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帝國權杖 > 第83章 螻蟻也能掀天,不要小瞧草根

炸裂的光芒中,傳出劉康山的聲音。

“這………………這塊寶玉......交給高純……………"

機械、乾澀,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斷斷續續,結結巴巴。

“他父親......高長河......是九陽鎮......最強的白銀.....他......可能護住......劉家村......”

他轉身回頭,眼神空洞,卻死死盯着劉鐵山。

那空洞深處,有一絲光芒在燃燒,在掙扎,在用盡最後的清醒。

“他……………同是......草根玄者……………………………從村落………………走出來……..……他……………才能…….……同情我們……………才能……..……爲我們……說話...……”

他把胸口那塊青灰色的石頭扯下來,用力扔給劉鐵山。

那石頭還帶着體溫,還帶着護心石最後一絲靈魂暖意。

那是劉家祖傳的護心石,是讓他撐到現在的唯一依靠。

可他現在不需要了。

因爲他要去了。

劉鐵山接住那塊石頭,手心滾燙。

他張嘴想味,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個僵硬的身影轉過身,朝着兩名選車的人傀宗白銀疾速追去。

之前,人傀宗的兩名白銀境,不知用了什麼祕法,或是激發了什麼保命寶貝,身形一閃,竟憑空移出數十丈,讓劉康山撲了個空。

這讓劉康山之前的努力,打了水漂。

此刻,他僵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焦急,

他的氣海快燒乾了。

魂海也快燒乾了。

必須追上他們。

必須幹掉他們。

只有幹掉這兩個人,才能救出宴會廳裏那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驕,劉家村纔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瘋狂燃燒氣海、魂海。

那燃燒的光芒沖天而起!

他的速度瞬間暴增,快如閃電!

他的腹部越來越亮,那是丹田氣海在劇烈燃燒,熾熱如烈火,明亮如驕陽!

他的頭部同樣越來越亮,那是魂海在瘋狂燃燒,幽幽如鬼火,飄忽如燭光!

此時的劉康山,如同一輪墜落的太陽!

他迅速追上了那兩個逃跑的白銀護衛。

兩名白銀九星護衛驚恐回頭,看着那個燃燒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光芒如同千萬根鋼針,狠狠刺進他們的眼球!

那熱浪彷彿燒紅的烙鐵,隔着數丈都能燙得皮開肉綻!

那氣勢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們的胸口,壓得他們喘不上氣,壓得他們肝膽俱裂!

“別過來!你這個瘋子!”

“瘋了!這人徹底瘋了!”

兩名護衛嘶聲慘叫,一邊瘋狂奔逸,一邊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玄力。

他們想逃,想擋,想活命

可那具燃燒的身體,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如同閃電劃破長空!

快得好像流星墜向大地!

快得就像死神揮舞着鐮刀收割生命!

劉康山的嘴角微微抽動,他想笑。

那個笑容扭曲得不成樣子,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表情。

那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在向人間做最後的告別。

可就在這一刻,他的聲音竟然奇蹟般地連貫起來,清晰得像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告訴劉能——”

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每一個音節都像用生命鑄成!

“他——”

他身上的光芒猶如太陽,撕裂了夜幕,照亮了整個後山!

“替他——”

沙啞的聲音帶着一股悲涼,刺破了夜空,震動了羣山,像一道驚雷劈開黑暗,直達九霄!

“還債了”

蛋!!!

劉康山自爆了

氣海、魂海同時自爆。

那團燃燒的光芒炸裂時,整個後山都被照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讓人不敢直視,亮得像一輪太陽墜落人間。

兩名白銀九星護衛,又一次動用了他們的保命寶貝,瞬移開了一段距離。

他們還沒死。

可劉康山的自爆,在猝不及防間重創了他們。他們丹田氣海受損,經脈斷裂,五臟六腑移位.......

