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讓你打職業,你跑來享福了? > 第202章 Bin:“我能發個微博嗎?”

國內觀衆們這會兒有些氣憤。

都在說韓國人開始使小動作了,畢竟這是他們的主場。

再加上之前韓國人的口碑擺在了那裏,確實被罵是應該的。

體育競技這一塊的,韓國人主場搞比賽的時候,還真沒少...

杭州奧體中心體育館的穹頂之下,空調冷氣開得極足,可朱開後頸的汗還是滲了出來。

他坐在VIP包廂第三排中央,左手邊是亞運會電競項目總協調人老周,右手邊是騰競賽事運營總監林薇。兩人正低聲討論着什麼,朱開卻一個字沒聽進去。他盯着大屏幕右下角的倒計時:18:57:23——距離中韓半決賽開場還有三分鐘。

場館裏已經坐滿了人。不是那種德杯現場稀稀拉拉、後排全是空座的冷清,而是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連過道都加了臨時摺疊椅。觀衆席上飄着零星幾面韓國國旗,但更多的,是成片的紅——深紅、亮紅、熒光紅,有的印着“中國隊加油”,有的只是一塊純色布,被攥在年輕人手裏晃得發燙。

朱開忽然想起陳博去年春季賽決賽那天。也是這種紅,漫山遍野,像燒起來一樣。當時陳博在臺上舉起獎盃,鏡頭切過去,他睫毛上還掛着一滴沒擦乾的汗,在聚光燈下亮得刺眼。解說喊他“賽區最後的守門人”,彈幕刷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沒人想到半年後,這個人會被以“狀態波動”爲由,悄悄移出亞運集訓名單;更沒人想到,那場被稱作“歷史性勝利”的決賽,會成爲他職業生涯裏最後一場正式職業比賽。

“朱指導,喫點東西?”林薇遞來一盒切好的哈密瓜,金黃果肉上還凝着細小水珠,“剛纔工作人員說,央視導播組特意留了三十秒純畫面,就等選手入場時給鏡頭。”

朱開沒接,只點點頭,目光仍釘在大屏幕——此刻畫面切到了後臺通道口。韓國隊五人已列隊站好,領隊舉着一面藍白相間的國旗,隊服左胸繡着太極圖案,袖口滾着金線。最右邊那個打野,就是去年LCK夏季賽FMVP樸宰赫,外號“鐵壁”,走位像用尺子量過,從不貪刀,從不失誤。

而中國隊通道口,空着。

“還沒出來?”老周看了眼表,“按流程應該早該……”

話音未落,通道盡頭突然亮起一束追光。

不是常規的暖白光,而是帶着一點青灰調的冷光,像凌晨四點的湖面泛着微光。光柱裏浮起細微塵埃,緩緩旋轉。緊接着,一串腳步聲踏進來——不是整齊劃一的軍步,也不是刻意放慢的儀式感,就是普通走路的聲音,鞋底與地膠摩擦發出的輕微“嚓、嚓”聲。

五個人並排走進光裏。

Bin扛着他的銀色鼠標包,肩帶勒得鎖骨凸起;Xun低頭看着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得飛快,好像下一秒就要回消息;Zeka揹着手,脖子微微後仰,視線落在天花板某處;Hope站在最左邊,正把耳機線繞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纏得指節發白;而中間那個穿國家隊藏青夾克的人,拉鍊只拉到胸口,露出裏面一件洗得發軟的黑色T恤,袖口磨出了毛邊。

朱開的呼吸猛地一頓。

那是陳博的舊衣服。

去年S12全球總決賽小組賽,陳博穿着這件T恤打了整整三場BO3,賽後採訪被問及爲何不換件新衣服,他叼着棒棒糖含糊答:“省得洗。”鏡頭掃過他袖口,彈幕瘋狂刷“這布料我熟”。

可現在,這件衣服不該出現在這裏。

朱開的手指瞬間掐進掌心。他猛地扭頭看向林薇:“他怎麼進來的?安保沒攔?”

