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喧囂,而是清晰的、撕裂的、直往人心裏鑽的慘叫。
特別是那些自爆的聲音。
轟!
轟!
轟!
一聲接一聲,隔着厚厚的石壁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爆炸,都像有人拿重在衆人心上狠狠砸一下。
那些少年天驕們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這......這是什麼聲音......”
“是自爆......有人在自爆......”
“完了……………全完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羣中蔓延。
就在這時,她無命忽然站起身,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狂傲已經變成了焦躁。
他派出去的兩個白銀護衛去後山,一直沒回來。
再聯想到宴會廳外面的自爆聲音,他也猜測出來了......兩名九星白銀,一定和劉家村的玄者發生了戰鬥。
他突然有了不好的感覺。
看守劉家村不願歸服的玄者,本就有兩名九星白銀護衛負責。
再加上剛剛過去的兩名九星白銀,共四名九星白銀,還看管不住劉家村的一羣青銅境者?
“難道有什麼意外發生?比如外來者闖入。”
“不管發生了什麼情況,都意味着不能再按原計劃進行。不能再等待了,必須要趕快採取行動。”
想到就做,這是他一貫風格。
他把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青石地板面上。
“砰!”
那一聲脆響,嚇得在場所有少年天驕渾身一顫,都把目光集中過來。
姬無命很滿意自己的行爲。
他就喜歡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
他緩緩站起身來,慢慢踱步。
那腳步聲不重,卻像踩在每個人心上......咚、咚、咚。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只剩下這催命般的腳步聲。
他在距離高純三丈處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高純。”
姬無命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卻帶着一股陰冷的殺意。
“本座本來想跟你多玩一會兒,讓你多享受一下絕望的感覺。同時也讓你看一看你們帝國少年天驕的表現。
他們在本座面前,也會搖尾乞憐。他們平日裏口口聲聲忠於帝國,不過是爲了粉飾,最終還是抵不過修煉資源。
本座只要拿出人傀宗的名頭,只要說出人傀宗給他們的資源,給他們功法傳承,他們就會選擇投靠人傀宗。”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那種絕望,應該很美味吧?帝國少年天驕們的嘴臉,應該會很精彩吧?”
高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着他。
那平靜,讓姬無命心中莫名煩躁。
“但現在,本座沒心情了。”
姬無命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聲音冰冷如刀。
“本座要把你們一起活捉,之後把你們帶到南荒森林,再讓你們互相欣賞嘴臉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冰冷如刀:
“本座最後給你們一分鐘時間考慮。
願意投靠人傀宗、效命本座的,就站到劉能那邊。
如果一分鐘後還沒做出選擇,那你們將會成爲本座的煉傀材料。”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劉能身上:
“劉能,帶着你的人,準備戰鬥。
之前剛投靠我們的,需要他們交出投名狀。
不投靠我們,還忠於帝國的,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地斬殺。
我們人傀宗需要的是忠誠,天纔對我們來說不值錢。"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有的少年天驕們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有的少年天驕渾身顫抖,緊緊抱在一起,眼中滿是絕望。
也有少年天驕正在那猶豫不決。到底是該加入人傀宗,投入到姬無命的陣營,還是該進行反抗突圍?
他們既渴望人傀宗許諾的修煉資源、許諾的頂尖術法功法、許諾的後天神通。
可他們的家人都在村子裏面,他們的朋友也在村子裏面。他們捨不得扔下這份親情,捨不得扔下這份友情羈絆。
他們拿不定主意,他們猶豫彷徨。
當然,大多數少年天驕都是主戰派。
他們的戰隊已經按照攻擊、輔助、刺客、防禦、控制的站位,做好了戰鬥準備,隨時準備突圍。
潘長貴戰隊五人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高純戰隊五人也同樣做好了戰鬥準備。
高純站在戰隊之中,臉色平靜,眼神古井無波。
當他聽到宴會廳外戰鬥聲音時,就已經判斷出:潘長貴的兩個白銀護衛,已經得手了,救出了被囚禁的劉家村玄者。
當時他就意識到了突圍機會的到來,就時刻準備着出手。
可接下來,轟轟轟的自爆聲確實讓他大喫一驚。
這些自爆聲,肯定是劉家村青銅玄者的自爆。
他們的決絕,他們不畏生死的血性,讓高純心中震顫。
特別是自爆聲一聲接着一聲,一聲比一聲猛烈,讓高純心中如波濤洶湧般翻騰。
還不等高純採取行動,無命突然走了出來,說出了之前那番話。
高純竭力剋制住,立刻動手的衝動。
他仔細觀察着少年天驕們的反應。
通過他們臉上的神情,通過他們身體的反應,他在判斷他們的戰鬥意志:哪些戰隊可以成爲突圍的隊友,哪些戰隊是無視的路人,哪些戰隊成爲必須面對的敵人!
