。”
“而持有工分的領民,若需向各位船商購買外來商品,會先以工分交易,司庫賬房再對商人將工分兌換成金銀,進行最終結算。”
這個解釋儘量通俗,既說明了工分的作用也初步打消船商們對於收到廢紙的顧慮。
反正最終到他們手裏的會是真金白銀。
公告的核心內容基本宣佈完畢。
羅德最後說道。
“具體細則,各位可至港務所查閱公告文書,或向工作人員詢問。”
“黑灘鎮的目標很簡單,那就讓來這裏的人有錢賺,有貨賣,有安全的港口可用。”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他沒有長篇大論,說完就對盧西恩點點頭準備離開。
打算把時間留給下面已經開始熱烈討論和湧向港務所的人羣。
但事情還沒完。就在羅德轉身時,幾個穿着考究,但眉眼間都帶着風塵和精明氣質的男人擠上前來,紛紛對他躬身行禮。
“男爵大人請留步。”
“我是銀帆商會的管事,鄙姓託蘭。”
“這兩位分別代表薔薇商會和風車商會。”
“我們對大人規劃中的海港商貿區非常感興趣,不知關於商鋪租賃、以及...嗯,特定娛樂場所的入駐,有何具體章程?”
羅德停下腳步,重新打量了一下託蘭管事和他身邊的幾名商會代表。
銀帆商會和風車商會他有點印象,至於薔薇商會倒是沒聽說過。
不過資料裏提過,是兩個商隊都是經營範圍較雜的中型商會。
據說在一些港口也經營着春館生意。
他看向盧西恩,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顯然港口治安隊方面已經先一步留意到這些人的動向。
“商貿區的具體規劃圖,港務所有對應的副本。”
羅德平靜地說。
“租賃費用、位置、面積,明碼標價。”
“至於你所說的特定娛樂場所...呵呵呵。”
他刻意停頓了片刻,還笑了笑。
看到了託蘭管事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和期待。
“黑灘鎮允許符合規定的春館與花船營業。”
託蘭管事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大人英明!”
“這男人們遠航辛苦,確實需要......”
羅德抬手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嚴肅。
“但是,對我領民經營的春館不得對外來人員開放,而且幾條鐵律,必須遵守。”
“第一,所有從業人員,必須在入駐前由黑灘鎮指定的醫師進行體檢,確保無花柳疾病。”
“之後每六週複檢一次,體檢費用自理。”
“第二,營業期間,必須使用特製的羊腸衣,費用可由客人承擔,但必須要使用。
“這一點會有人不定期抽查。”
“第三,不得在本地強迫或拐賣人口,所有從業人員需自願並得到基本契約保障。”
“第四是結算方式,店內消費可以收取金銀,但也必須可以用工分結算,如果收到工分,可前往鎮內司庫處,按當日牌價兌換成金銀。”
“我們不會爲你們單獨結算。”
“但保障這裏的生意市場是一片火爆的藍海。”
這幾條規矩拋出來,託蘭管事的笑容僵了僵。
體檢和強制使用防護措施,會增加成本和麻煩。
尤其是工分券結算。
意味着他們可能要頻繁跑司庫,而且工分的價值會不會波動?
羅德看出了他的猶豫,淡淡道。
“這是爲了所有人的安全,也是爲了長久的生意。”
“黑灘鎮的年輕人都是我的領民,他們的健康很重要。”
“至於工分...”他語氣變得篤定。
“它的兌換價值由黑灘鎮的物資儲備和金銀儲備共同擔保,至今穩定,連奧祕殿堂都使用工分跟我們結算,而且月均的流轉交易量接近十萬金葡萄的貨值。”
“而且領民們手裏有工分,才更有底氣消費。”
“規矩在此,能接受我們肯定歡迎,併發放牌照,以及保障你們的合法經營。”
“你們還可以在此開設對外經營的春館,但不得承接對內業務,且要繳納兩成的稅款。”
“若是不能接受,那麼黑灘鎮也不強求。”
託蘭管事飛快地權衡着。
黑灘鎮眼下的發展勢頭,加上奧祕殿堂的背景,自帶客流不會少。
這裏的規矩雖然嚴,但也意味着秩序。
對於正經做生意的人來說,這也未必是壞事。
至少省去了一筆每年僱傭自然系療愈者爲姑娘們治療花柳病的開支。
混亂的港口反而容易出事。
而且這位領主明確允許,這就是開了口子。
“我們可以接受。”
託蘭管事思忖片刻後點了點頭。
“請大人允許我們詳細查看規劃,並安排體檢事宜。”
“可以,具體的去找港務所和醫院的人對接。”
冬季時醫院規模就得到了擴展,此時也變得頗有樣子。
羅德對於外來商戶自然是歡迎的。
活水才能撈大魚。
穩定的財稅收入和需求轉化是必然的。
“啊,對了,我們還想在這裏開設旅館、旅舍和遠途驛站。”
“聽說您本地就有款式繁多的風味烈酒,或許可以進一步地合作?”
