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人回到紮營地的時候。
海鯊正坐在篝火邊饒有興趣的烤着肉。
菲、帕二人唯唯諾諾的在給她打着下手。
察覺到獅鷲到來的動靜後,海鯊停下了烤肉的動作。
看着羅德和謝莉爾的親暱模樣,這個自詡冷酷的女人也不由得有些喫味。
畢竟任何女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魅力不如他人。
不怕貨比貨,就怕人比人。
不過這倒是她誤會羅德了,雖然他是個身心正常的男人,偶爾也會泛起小波瀾,但在創業未半的他肯定是不會沉迷女色的。
等什麼時候黑灘鎮成了黑灘邦或是黑灘巨城,他纔會着重考慮人生大事了。
甚至會考慮開三妻四妾,走上封建背景下的人生巔峯。
然後再留下一大堆活蹦亂跳的子嗣。
當然也有可能一夫一妻,偶爾沾染些優秀男人都少不了的紅顏知己,畢竟這纔是人生嘛。
但在事業成功前,他肯定不會沉迷於任何一個溫柔鄉。
這也是爲什麼海鯊近乎投懷送抱,羅德依然“不解風情”的原因。
睡一覺,再狠狠地幹一炮固然爽快。
畢竟有曹老哥這個男人榜樣在前。
還有蔡蘭老爺子的通殺理論兜底,除了不會照殺“醜”的外,羅德對男女關係其實並不迂腐。
只是他知道什麼階段該做好什麼事情。
如果他選擇跟海鯊深入交流,就註定會讓二人如今的合作關係逐漸變質。
在羅德看來維持當前的關係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而且說句心裏話,相比於海鯊的豪邁,他還是更喜歡謝莉爾。
活潑開朗又懂事。
謝莉爾只是嘴上不饒人,實際上羅德勾勾手指,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這會兒他跟謝莉爾密切交談着,心思卻一點兒沒有放在男女之情上,只是專注討論着邪化體、魔物和晶體的諸多可能性。
只聽一聲輕笑從篝火旁傳來。
帶着些故意的感覺。
“呀,小勳爵和勳爵夫人來了...”
海鯊故作驚訝。
羅德扯了扯嘴角,最終也懶得解釋。
謝莉爾更是神色如常。
說句不中聽的話,海鯊在她眼裏跟個不懂事的孩子差不多。
雖然她大部分時候都處於休眠狀態,但僅僅是積累的知識和漫長歲月賦予的底蘊都是海鯊沒法比的。
當然,羅德在她眼裏也只是個小鬼。
只是這個小鬼既懂事,又出奇的可愛討喜。
無論是休眠前還是休眠後,謝莉爾的戀愛經歷都是白板。
她過於沉浸於探索和研究了。
完全繼承了父親身上的那些“缺點”。
其實有時候多些人味兒也挺好的。
三人一起坐在篝火邊。
菲利普和帕維爾負責爲他們燒烤。
調味料是將曬乾的榛蘑、胡椒、鹽和其它香料研磨成的粉末。
當牛肉和羊肉的油脂被烤到微焦質感的時候,空氣裏頓時飄蕩着誘人的香氣。
海鯊的紅脣撇了一下,她拿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酒液順着她優美的下頜線滑落一滴,在火光下晶瑩一閃。
“對了,咱們明天的計劃是什麼?”
羅德對此早有腹稿,簡單直白的回答道。
“繼續往西北方向探索。”
“之前空中俯瞰的時候我發現那裏有好幾個山谷。”
“我們這麼多人同行,就算遇到了什麼麻煩也能有個照應。”
“高風險高回報,小勳爵。”海鯊笑着說道。
她放下酒壺,用指腹抹去酒漬,動作帶着野性的灑脫。
目光卻看向謝莉爾的方向,只是接下來的話卻依然是對羅德說的。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遇到這麼多邪化後的劣魔,肯定是有緣由的。”
“而且據我所知,無論是寒霜堅壁的來歷,還是海蛇之前對於此地所施加的關注都能證明這裏並不簡單。”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明天天亮讓我們去探個究竟。”
“是的,必須要探個究竟。”羅德沉聲應道。
鎮北是未來黑灘鎮重要的擴張方向。
羅德伸了個懶腰,總算不太掛念着晶石的事。
他將目光投向了篝火躍動中的那團熾熱的橘紅。
“這片區域必須得探查清楚,然後再探索寒霜堅壁之上的祕密。”
海鯊在這個時候立刻接口,帶着一種分外親暱的語氣,她的另一隻手自然地拍了拍羅德握緊的手背。
掌心傳來一股溫熱。
“我的城堡基石就釘在這片巖土上,所以這裏藏着什麼,我當然要知道。”
“放心,姐姐我的人可不是喫素的。”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搭建臨時營地的卡登等人。
謝莉爾彷彿沒聽見海鯊的宣言,也沒在意她拍在羅德手背上的動作。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儲物空間裏摸出了一個小巧的瓶子。
那裏頭裝着星光露。
這是法比安一直在惦記的好酒,卻沒能嚐到兩口。
這是一種珍貴的酒水,能有效滋養精神力。
即便對高階法師而言仍是一種不可多得的珍品。
瓷化的瓶身在火光下泛着溫潤的微光。
謝莉爾將它輕輕放在羅德靠近自己一側的空地上。
動作從容平穩。
她對着羅德眨眨眼。
“想不想試試這個月影森林產出的星光露?”