現在,他把戰場一衆少年天驕的神態表情、身體反應都看在了眼裏。
哪些是需要團結、需要爭取的隊友,哪些是根本不必理會,讓他們自生自滅的軟骨頭,哪些是需要擊殺,需要擊退的敵人......
他心中已經有了清晰的判斷,明確的結論。
朋友。
敵人。
路人。
已全部分辨清楚。
現在,就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此時不動,還待何時?
這個時候,可不是講究苟道的時候,可不是講究隱忍的時候,可不是講究謹慎的時候。
想要帶着兄弟們突圍出去,自己就得站出來,自己就必須做那個力挽狂瀾之人。
高純堅定地向前邁步。
王虎下意識地想用身體擋在高純前面。
高純伸手,撥開身前的王虎。
那動作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虎想說什麼,被高純一個眼神制止了。
一步。
高純邁出了第一步。
宴會廳本就鴉雀無聲,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是幾百顆心臟在恐懼中收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死寂。
可這一步落下,所有的目光還是被他吸了過去。
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麼。
沒有人敢想他要做什麼。
那些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落在他的腳步上,落在他一步步走向姬無命的軌跡上......原本就已經繃緊的神經,此刻又緊了幾分。
兩步。
高純邁出了第二步。
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有人屏住了呼吸,胸口憋得發疼。
有人死死咬着嘴脣,咬出了血卻不自知。
他們在看。
在用盡全身力氣看着那個獨自走向姬無命的少年。
他們不知道他憑什麼敢站出來,不知道他面對那個恐怖的黑袍青年還能有什麼辦法。
可他們就是移不開眼睛。
那目光裏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三步。
高純邁出了第三步。
這一步落下,彷彿踩在了所有人心臟上。
那心臟早已懸在嗓子眼,此刻又往上提了一分,緊得幾乎要炸開。
他就這麼一步一步走過去。
步伐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生死之間的距離。可就是這慢吞吞的步伐,卻讓整個宴會廳幾百號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剛纔還在瑟瑟發抖的人,此刻忘了發抖。
那些剛纔還在默默流淚的人,此刻忘了流淚。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走到那個地方。
終於,高純停了下來。
他在距離姬無命一丈處站定。
兩人之間,只剩下短短三米。
那三米,像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兩個世界。
姬無命的眼中滿是殺意。
那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像兩把鋒利的刀,直直刺向高純。
可高純沒有躲。
他就那麼站着,靜靜地回視着姬無命。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只有平靜。
那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這一刻。
整個宴會廳,幾百號人,幾百顆心,都在那兩雙眼睛的對視中,提到了嗓子眼。
又緊了一分。
姬無命心中那股煩躁越來越強烈。
他不知道爲什麼煩躁,明明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明明高純已經是甕中之鱉。
可高純那平靜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高純,你死到臨頭,還裝什麼鎮定?"
高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就是這淡淡的一笑,讓她無命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姬無命,你以爲你贏定了?”
高純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可就是這輕輕的一句話,清清楚楚傳入了每一個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着高純,像看一個瘋子。
這種時候,他還敢說這種話?
姬無命也愣住了。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嘲諷:“哦?難道你還有什麼底牌?
你想說的是外面的自爆吧?
沒錯,劉家村的玄者,不是所有都投靠我人傀宗,他們有的還忠於帝國,可已經被我關押起來了………………
他們自爆,說明他們逃出來了,但那又如何?”
“外面可是有四名九星白銀境!他們想通過自爆抵擋四名白銀九星?簡直癡心妄想!