他們被自爆氣浪砸在地上,砸出兩個深坑。

坑裏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一名護衛掙扎着爬起來,半邊身子焦黑,臉上血肉模糊。

他大口大口吐着血,血裏混着內臟的碎塊。

另一名護衛躺在坑底,胸口塌陷下去一個大洞,能看見裏面森白的肋骨和跳動的心臟。

他的眼神渙散,嘴脣顫抖着,發出微弱的聲音:“救......救我......”

沒有人救他。

劉鐵山站了起來。

他身後,一百多名劉家村的青銅玄者,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眶通紅。

他們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們的拳頭握得骨節發白。

“村長......”

劉鐵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他死死盯着坑裏那兩個重傷的白銀護衛,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村長用命換來的……………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這兩個畜生......”

他身後,一百多人跟隨着他的腳步。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的聲音。

咚、咚、咚

像戰鼓,像喪鐘,像死神的腳步聲。

那兩名白銀護衛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驚恐地睜大眼睛,看着那一百多個渾身殺氣,眼眶通紅的青銅玄者,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湧來。

“不……………不要過來!”

那個還能站起來的護衛跟跑後退,撞在一棵大樹上,

他伸手去掏懷裏的符籙,卻發現符已經在戰鬥,逃亡中,用光了。

他伸手去催動力,卻發現丹田氣海受損嚴重,連一成力量都使不出來。

他絕望了。

“你們………………你們這羣螻蟻!敢動我們?我們是人傀宗的人!我們少主無命就在宴會廳!他馬上就會來!他會把你們全都煉成人傀!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劉鐵山停下腳步。

他盯着那個護衛,嘴角扯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笑。

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人傀宗?"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姬無合?"

他又問了一句。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裏擠出來,沙啞、乾澀、斷斷續續,像破舊風箱拉動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鐵鏽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眼淚卻流了下來,

“村長被你們練成人傀......伯遠叔、伯通叔被你們轟碎了腦袋.......劉家村的兄弟們被你們穿了鎖骨關在牢裏......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驕被你們困在宴會廳………………”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高一分。

每說一句,眼中的怒火就旺一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變成嘶吼,他的眼睛已經血紅一片。

“你現在跟我說………………人傀宗?姬無命?”林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那兩名護衛。

“老子今天就是要殺人傀宗的狗!”

“老子今天就是要殺姬無命的狗!”

“老子今天就是要用你們的命,祭奠我們村長的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他第一個衝了上去。

身後,一百多名劉家村的青銅者,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向那兩名重傷的白銀護衛!

“殺!”

“爲村長報仇!”

“殺了這幫狗孃養的!”

嘶吼聲震天動地。

那一百多道身影,在月光下狂奔,像一羣從地獄裏衝出來的惡鬼。

那兩名白銀護衛徹底慌了。

他們雖然重傷,雖然玄力受損,但畢竟是九星白銀,若是拼命,未必不能殺出一條血路。

可眼前這些人的眼神,讓他們害怕了。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野獸的眼神。

是那種被逼到絕境,再無退路的野獸的眼神。

那種眼神意味着——他們不怕死。

他們只想拉着你一起死。

“快跑!”

那個還能站起來的護衛轉身就逃,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可他剛跑出幾步,就被一柄長刀刺穿了後心。

劉鐵山握着刀柄,眼睛血紅。

“跑?你往哪跑?"