“它滋味溫和滋潤,還能安撫精神。”
海鯊看着那個精緻的小瓶子,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垮了幾分。
她紅脣微張。
“寡淡的露水如何能比得上烈火般的佳釀。”
聽到對精神力有好處,羅德雙眼放光。
“那就太感謝你了謝莉爾!”
他雙手接過,態度跟剛纔海鯊邀請他共飲時完全是兩個模樣。
這時的謝莉爾或許是感受到海鯊傳來的醋意。
她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只是瞬息就貼近羅德身側。
冰涼的手指,以異常輕柔的力道託起了羅德的下巴。
“那就給我個謝禮吧。”
羅德驚愕地抬頭。
脣上已被極其迅速地印上了一個吻。
冰涼柔軟且一觸即分。
這就是所謂的蜻蜓點水。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篝火的噼啪聲、遠處營地人聲的嘈雜、寒風掠過枯枝的嗚咽,全都消失了。
羅德腦中有那麼一瞬的空白,連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但謝莉爾並沒有逗留。
她看了一眼海鯊,又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明天見,小勳爵。”
“烤肉我就不喫了,希望明天的探索不要讓我失望。”
“畢竟我可是放下了手頭的研究項目特意趕來的。”
謝莉爾笑容跟以往一樣燦爛。
沒給羅德和海鯊更多反應的時間,那道深紫的身影就已經翩然起身。
走進了原來屬於羅德的那頂帳篷。
進去前還不忘補充道。
“你讓呆呆的菲利普給你重新搭一間吧。”
“這間歸我了。”
篝火旁,陷入到一種凝固般的靜謐中。
海鯊挽着他胳膊的手,則在此時驟然收緊!
那力道之大,讓羅德感覺自己的臂骨都在無聲地抗議。
他甚至聽到了鑲釘的皮護臂在重壓下細微的變形聲。
只見海鯊豔麗的臉龐在跳躍的火光下半明半暗。
那雙總是帶着野性張揚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眯了起來。
現在的她還真像是一條被奪去口中獵物的鯊魚。
但她沒有爆發,也沒有發脾氣。
她只是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這個時候海鯊彷彿被激發起了鬥志。
“海鯊的傳承需要保持純淨之身,雖然我看着浪蕩,實則...”
“我願意爲你放棄控制殺人鯨小可愛們的權柄,甚至不介意你放棄陸地貴族的規矩,像個島民一樣娶五個老婆......”
這番話近乎表白。
謝莉爾的調皮舉動刺激到了海鯊。
羅德卻迅速起身,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開了。
“哎呀,我肚子有些疼,請原諒我的冒昧離去...”
他的尾音繚繞,人已經先一步跑的沒影了。
哪有什麼修羅場,只不過是他如今的地盤不夠大,拳頭不夠硬,聲音不夠響亮罷了。
這時候夾在謝莉爾和海鯊之間,無疑是種折磨。
所以他果斷跑路。
海鯊坐在原地啞然失笑,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方式太過生猛了。
“臭男人。”
“拙劣的藉口!”"
說着她看向菲利普和帕維爾用無奈的語氣說道。
“你們的拜倫老爺,難道就沒有教教他的兒子該怎麼哄女人嗎?”
這讓菲、帕二人都不由得縮起了脖子。
他們一邊在心中感嘆着羅德老爺的魅力,一邊恨不得跟他一塊跑路。
......