你也別想着他們會來救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
因爲他看到高純右手運轉玄力,然後在腹部一番操作後,他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青銅四星。
而是…………
青銅五星!
那玄力波動從高純身上擴散開來,以他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看見了什麼?
青銅五星?
十四歲的青銅五星?
這怎麼可能?
一個靠牆站着的少年雙腿一軟,直接滑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一動不動。
“十......十四歲......青銅五星......”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乾澀、沙啞、不敢置信。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另一個少年猛地抓住身邊同伴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裏:“你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那同伴根本沒感覺到疼,因爲他自己也已經傻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高純,嘴裏喃喃道:“雲州王家的王......十五歲青銅五星......已經被稱爲萬年難遇的奇才......那高純十四歲.............這算什麼?”
“妖孽......這是妖孽啊......”
“十四歲的青銅五星,整個東辰帝國都找不出第二個吧?”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那些剛纔還在絕望中掙扎的少年天驕們,此刻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叫希望。
那光芒,叫......或許我們真的有救了!
黑袍青年姬無命一臉平靜淡然。
他早就知道高純是青銅五星,因爲一年半前他們在密林中交手時,高純就爆發過真實修爲。
聯繫到他的年紀,以及交手中永不枯竭的玄力,他當時就猜測到高純可能擁有血脈神通。
這門血脈神通,不但可以補充玄力消耗,還能加快修煉速度。
所以,他纔會對高純念念不忘,才一直想要活捉高純。
這次劉家村狩獵場的首要目標,就是高純。
劉能站在姬無命身後,死死盯着高純。
他的臉色鐵青,青筋在額頭上突突直跳。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爲怕,而是因爲嫉妒。歇斯底裏的嫉妒。
他早就聽姬無命說過,高純是青銅五星。
可聽說歸聽說,真正親眼看見,那種衝擊力完全不一樣。
他是劉家村少村長,也從小在這個窮鄉僻壤長大。
他自認爲天賦不錯,自認爲努力夠多,自認爲“自己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可現在呢?
高純十四歲,青銅五星。
他呢?十七歲,青銅四星。
這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更讓他嫉妒的是,高純還有一個好老爹,能爲他提供頂尖功法術法,高純還有四個好隊友,能爲他擋刀......
憑什麼?
憑什麼他高純就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憑什麼自己費盡心機,卻只能給姬無命當狗?
劉能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齦都滲出血來。
但他不敢讓那份嫉妒流露半分,只是低着頭,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眼底最深處。
角落處,李鳳仙縮着脖子,把自己藏在人羣最後面。
他的臉色蒼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可他的眼中,卻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早就知道了。
之前在密室中,高純一招就擊敗了他。
那一招的威力,絕對不是青銅四星能打出來的。他當時就知道,高純平時隱藏了修爲。
所以他剛纔沒有半分動作。
劉能招攬他們的時候,他選擇了沉默。
他把自己打扮成一個瑟瑟發抖的小透明,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
因爲他知道,高純絕對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果然。
果然!
他的目光穿過人羣,落在高純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有嫉妒,有不甘,有憤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東西叫......畏懼。
潘長貴站在人羣中,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小嘴微張,眼睛睜得老大,那張向來刻薄毒舌的嘴,此刻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見了什麼?
青銅五星?
十四歲的青銅五星?
他是九陽鎮士族潘家的嫡子,從小見過無數天才,聽過無數傳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四歲達到青銅五星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高純的天賦,比雲州那個被譽爲萬年難遇的天才王騰還要恐怖!
意味着高純的未來,不可限量!
意味着眼前這個比他還小一歲的少年,將來有可能成爲整個雲州都仰望的存在!
潘長貴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要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
他在心裏瘋狂大笑,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賺了!賺大發了!
他剛纔和高純成了朋友!
而且他們馬上還要一起突圍,一起拼命,一起殺出去!
他們之間的交情,他們之間的羈絆,將會在血與火中淬鍊得更深。
等回了九陽鎮,他一定要把高純拉進潘家陣營!絕對不能讓給九陽鎮的其他四家!