他猛地抽出長刀,鮮血噴了他一臉。

那護衛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另一個躺在坑底的護衛,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十幾個人圍住了。

“別……………別殺我……”

他驚恐地擺着手,眼神渙散,“我......我可以給你們玄......給你們功法……………給你們…….……”

沒有人聽他說話。

十幾柄刀同時刺下。

他的身體被刺成了篩子,鮮血染紅了整個坑底。

兩名白銀護衛,死了。

死在一羣青銅者手裏。

可劉家村的人沒有歡呼,沒有慶祝。

他們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看着那兩具屍體,看着屍體旁邊的深坑,看着深坑周圍被炸得焦黑的土地。

那是劉康山自爆的地方。

那是他們的村長,用生命換來這兩條狗命的地方。

劉鐵山慢慢走過去,跪在那個焦黑的深坑旁邊。

他伸出手,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裏混着灰燼,混着焦黑的碎屑,混着劉康山最後燃燒的痕跡。

他把泥土貼在臉上。

泥土冰涼,帶着焦糊的氣味。

他的肩膀顫抖着,無聲地哭泣。

身後,一百多名劉家村的玄者,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跪在那個深坑周圍,跪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跪在他們村長用生命鋪就的道路上。

沒有人說話。

只有壓抑的哭聲,在夜風中飄蕩。

二十丈外。

潘大安和潘小安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們看着那團光芒炸裂的地方,看着那兩具冰冷的屍體,看着那個自爆產生的焦黑深坑。

潘大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潘小安渾身僵硬,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着,半天合不找。

“哥..............”他的聲音發額,像受驚的小獸,“那......那是自爆?”

潘大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個方向。

劉康山。

那個剛纔還在山洞裏被練成人傀的村長,那個眼神空洞卻透着瘋狂清醒的村長,那個那斷一根根精鋼鎖鏈救出所有村民的村長。

他自爆了。

他用命,換了兩個敵人的命。

這一切,都是爲了救出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驕,爲了劉家村人能繼續活着。

這一切,都是在用他的命,爲他的兒子劉能贖罪。

潘大安的拳頭慢慢握緊。

他見過狠人,見過不怕死的人,但沒見過這樣的村長,這樣的父親。

這已經不是不怕死了

這是把命當柴燒,燒完了自己,還要爲他人燒出一條活路來。

“哥,那兩個白銀護衛......”潘小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不敢置信,“死了?就這麼死了?”

潘大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死了。

兩個九星白銀,就這麼死在了一羣青銅玄者的刀下。

說出去誰信?

可這就是他親眼看到的。

他看着那羣跪在地上痛哭的劉家村玄者,看着那個抱着泥土不肯撒手的劉鐵山,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震撼,有敬佩,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壯。

可就在這時。

一道憤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大膽!”

“竟然敢殺害我人傀宗的人,你們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兩道身影破空而來!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聲音落下的瞬間,就已經飛到後山上空!

又是兩名人傀宗的白銀護衛!

九星白銀境!

他們的氣息強悍如淵,玄力波動從身上散發出來,連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那是屬於高階白銀的威壓,是碾壓一切青銅境的絕對力量!

他們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下方那羣跑着的劉家村玄者。

當他們看清地上的兩具屍體時.......

瞳孔驟縮!

面色驟變!

“老周!老吳!”

一名護衛失聲驚呼,聲音裏帶着不敢置信!

他叫趙虎,九星白銀,姬無命的貼身護衛之一。

地上那兩具屍體,是他的同伴,是他的兄弟,是他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

另一名護衛叫錢烈,同樣是九星白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青筋在額頭上突突直跳,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們的兩名同伴死了?

他們該如何向小少爺姬無命覆命?

錢烈眼神冷冽,看着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聲音猶如地獄寒冰。

“誰幹的?!”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那羣跪着的劉家村玄者,最後落在跑在最前面的劉鐵山身上。

劉鐵山慢慢站起來。

他抬起頭,看着半空中那兩道氣勢洶洶的身影。

他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掛着淚痕。

但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平靜得可怕。

“我乾的。”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怎麼?”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笑。一個扭曲的,不成形狀的笑。

“你們也想死?"

趙虎和錢烈愣住了。

他們見過不怕死的,但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

一個青銅九星,面對兩名九星白銀,竟然敢這麼說話?

敢這麼狂?

趙虎怒極反笑。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一羣餐蟻,也敢殺我們人傀宗的人?"