林薇也怔住了,嘴脣微張:“……我不知道。他沒走運動員通道,是從媒體區側門進的。”

老周已經站起來,對着對講機急促低語。可已經晚了——那束光柱正緩緩移動,跟着五人向前推。大屏幕同步切出特寫:陳博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線繃成一道銳利弧度,目光平直,不看鏡頭,也不看任何一個人,只是往前走。

全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等待歡呼的靜默,而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壓了下來,像暴風雨前空氣驟然變稠。前幾排有觀衆舉起手機,但沒人敢開閃光燈。有人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國旗,又縮回手,彷彿怕驚擾什麼。

直到五人走到紅毯盡頭,燈光師才反應過來,慌忙將主光打亮。暖黃光線傾瀉而下,把五人的影子長長拖在地上,像五把出鞘的刀。

主持人聲音透過音響響起,熱情洋溢:“讓我們歡迎,中國亞運英雄聯盟代表隊!”

掌聲雷動。但朱開聽得很清楚——那掌聲裏,有三分之一,是衝着中間那個人去的。

他看見Bin在鼓掌時偏過頭,嘴脣動了動,陳博沒回應,只是抬手整了整衣領。Xun終於收起手機,卻沒看陳博,只盯着自己鞋尖。Zeka輕輕吸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Hope鬆開纏着耳機線的手指,把耳機塞進耳朵,另一隻手悄悄伸過去,碰了碰陳博的手腕內側——很輕,像觸碰易碎的瓷器。

陳博沒躲。

朱開胃裏翻攪着一股鐵鏽味。

他忽然想起昨天訓練結束,Xun蹲在基地天臺抽菸,煙霧繚繞中回頭看他:“朱指導,你知道博哥爲什麼能贏嗎?”

朱開當時正在看錄像回放,頭也沒抬:“操作好,意識強。”

Xun笑了,笑得肩膀發抖:“錯。是因爲他根本不怕輸。”

“你見過誰打職業,贏了世界冠軍之後,敢在季後賽第二輪輸給自己的替補?”

“你見過誰被全網罵‘養老’‘混日子’,還能在德杯八強賽上,用卡薩丁單殺對面三個C位?”

“他不怕輸,是因爲他早就不拿輸贏當回事了。”

朱開當時沒說話。現在他明白了——陳博不是來陪練的,不是來蹭熱度的,甚至不是來證明什麼的。

他是來收債的。

收一筆早就該結清的賬。

大屏幕切換至雙方BP界面。韓國隊禁用順序率先亮起:阿卡麗、沙皇、盲僧——全是陳博招牌。

中國隊一樓禁用欄跳出來:巖雀。

全場譁然。

巖雀是陳博去年世冠淘汰賽唯一用過的非版本答案英雄,三局兩勝,場均發育領先對手五千經濟,團戰AOE蒸發三名敵方。

禁用理由欄自動彈出一行小字:“戰略禁用”。

朱開死死盯着那行字,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知道這不可能是教練組決定——陳博沒參與任何戰術會議,沒看過韓國隊一場比賽錄像,甚至沒在基地多待過半小時。這個禁用,只能是他自己提的。

第二輪禁用,韓國隊毫不猶豫禁掉妖姬。

中國隊反手禁掉男刀。

第三輪,韓國隊禁掉卡薩丁。

中國隊沉默三秒,禁用欄跳出第三個名字:亞索。

朱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銳響。老周和林薇同時轉頭,卻見他臉色煞白,嘴脣發青。

亞索。

陳博職業生涯從未在正式比賽中使用過亞索。一次都沒有。不是不會,是拒絕。他在去年冬訓時對茂凱說過:“這英雄太吵了,贏了要喊,輸了要罵,我懶得演。”

可現在,中國隊禁掉了亞索。

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只要陳博想,他就能用。

意味着整個BP環節,他纔是執棋者。

意味着韓國隊每一步算計,都在他眼皮底下。

BAN/PICK進行到第六手,韓國隊一搶厄斐琉斯。中國隊一樓鎖下盧錫安——Bin的招牌。

二選,韓國隊拿下辛德拉。中國隊二樓鎖下……

陳博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出來,血紅色字體,像一滴剛濺落的血。

“EZ。”

全場沸騰。

朱開卻聽見自己耳膜嗡的一聲。他扶住座椅扶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他記得清清楚楚——陳博上一次在正式比賽用EZ,是三年前LDL升降級賽。那場他打了七分鐘就交出閃現,被對面AD一槍爆頭,賽後ID被做成表情包傳遍貼吧。

那之後,他再沒碰過EZ。

“他瘋了……”朱開聽見自己聲音嘶啞,“他真要在這兒,用EZ打韓國隊?”