高純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全場,將那些神情,那些反應,那些或期盼或猶豫或躲閃的眼神盡收眼底。
他心中那一張“朋友、路人、敵人”的名單,更加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震驚,有不解,有期盼,還有一絲他自己當年也曾有過的......在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渴望。
他們在等他。
等他給出一個答案。
高純收回目光,心中一片澄澈。
“舞臺已經搭好了。”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聲音平靜卻篤定。
“接下來,該我上場了。”
他知道,在這種局面下,說再多的話都不如展現出真正的實力。
只有讓這些人親眼看見......他不僅能站出來,還能站得住;不僅敢面對無命,還能與之抗衡。
他們纔會真正信服。
信服了,纔會跟隨。
跟隨了,才能擰成一股繩。
擰成一股繩,才能成功突圍,才能把自己的四個兄弟無傷帶回高家村。
“這一戰,不是爲了出風頭。”
他的目光落在姬無命身上,那目光平靜如水,底下卻暗流湧動。
“是爲了讓所有人看見.......我們有希望。”
“是爲了讓所有人相信......我們能贏。”
“是爲了讓所有人跟着我......一起殺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內玄力,敲擊三級雷影的術法種子。
剎那間,周身紫電環繞,電光閃爍。
同一時間,三道雷霆幻影出現,和高純長得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真假。
四道雷霆身影二話不說,直接撲向黑袍青年姬無命。
他明白捉賊捉王的道理。
只要把姬無命捉住,局面就會反轉,突圍就十拿九穩。
即使不能捉住姬無命,也可以趁勢展現自己的威力,從而調動戰場少年天驕們的士氣。
之前少年天驕們被姬無命展現出來的威勢給震懾到了,甚至很多都已經投靠了人傀宗。
要是自己不展現得強勢一些,不展現出必勝的氣勢,不展現出敢動手的勇氣.......可能現場的大半部天驕都會投靠人傀宗。
一增一減之間,姬無命一方的勢力將會大增,己方的勢力將會大減。
到時候突圍將會更加困難,自己的四位兄弟可能在突圍中受到傷害。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
“我是高純戰隊的隊長,而且他們四個也是我帶來劉家村的,我要爲他們四個負責。”
“既然一起來,那就要一起走。我一定要帶着他們安全離開。”
高純在心中喃喃低語。
“我也有足夠的底氣,只要白銀境不出手,我完全可以帶着四個兄弟無傷突圍。”
“因爲我可是掌握四門術法的天驕啊。姬無命即使青銅七星,可最多隻能掌握三門術法。
“多出一門術法,足以抵消兩星修爲帶來的差距。
“至於自己暴露四門術法的祕密,那一切都推到自己的血脈神通上。
反正自己都已經暴露了青銅五星的修爲,再暴露掌握四門術法,也沒什麼大驚小怪。
自己的血脈神通,自己本來就是用來暴露的,用來掩蓋自己的真正絕密......五色道種。
只要不暴露五色道種這個亙古未有的奇蹟,暴露血脈神通完全沒問題。”
“血脈神通雖然稀有,但也不少見,十二大血繼家族的成員都會覺醒血脈神通,而且後天神通也是完全可以和血脈神通相媲美的。”
“暴露出血脈神通,剛好掩蓋自己擁有五色道種的祕密。這就是三分真七分假保守祕密的最佳方法。”
高純思緒翻湧間,已經帶着三道雷霆幻影,衝到了姬無命面前。
姬無命十分些震驚,他沒想到高純會突然主動出手。
可他反應何其之快。
他也是時刻準備着戰鬥。
瞬間發動了自己最新修煉成功的刺客術法:疾風幻影。
這門術法和高純的術法等級一樣,都是青銅級頂尖術法。
剎那間,姬無命身上多出了一對淡紫色的旋風翅膀。
同時他身邊也出現兩個幻影,和他一模一樣。
三個姬無命背後的玄力翅膀猛然一扇,三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四個高純同時撲出,卻撲了個空。
下一瞬,三個姬無命出現在三丈之外。
七道身影,隔着宴會廳中央的空地,遙遙對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場中那七道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太快了!
快得那些少年天驕根本分不清誰是真身,誰是幻影。
“這就是頂階術法的威力?”一個少年喃喃道,眼睛都直了。
“四個高純,三個姬無命......我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的!”