“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姬家小少爺的親信護衛!我們是人傀宗的內門弟子!”

“你們這羣泥腿子,這羣螻蟻,竟然敢殺我們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

“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我要把你們一個個全殺了,給老周老吳陪葬!”

他抬起手,一道狂暴的淡紅色玄力,從掌心噴湧而出!

那淡紅色玄力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朝下方的人羣撲去!

九星白銀的術法,全力一擊!

淡紅色火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地面的雜草瞬間焦黑,石頭都被烤得龜裂!

這一擊要是拍實了,劉家村那些跑着的青銅玄者,至少得死一半!

劉鐵山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他就那麼站着,仰着頭,看着那條火龍朝他撲來,嘴角還掛着那個扭曲的笑。

那笑容彷彿在說………………

來啊。

老子正想去陪村長。

二十丈外,潘大安瞳孔騾縮。

“不好!”

他幾乎是本能地衝了出去!

潘小安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瞬間衝出,一左一右架起劉鐵山,猛地向後退去!

轟!!!

淡紅色火撲在地上,地面被炸出一個深達三尺的大坑!

泥土四濺,碎石橫飛!熱浪撲面而來,燒得人皮膚生疼!

潘大安把劉鐵山放在地上,抬頭看着半空中那兩道身影,額頭滲出冷汗。

他孃的。

又是兩個九星白銀。

他和弟弟潘小安,一個二是一個一星,加上一羣青銅玄者,對上兩個九星白銀?

這怎麼打?

潘大安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拼命壓抑着呼吸,生怕露出半點怯意。

可他知道,他必須上。

因爲公子潘長貴還在宴會廳!

那些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驕們,還被困在宴會廳裏!

如果他們現在逃了,公子怎麼辦?

他們不能選。

死也不能選

潘小安站在哥哥身邊,臉色發白,嘴脣發抖。

他才白銀一星,也沒見過這種大場面。

那兩名九星白銀的威壓,像兩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哥……”

他的聲音發煩。

潘大安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別怕。”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潘小安能聽見。

"怕也沒用。”

“上了再說。”

潘小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的手還在抖,但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潘大安抬起頭,看向那兩名白銀護衛。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

“人傀宗的雜碎!你們聽着!”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後山都能聽見。

“你們的兩個同伴,已經死了!”

“是被我們一刀一刀給虐殺的。!”

“你們要報仇?來啊!”

他猛地抬手,指着那兩名白銀護衛。

“老子潘大安,今天就站在這兒!”

“有種的,下來打!"

趙虎和錢烈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白銀二星?

一個白銀二星,一個白銀一星,也敢這麼跟他們說話?

這羣人,都瘋了嗎?

趙虎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掃視着下方那羣人。

他的目光從潘大安、潘小安身上掃過,落在劉家村那羣青銅玄者身上。

一百多號人,個個渾身是傷,個個眼眶通紅,個個咬着牙,瞪着眼,死死盯着他們。

那眼神…………

趙虎眉頭微皺。

那是什麼眼神?

那眼神裏有恨,有怒,有悲,有痛。

但唯獨沒有恐懼。

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見過很多將死之人的眼神。有驚恐的,有絕望的,有哀求的,有痛哭流涕的。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眼神。

一羣青銅境的螻蟻,面對兩名九星白銀,竟然不害怕?

他們憑什麼?

趙虎心中升起一絲惱怒。

他是九星白銀,是高高在上的人傀宗內門弟子,是姬家小少爺的親信護衛。

可眼前這羣泥腿子,這羣蟻一般的青銅玄者,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還敢殺他的同伴?

還敢站在他面前叫板?

“好………………好得很...

趙虎的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既然你們想死,老子成全你們!”

他抬手,又是一道狂暴的淡紅色玄力噴湧而出!

這一次,他調動了更多玄力!

那條淡紅色火龍比剛纔更大、更猛、更狂暴,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朝下方的人羣撲去!