林薇沒回答,只是默默調出後臺數據面板。朱開瞥見一眼,瞳孔驟縮——

陳博最近三十天訓練賽EZ勝率:92.3%。

其中對陣韓服前十高手勝率:100%。

最後一行小字標註:所有對局,均未使用閃現。

“他什麼時候……”朱開喉嚨發緊。

“上週三開始。”林薇聲音很輕,“每天凌晨三點到六點,單排。沒開麥,沒語音,只用文字指揮。對手ID全部匿名處理,但服務器日誌顯示……他打的是韓國主服。”

朱開緩緩坐回座位,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想起陳博離隊那天。雨下得很大,陳博拎着行李箱站在基地門口,沒撐傘。雨水順着他的額角流進脖頸,他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忽然說:“朱開,你記不記得,當年我第一次打職業,用的就是EZ?”

朱開當時忙着收拾合同,隨口應了句:“哦,忘了。”

陳博笑了笑,雨水順着嘴角往下淌:“那場我拿了MVP。賽後採訪我說,以後再也不用這個英雄了。”

“爲什麼?”朱開那時終於抬了頭。

陳博把傘柄轉了半圈,傘沿水珠簌簌砸在地上:“因爲贏太容易了,容易到……讓人覺得,我不配贏。”

朱開當時沒懂。

現在他懂了。

陳博不是來打亞運會的。

他是來告訴所有人——當年那個用EZ橫掃LDL的少年,從未消失。他只是把鋒芒收進鞘裏,等一個足夠重的理由,再拔出來。

半決賽第一局,中國隊前期節奏完全崩盤。

Bin上路被單殺兩次,塔皮全掉;Xun野區被反掉三組,經驗落後八百;Zeka中路兵線被壓進塔下,連補刀都困難。二十分鐘,韓國隊經濟領先一萬二,大龍坑視野全控,高地塔只剩一座。

解說臺陷入死寂。

彈幕卻炸了:

【這什麼啊?中國隊怎麼跟夢遊一樣?】

【Bin這波閃現交早了啊!】

【等等……EZ呢?EZ在幹嘛?】

鏡頭切到下路。

陳博的EZ正站在自家水晶塔後,隔着兵線遠遠望着對面高地。他沒A兵,沒插眼,沒清線,甚至沒走位。他就那樣站着,鼠標懸停在技能鍵上方,像一尊青銅雕像。

韓國隊下路雙人組推完高地塔,轉身要拆水晶。輔助牛頭二話不說WQ閃頂三人,ADC厄斐琉斯長劍揮出,水晶塔血量狂掉。

就在水晶塔還剩一千血時,陳博動了。

他按下R鍵。

“精準彈幕。”

沒有預判,沒有走位,沒有閃避。一道藍色光束自下路野區入口筆直射出,穿過三名韓國隊員的身體,精準命中正在拆塔的厄斐琉斯。

-643!

厄斐琉斯血條瞬間見底。

牛頭Q技能冷卻中,W技能剛抬手,陳博Q技能已至——

“祕術異端。”

牛頭被擊飛。

陳博E技能“奧術躍遷”貼臉,平A接W“精華躍動”,牛頭殘血。

韓國輔助閃現後撤,陳博竟不追,反而轉身,Q技能再度出手——

這一次,目標是剛從泉水復活趕到的打野盲僧。

-321!

盲僧剛落地就被打掉三分之一血,被迫交出閃現拉開。

而此時,厄斐琉斯屍體尚未躺穩,水晶塔血量僅剩217。

陳博的EZ不退反進,踩着兵線邊緣,一個E技能突進,平A,W,再平A——

水晶塔血量歸零。

爆炸火光吞沒了他半個屏幕。

他站在廢墟中央,血條還剩42%,腳下是對方三具屍體,身後是己方完好無損的基地水晶。

全場鴉雀無聲。

三秒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朱開死死盯着大屏幕角落的擊殺統計框——

陳博EZ,KDA:1/0/0。

他沒死,沒助攻,只有一殺。

可這一殺,讓韓國隊所有人心跳漏了半拍。

林薇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朱指導,你知道嗎?剛纔那一發R,飛行時間是1.72秒。”

朱開沒說話。

“而韓國隊厄斐琉斯,從抬手到水晶塔爆炸,總共耗時1.69秒。”

“也就是說……”她頓了頓,“在他抬手拆塔的瞬間,陳博就已經知道,他必死。”