同一時間。
皇城,國王寢宮。
拉格納國王的手在王後光滑的肩胛上停留了片刻。
他粗糙的指尖能感受到絲質睡袍下肌膚的微涼。
當他俯身靠近的時候,身上那股雪松與皮革的氣味便拂過她的身側。
如此明顯的求歡,等來的卻是王後不動聲色地挪開身子。
她拿起牀邊繡着金錢的軟枕抱在身前,形成一個柔軟的壁壘。
聲音中也聽不出什麼情緒來,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陛下,夜色已深,您明日還要接見北域來的幾位貴族領主,還是早些休息吧。”
這柔聲的拒絕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拉格納心中連日積鬱的煩躁。
他直起身,燭光在臉上投下陰影。
整個下頜線更是繃緊如弓弦。
沒有多說一句話,拉格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紫睡袍裹住精壯的上身。
隨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王後的寢宮。
沉重的雕花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找將一室暖香隔絕。
大氣的石砌走廊內,有一股徹骨的寒意攫住了他。
牆壁上那些歷代先祖的畫像在昏暗的壁燈中顯得目光沉沉。
侍從官卡倫爵士宛如一道影子那樣從廊柱後閃出。
他秉承侍從的本分,無聲地落後半步跟隨。
拉格納的腳步在地磚上發出清晰而急促的迴響。
徑直地延伸向位於宮殿東側的私人書房。
在這段沉默的旅程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袖口摩擦衣料的窸窣聲。
卡倫爵士伺候國王多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
書房的門被拉格納一把推開。
沉重的橡木門板撞在牆壁上,在卡倫爵士跟上後,他反手將門摔上,震得書架上幾本厚重的典籍歪斜傾倒。
壁爐裏的火焰如今奄奄一息,只餘下暗紅的木炭。
他沒喚侍從來添柴,只是走到了那張巨大的橡木桌案後。
然後重重地坐下。
昂貴的紫貂睡袍掃落了桌角那捲攤開的海圖,他卻看也沒看。
這張桌面上堆積着來自王國各個地方的卷宗信箋。
它們在拉格納的眼裏就是一根根等待扎破自己手指的荊棘。
拉格納的目光帶着不加掩飾的厭煩。
說實話,最近的公文都讓他心煩。
久而久之,他都快對處理公務應激了。
不過最終他還是被桌角的一份邊緣微微捲起,印記打了一大串的羊皮報告吸引了注意。
因爲他留意到上面有海軍部特有的錨鏈徽記。
於是拉格納扯過了報告,用近乎發泄的力道撕開了封蠟。
羊皮捲上字跡在他眼前鋪開。
還附帶了一枚留影水晶。
其內攝錄了事後在冰隙海域的探索影像。
那裏新凍上的冰層中多了許多屍體、船隻和甲冑的殘片。
部分殘骸上船隻的徽記清晰可見。
有許多都是近年下水的新式戰船,拉格納還曾親自爲它們命名。
如今都成了一塊塊碎片。
殘骸區域綿延數百米,絕對做不了假。
拉格納握住水晶輸入魔素的手在劇烈的顫抖着。
他隨即把水晶拋到一旁。
拿起羊皮卷讀了起來。
隨着字句映入腦海,拉格納臉上的肌肉更是一點點繃緊,脖頸上的青筋宛如蚯蚓般凸起。
“鐵拳行動艦隊於冰隙海域以北遭遇極端惡劣天氣及海蛇殘部伏擊,損失慘重......”
“旗艦‘拉格納之怒號沉沒......”
“巴爾德爾侯爵啓動傳送卷軸後下落不明......”
“......初步統計,戰船損失逾兩百艘,精銳水兵傷亡、失蹤逾七千衆......”
這份報告的冰冷措辭簡直字字如刀。
更是讓拉格納血液幾乎凍結。
而報告末尾的日期。
也就是這份詳細描述精銳艦隊覆滅和他的旗艦沉入冰海中的噩耗,從北霜港發出起,再經海軍部的審覈歸檔。
竟已在案頭積壓了超過十天才送來!
“那些屍位素餐的蛆蟲!”
拉格納忍不住怒罵了一聲
爲了逃避國王盛怒下的懲戒,也爲了儘可能把責任多釘在那個逃跑的巴爾德爾身上。
海軍部擺明了是有意的將如此重大的敗報拖延至今!
“砰!”
拉格納的拳頭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
厚約半學的桌面被他硬生生錘得四分五裂。
桌上的墨瓶跳起,深色的墨水潑濺而出在地上暈染出一大片污濁。
“懦夫,一羣徹頭徹尾的懦夫!”
拉格納嘶吼着,聲音在書房裏迴盪,滿懷着一種被背叛的狂怒。
巴爾德爾這個他一度欣賞其“直言”的戰爭大臣。
這個他親手提拔並寄予厚望的“國王之眼”居然葬送了王國最精銳的艦船。
害死了足足近萬效忠於他的水兵!
還選擇用傳送卷軸獨自逃命。
更可恨的是,這個懦夫現在躲在了陰暗角落——他的家族領地裏。
若要派兵去抓捕這位前任戰爭大臣,幾乎必然意味着王國軍隊與布魯克家族私軍的直接衝突。
難道要在布萊庫反叛、北境狼主宣告迴歸,以及海蛇夥同黑暗娜迦禍亂海域的節骨眼上,在西域引發一場新的貴族內戰?
拉格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猛地意識到巴爾德爾這麼做絕對是一場陰謀。
有人指使了他,並且許諾了重利!
否則巴爾德爾絕不敢把髒手伸的這麼明顯。
這念頭讓拉格納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憋悶。
他像一頭被無數無形鎖鏈困住的雄獅,空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卻無處下爪。
王國這艘鉅艦彷彿正駛入一片遍佈暗礁與風暴的海域。
四面八方都是洶湧的敵意與腐壞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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