劉鐵山掙開潘大安的手,上前一步。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也要自爆。

他要去陪村長。

他勇敢地站出來,大聲吼道:

“劉家村的兄弟們!"

他身後,一百多名劉家村的青銅玄者,齊刷刷站了出來!

“兄弟們,村長剛纔怎麼做的,你們都看到了!”

劉鐵山的聲音沙啞,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兩個,是和他們一夥的!”

“是姬無命的狗!”

“是害死村長的幫兇!”

他抬起手,指着那兩條撲來的火花!

“咱們劉家村的人,沒有孬種!”

“村長能用命換兩個,咱們一百多號人,換他們兩個,不虧!”

話音落下,他第一個衝了上去!

他身後,一百多名劉家村的青銅玄者,跟着他衝了上去!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慌亂!

一百多號人,瞬間組成二十多個戰隊!

每個戰隊五人,攻擊、防禦、刺客、輔助,控制,站位精準,配合默契!

他們踏着整齊的步伐,迎向那兩條撲來的火龍!

“劉歡戰隊、劉肖戰隊、劉明戰隊!防禦!”

劉鐵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個戰隊同時出手,他們全是二色道種,且都有黃色道種,特別擅長防禦。

十五道玄奧神妙的術法盾牌,瞬間匯聚在一起,不斷重複疊加,擋在所有人面前!

悍然迎擊向那條飛速撲來的玄力火龍。

轟!!!

玄力火龍撞在護盾上,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道玄力護盾顫抖,裂紋密佈,轟然碎裂………………

直至最後一道力盾牌破碎、消散。

可它硬生生擋住了玄力火龍

十五名高位青銅境者,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退七八步,但他們沒有倒下!

他們站穩了腳步,再次催動淡黃色玄力,凝聚出十五道力盾牌。

二十丈外,潘大安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一羣青銅玄者,用戰隊配合,硬生生擋住了九星白銀的全力術法一擊?

這......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想起剛纔在山洞口,劉家村那些玄者選出來時,似乎也是組着戰隊衝出來的。

當時他沒太在意,只以爲是臨時抱佛腳。

可現在他看清楚了.....

這不是臨時抱佛腳。

這是真正的戰隊!

是經過無數次訓練、無數次磨合,無數次生死與共的戰隊!

劉家村的這些草根泥腿子,竟然真的練成瞭如此精銳的戰隊?

半空中,趙虎也愣住了。

他的玄力火龍,竟然被一羣青銅蟻擋住了?

“這不可能!”

他暴喝一聲,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調動了更多玄力,他的丹田氣海已枯竭了大半!

又一條玄力火龍,比剛纔更大、更猛,更狂暴,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朝那面護盾撲去!

可劉鐵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劉賢戰隊!進行防禦輔助,加強盾牌防禦。”

劉猛戰隊、劉西戰隊!你們作爲刺客,攻擊!”

”劉田戰隊、劉棟戰隊!你們作爲控制,尋找戰機出手!”

劉鐵山有條不紊地指揮着各支戰隊。

所有青銅戰隊都按照攻擊、防禦、刺客、控制、輔助的指令進行動。

十五道玄力盾牌,那搖搖欲墜的護盾瞬間穩固下來,光芒大盛!

與此同時,六隻攻擊戰隊,閃電般出手。

三十道玄力長刀,匯聚成兩方,一左一右,朝趙虎劈去!

趙虎臉色一變,不得不分神抵擋臂而來的玄力長刀!

他抬手一掌拍碎一柄,回身一拳轟碎另一柄,動作行雲流水,毫不費力。

可是架不住玄力長刀的數量。

蟻多也能咬死象,這麼多玄力長刀,他應付起來也很喫力。

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間.......

刺客戰隊動了!

四個刺客戰隊,從側面繞了過去,直撲另一名白銀護衛錢烈!