“太快了......這要是換我上去,一招都接不住......”
少年天驕們目瞪口呆,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頂階術法竟然能分出真假難辨的幻影,有了這種術法,就算遇上白銀境強者,也有逃生的希望!”
他們一個個眼神發紅地望着場中的兩人。
高純並不知道少年天驕們此刻的心理活動。
他眼神平靜地盯着一臉張狂的姬無命。
對於姬無命能躲開自己的刺客術法,他早有預料。
姬無命是人傀宗核心弟子,人傀宗作爲雲州曾經的霸主,根本不缺頂階術法。而且他還是青銅境七星,比自己高出兩星修爲,高純不敢貿然進攻。
姬無命同樣不敢貿然進攻。
他知道高純擁有能補充玄力的血脈神通,對付高純只能一擊必殺,打持久戰,輸的肯定是自己。
可他不知道:高純使用血脈神通補充玄力,需要能量。此刻高純血脈晶體中根本沒有一絲能量儲備,同樣不能打持久戰。
兩人各懷顧忌,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無聲對峙着。
整個宴會大廳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心神,全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一秒鐘。
兩秒鐘。
高純知道,前戲已經做足了。
再這樣對峙下去,毫無意義。
接下來,該做統戰工作了......他要讓這些人拼命,讓這些人反抗,讓這些人跟他一起殺出去。
因爲團結,纔是突圍的關鍵。
他主動出擊,主動顯露修爲,主動施展頂階術法,爲的是什麼?
就是爲了這一刻。
爲了讓他們看見希望,爲了讓他們相信能贏,爲了讓他們願意跟着他走。
現在,時候到了。
他猛地抽身而退。
四道雷影同時後撤,與姬無命拉開距離。
他站在會場中央,周身紫電環繞,衣袂無風自動。
那紫色的電光在他身上跳躍遊走,映得他半邊臉明滅不定,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從雷電中走出的神祇。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掃過那些惶恐的臉,絕望的臉,麻木的臉,不知所措的臉。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恐懼,也看到了那恐懼之下被死死壓抑的怒火。
掃過那些剛纔還在猶豫的人。他看到了他們聽到劉能那番話後,眼中閃過的掙扎。
他們心動了。
誰能不心動呢?
頂階術法,海量資源,後天神通......這些東西,對他們這些草根玄者來說,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可高純知道,劉能說的那些,全是鬼話。
人傀宗是什麼地方?是邪宗,是把活人煉成傀儡的魔窟。
他們怎麼可能白白給你好處?那些加入人傀宗的人,十個裏有八九個死在了死亡試煉裏。剩下那一兩個,也被煉成了半人半傀的怪物,失去了自我,成了別人的狗。
這些事,劉能不會說。
但高純會說。
他深吸一口氣,散掉三個雷霆幻身,大步走向人羣中央。
所過之處,那些少年天驕們不由自主地爲他讓開一條路。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阻攔,甚至沒有人思考。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着,根本無法抗拒。
他們就那麼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步走來。
看着他身上跳動的紫色電光。
看着他眼中燃燒的火焰。
那一刻,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高純跳上一張桌子,居高臨下地俯視全場。
燭光從他背後照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光芒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尊從天而降的戰神,帶着不可阻擋的氣勢。
“諸位!”
他的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宴會廳都在顫抖!
“我叫高純!九陽鎮高家村人!青銅五星,三色道種!”
全場一靜。
“剛纔劉能那番勸你們歸順人傀宗的話語,是不是很有誘惑力?”
他的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頂階術法!海量資源!後天神通!聽起來是不是很誘人?是不是心動了?”
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握緊了拳頭。
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大家別否認,確實很有誘惑力!連我都心動了!”
高純這話一出,讓現場瞬間炸了。
那些主戰的少年天驕們更是心急如焚......高純也想加入人傀宗?
高純可不管他們,繼續說道:
“無量的玄品,大族的修煉資源、頂階功法術法,還有人傀宗特有的後天神通’人傀......這些誰不會心動?是個修煉者都會心動。”
緊接着,高純冷笑一聲,聲音驟然拔高:
“可你們知道,加入人傀宗,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他大步走向人羣邊緣,走向那些剛纔還在猶豫的人。
“人傀宗招收弟子,有嚴格的篩選!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去的!他們要的是能通過死亡試煉的人!”