朱開慢慢閉上眼。

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是爲勝利,不是爲熱血。

是爲恐懼。

爲一種久違的、面對絕對力量時,脊椎發涼的恐懼。

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在訓練室看見十六歲的陳博用EZ單殺職業選手時那樣。

原來有些東西,從來就沒變過。

它只是沉默着,等待一個時機,再轟然炸開。

中場休息十五分鐘。

朱開沒去選手休息室。他獨自穿過消防通道,推開一扇生鏽鐵門,來到場館頂層露天平臺。夜風裹挾着桂花香撲面而來,遠處錢塘江上霓虹閃爍,映得江水一片碎金。

他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爲“陳博(已拉黑)”的對話框。

對話停留在三天前,自己發的那句:“考慮清楚,國家隊需要你。”

下面沒有任何回覆。

朱開的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顫抖得厲害。

他想打一句“對不起”,又覺得廉價。

想問“你到底想幹什麼”,又怕得到答案。

最終,他刪掉所有字,只留下一個空格,發送。

發送失敗。

提示:對方開啓了好友驗證。

朱開苦笑一聲,把手機塞回口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

他沒回頭,卻聽見熟悉的、略帶沙啞的嗓音:“朱開。”

不是“朱指導”,不是“教練”,就兩個字,平靜得像在叫一個普通同事。

朱開緩緩轉身。

陳博就站在鐵門陰影裏,手裏拎着一瓶冰鎮酸梅湯,瓶身凝滿水珠。他額前碎髮微溼,像是剛洗過臉,T恤下襬隨意扎進褲腰,露出一截勁瘦腰線。

月光斜斜切過他半邊臉,明暗交界處,那道舊疤清晰可見——去年春決奪冠夜,他被粉絲扔的熒光棒砸中眉骨,縫了三針,疤痕至今未消。

“你……”朱開喉嚨發緊,“你怎麼進來的?”

陳博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爬通風管。”

朱開一愣。

陳博把瓶子遞過來,語氣平淡:“酸梅湯,解暑。你臉白得像紙。”

朱開沒接。

陳博也不勉強,收回手,目光投向遠處江面:“聽說你今天抽籤,故意把我們和韓國隊分在一起。”

“不是我。”朱開立刻否認。

陳博扯了扯嘴角:“是不是你,不重要。”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重要的是,你們終於肯讓我上場了。”

朱開渾身一僵。

“我不是來打亞運會的。”陳博望着江上燈火,聲音像淬了霜的薄刃,“我是來告訴某些人——當年把我踢出去的時候,你們以爲踢掉的,只是一塊絆腳石。”

“其實不是。”

“你們踢掉的,是唯一能把這屆亞運會,真正變成‘中國時間’的人。”

江風忽起,吹得他額前碎髮飛揚。

陳博終於側過臉,月光照亮他眼睛——那裏沒有憤怒,沒有怨懟,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朱開,你告訴我。”

“如果今天,我贏了韓國隊。”

“你們,敢不敢讓我,穿上那件國家隊隊服?”

朱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遠處,場館內傳來裁判敲擊話筒的“咚咚”聲——第二局,即將開始。

陳博沒等他回答,轉身走向鐵門。手搭上門框時,他停下,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對了。”

“那件舊T恤,是我媽去年給我寄的。”

“她說,穿舊衣服,贏比賽,吉利。”

鐵門合攏,咔噠一聲輕響。

朱開獨自站在風裏,忽然想起陳博離隊前夜,曾獨自留在訓練室到凌晨。監控錄像顯示,他反覆觀看了整整七遍去年亞運會選拔賽的錄像——不是看自己,是看韓國隊每個選手的微操細節,看他們每一次閃現的CD,看他們每一波團戰前的走位習慣。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在等這一刻。

等一個機會,親手把那些被當成垃圾扔掉的東西,一樣樣撿回來,擦乾淨,擺在所有人面前。

朱開慢慢抬起手,抹了把臉。

掌心溼冷。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害怕陳博。

他是在害怕那個曾經輕蔑地簽下“狀態下滑”評估報告的自己。

害怕那個以爲靠幾個PPT就能定義一個天才的自己。

害怕那個,連陳博最後一眼都沒敢直視的自己。

江風捲起他西裝下襬,獵獵作響。

而場館內,大屏幕正緩緩亮起第二局加載界面。

陳博的ID下方,靜靜躺着一個尚未鎖定的英雄頭像。

輪廓模糊,卻已隱隱透出一道凜冽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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