羅德臉上的笑容更甚。
示意法修斯學士帶人親自接待。
對於這些敢來黑灘鎮淘第一桶金的傢伙,他絕不介意讓其嚐到甜頭,以起表率和刺激投資的作用。
正好他們入駐開設酒館、春館等,都要僱傭建築工、服務生併購買建材,這些都是除了財稅外的收入。
這邊剛談完,那邊又有人湊過來。
這次是個看起來更粗豪的漢子,身上有股魚腥和焦油混合的氣味。
“大人,我是海獺號的船主,主要跑沿海貨運。”
“聽說您這裏出產防鏽焦油和那種省力的吊裝工具?”
“我們能看看貨並談談長期買賣嗎?”
“當然,工坊區有樣品展示,也可以小批量試訂。”
“港務所有專人引薦。”
羅德應付自如。
這個時候,他發現勇敢者號的霍爾特船長也走了過來,卻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在稍遠處觀察着。
羅德主動走了過去。
“霍爾特船長,再次歡迎你的到來。”
霍爾特船長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
“看來男爵大人是真對這些新奇物種很上心。
“懸賞的事,我聽到了。”
"
“我手下那幫小子,別的不行,到處亂鑽挖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倒是在行。”
“就是不知道,大人對特殊的活物感不感興趣?”
“比如,某種能在鹹水裏泡着還不死的藤蔓?”
“或者羽毛像金屬一樣反光的大鳥?”
“只要夠奇特,都感興趣。”
羅德眼睛一亮。
“活的更好,但要注意安全。”
“如果有危險,標本或是求助我們的衛隊同往也行,報酬從優。”
這個世界的物種豐富程度其實是要遠超前世的。
只是開發度嚴重不足。
還有許多稀奇古怪的魔獸、野獸和新奇植物。
“好說。”
霍爾特點點頭。
“另外,我們可能需要在此休整一段時間,補充些給養,順便看看北邊海域還有什麼機會。
“聽說海蛇的餘孽還有些藏在旮旯裏?”
“海域尚未完全肅清,確有風險。”羅德坦然道。
“不過黑灘鎮港口安全無虞,至於機會...除了懸賞,如果你們有探索到有價值的礦物、安全的新航線,或是無主的適宜登陸點等信息,我們也願意出價購買。”
“黑灘鎮,永遠爲有價值的信息和貨物敞開大門。”
他跟霍爾特的交談更偏向於一種探險者之間的溝通。
羅德沒有擺領主的架子,而是突出了交易和機會。
這很對冒險者與探險家的胃口。
隨後的黑灘鎮港口好似一個被注入活力的心臟,強勁地搏動起來。
港務所裏人滿爲患,科德·卡萊爾帶着十幾個識字的手下和新近僱傭的港務小吏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解釋政策、登記信息還要簽發臨時憑證。
鑑定處門口也漸漸排起了隊伍。
水手們拿着千奇百怪的東西來碰運氣。
有顏色詭異的貝殼、曬乾的怪異海草、奇形怪狀的種子。
甚至還有泡在酒瓶裏的小型怪魚標本。
瓦力和伊萊賈學士被臨時拉來充當場外指導。
時常會看到一些明顯是用常見東西冒充的玩意,只能哭笑不得地打發走。
但偶爾也會遇到一兩種讓他們也拿不準的物品,便小心翼翼地收下,記錄提供者信息,留待進一步研究。
五枚銀葡萄的辛苦費確實吸引了不少人,哪怕沒被選中也不喫虧。
最關鍵的是,港口本身就是一座海邊領地對外的喉舌。
這裏的政策和吸引度會隨着海船的往來進一步傳播出去。
很快這裏的綽號將不會是“黑泥之地”,而是“充滿機會的黑灘鎮”。
聽到春館和酒館入駐的消息。
最興奮的還得是那些士兵和水兵們。
唯一的抱怨來自於羅德後續推出了兩項補充政策。
分別是《婚嫁生育補貼激勵政策》與《非單身人士禁止前往春館等娛樂場所補充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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