他盯着一個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你知道什麼是死亡試煉嗎?就是把一百個人扔進一個祕境,讓他們互相廝殺,最後活着出來的那個,才能成爲正式弟子!九十九個人死在裏面,只有一個能活!”
那少年臉色瞬間煞白。
高純轉身,又走向另一個人:
“你知道那些沒通過試煉的人,都去了哪裏嗎?被煉成人傀!變成門口那四具行屍走肉!沒有感情,沒有記憶,沒有自我!連自己的爹孃都不認識!”
那人渾身顫抖,雙腿發軟。
高純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劉能給你們畫的餅,聽着很香對不對?
可他有沒有告訴你們,喫這張餅的人,十個裏有幾個都死了?
他有沒有告訴你們,那些頂階術法,那些神通,是要拿命去換的?
他有沒有告訴你們,就算你們僥倖活下來了,也要簽下血契,把命交給宗門,一輩子給人當狗?!”
全場死寂。
那些剛纔還在猶豫的人,此刻一個個臉色發白,眼中滿是驚恐。
高純猛地轉身,指向劉能:
“劉能,你敢告訴他們真相嗎?你敢說人傀宗招收弟子的死亡率有多高嗎?你敢說那些沒通過試煉的人,都變成了什麼嗎?”
劉能的臉色鐵青,卻說不出話來。
因爲他不敢。
因爲高純說的,全是事實。
高純再次轉向全場,聲音如驚雷炸響:
“諸位,你們聽清楚了!加入人傀宗,不是什麼一步登天!是拿命去賭!是九死一生!是把自己的命交給一羣瘋子!”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就算你們真的命大,通過了試煉,活下來了......然後呢?
你們就成了東辰帝國的通緝犯!你們的畫像會被貼滿整個雲州,整個東辰帝國!你們只能躲進南荒森林,像老鼠一樣活着!”
“你們的爹孃呢?你們的親人呢?他們怎麼辦?帝國抓不到你們,會不會抓他們?你們想過沒有?!”
有人眼眶紅了。
有人咬緊了牙關。
有人握緊的拳頭在顫抖。
高純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你們以爲加入了人傀宗,就能光宗耀祖?就能衣錦還鄉?做夢!
從你們加入邪宗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你們的爹孃會因爲你們被官府盤問,被鄰里指指點點,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你們自己呢?只能躲躲藏藏,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天被人發現,被帝國六司玄者抓去砍頭!”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日子嗎?!”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少年天驕們眼中,恐懼正在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那是憤怒。
那是清醒。
那是一種被人欺騙後的憤怒。
高純深吸一口氣,聲音放輕了些,卻更加有力:
“諸位,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你們想要頂階術法,想要修煉資源,想要出人頭地.......我比誰都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大家都知道我,十二歲就進了南荒森林。可你們知道爲什麼要進入南荒森林嗎?當然是爲了修煉資源。”
他指向高承志:“我小外甥,十二歲,青銅四星。大家都認爲他是絕世天才吧?
可是誰知道,他十歲半就和我一同進入了南荒森林!我們一起殺玄獸,一起奪資源,一起拼命!
我們沒有靠山,沒有背景,但我們靠自己的雙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的聲音再次拔高:
“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我們不需要投靠邪宗,也能得到我們想要的!”
他猛地指向姬無命,指向那四名人傳:
“你們看看他們!人傀宗的人,口口聲聲說要給你們資源,給你們術法。
可他們給你們的,是讓你們去死!是把你們當消耗品!是讓你們變成行屍走肉!”
“而帝國呢?帝國雖然實行士族制度,但我們草根玄者也有機會立功:凡是斬殺宗門餘孽,都能憑功勞換取資源!換取功法!換取術法!甚至進入帝國體制!”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你們想想看,今天這裏有多少人傀宗的餘孽?一個無命,四個白銀人傀,還有劉能身後那幾十個叛徒!這些人,全是功勞!全是你們可以拿去換取資源的資本!”
“殺了他們,你們就是帝國的功臣!你們就可以拿着他們的腦袋,去九陽鎮六司衙門領賞!頂階術法?高階功法?修煉資源?只要功勞夠,什麼換不到?!”
全場呼吸聲都粗重起來。
那些少年天驕們眼中,開始燃燒起一種新的光芒。
那是貪婪。
那是渴望。
那是......拼一把的衝動。
高純抓住這個機會,聲音如驚雷炸響:
“今天,你們面前有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路......跪下!交出精血!給人傀宗當狗!
然後呢?然後你們就會被扔進死亡試煉,九死一生!就算活下來,也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南荒森林,一輩子見不得光!
你們的爹孃會被你們連累,你們的親人會以你們爲恥!”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這就是劉能給你們的‘光明大道'!”
全場死寂。
高純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路......站起來!跟我一起殺出去!殺了這些邪宗餘孽,拿他們的腦袋去領賞!
用功勞換你們想要的一切!頂階術法?殺一個白銀人傀就夠了!高階功法?殺一個叛徒就能換!修煉資源?今天在場這些邪宗餘孽,全是會走路的資源!”
他的聲音如驚雷炸響:
“這條路會流血!會死人!會有人倒在這裏再也起不來!但活下來的人,可以挺起胸膛做人!
可以堂堂正正走進九陽鎮六司衙門,把功勞拍在桌上,說:我要頂階術法!我要高階功法!我要我應得的一切!”
他猛地揮動手臂,指向無命,指向那四名人傀,指向劉能身後那幾十人:
“你們看看他們!他們不是人,是會走路的功勞!是你們改變命運的階梯!殺了他們,你們就能翻身!就能得到你們做夢都想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他們以爲我們是待宰的羔羊!可他們錯了......我們是獵人!他們是獵物!”
全場沸騰!
“殺!”
“殺了他們!”
“拿功勞換術法!”
吶喊聲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少年天驕們眼中,恐懼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貪婪,是渴望,是拼命的瘋狂!
高純猛地從桌上跳下來,大步走向人羣邊緣,走向那些還在猶豫的人。
他伸出手,一個一個地拍着他們的肩膀,一個一個地看着他們的眼睛:
“你,想要頂階術法嗎?”
那少年拼命點頭。
高純笑了:“那就跟我殺出去!殺了那些叛徒,用他們的腦袋去換!”
“你,想要高階功法嗎?”
另一個少年眼眶發紅。
高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拼命!今天拼一次,換一輩子!”
“你,想讓你的爹孃過上好日子嗎?”
第三個少年渾身顫抖。
高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那就殺!殺了這些邪宗餘孽,拿功勞回家,讓你爹孃以你爲榮!"
他一路走過去,一路拍過去,一路說過去。
那些被他拍到肩膀的人,先是愣住,然後眼眶發紅,然後握緊了拳頭,然後眼中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挺起了胸膛。
越來越多的人眼中燃燒着渴望。
最後,高純走回人羣中央,站定。
他轉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那目光裏有信任,有鼓勵,有希望,還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煽動力。
“諸位!”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中迴盪:
“今天,你們可以跪!可以交出精血!可以給人傀宗當狗!然後像老鼠一樣躲一輩子!”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也可以站起來,跟我一起殺出去!殺了這些邪宗餘孽,拿他們的腦袋換你們想要的一切!”
“是當一輩子老鼠,還是拼一次換一世前程。你們自己選!”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老子不當老鼠!”
一聲吶喊,從人羣中響起。
“殺了他們!拿功勞換術法!”
又是一聲。
“拼了!拼一次換一輩子!”
吶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越來越高!
最後,三百餘人齊聲吶喊:
“殺出去!拿功勞!”
“殺出去!拿功勞!”
“殺出去!拿功勞!”
那聲音震耳欲聾,響徹整個宴會廳!
聲浪如潮水般洶湧,衝擊着四壁,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震得燭火瘋狂搖曳。
那是憤怒的咆哮。
那是希望的吶喊。
那是上百個少年天驕,用盡全身力氣吼出的求生之音!
高純猛地轉身,再次面向無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高純的眼中,燃燒着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裏,有戰意,有興奮,還有一種讓姬無命看不懂的東西………………
那是一種“你不過如此”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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