其中一個戰隊,凝聚五柄力長槍,帶着呼嘯的破空聲,朝錢烈後心刺去!

“滾!”

錢烈暴喝一聲,回身一拳轟碎那根玄力長槍!

可就在他轟碎長槍的同時……………

第二個刺客戰隊,第三個刺客戰隊,同時動手啦!

五柄玄力長刀直劈他面門,五柄玄力大戟掃向他下盤。

就這樣,三個戰隊輪番上陣,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一百多個青銅境者,用精妙的配合,硬生生拖住了兩名九星白銀!

二十丈外,潘大安看得目瞪口呆。

這些劉家村的村民,他們之間的配合,默契到了極點。

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猶緣,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命,給同伴創造機會。

他們不是九陽鎮六司戰隊,他們只是一羣草根玄者。

可他們打起仗來,比九陽鎮六司戰隊還狠。

潘大安忽然覺得,自己剛纔的想法,有點可笑。

他剛纔還想着,拉上這些青銅玄者,只是死馬當活馬醫。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能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可現在他發現……………

這些青銅玄者,不需要他憐憫。

這些青銅玄者,正在創造奇蹟。

潘小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

着不敢置信的顫抖。

“他們......他們真的擋住了......”

潘大安深吸一口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叫希望。

那光芒叫信心。

“小安!”

他沉聲道

“上!”

兩人同時出手,加入戰團!

潘大安抬手就是一道“驚雷斬”——白銀級中階攻擊術法。

一道淡紅色的雷光刀芒,帶着狂暴無匹的氣勢,劈向趙虎!

潘小安緊隨其後,一柄白銀級的三品玄器長刀出鞘,刀芒如虹,直取趙虎後心!

趙虎正在應付劉家村戰隊的輪番攻擊,冷不防被兩道白銀級的攻擊偷襲,措手不及之下,身形一晃,險些被刀芒劈中!

“找死!”

他暴喝一聲,轉身就是一掌拍向潘大安!

潘大安早有準備,身形急退,堪堪躲過這一掌。

可淡紅色的學風玄力餘波還是掃中了他,他的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後退。

他站穩腳步,再次出手!

另一邊,錢烈被劉家村的青銅鏡戰隊纏住,越打越心驚。

這些青銅螻蟻,太難纏了!

他們配合得太好了!

每當他要放大招,防禦戰隊的護盾就會頂上來,硬扛他的攻擊。

每當他要集中力量攻擊一點,攻擊戰隊、刺客戰隊、控制戰隊的玄力武器就會劈過來,逼他分神抵擋。

每當他要追擊某個戰隊,刺客戰隊就會從側面偷襲,打亂他的節奏。

他們就像一羣螞蟻,圍着一頭大象,咬一口就跑,跑完再來。

雖然每一口都要不了他的命,但架不住螞蟻太多,咬得他渾身難受!

更要命的是………………

這些螞蟻,根本不躲他的攻擊!

一個戰隊扛不住了,第二個戰隊馬上頂上,

第二個戰隊吐血了,第一個戰隊稍作喘息,又衝上來。

他們輪番上陣,輪番受傷,輪番吐血,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錢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收起了一開始的狂傲,收起了對這羣螻蟻的輕視

他不得不承認———

這羣人,不是普通的螻蟻。

這羣人,是能咬死大象的螻蟻。

“老趙!”

他沉聲喝道。

“別玩了!放大招!”

趙虎聞言,臉色一課。

他明白錢烈的意思。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就算能贏,也得被這羣螞蟻活活累死。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狂暴的玄力從他丹田氣海內噴湧而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淡紅色玄力巨劍!

那巨劍足有三丈長,通體閃爍着刺眼的光芒,散發着毀天滅地的威壓!

白銀級高價術法:斬天一劍!

這是他壓箱底的大招,需要消耗大量玄力,平時輕易不會動用。

但此刻,他不得不用了。

錢烈也同時出手。

他調動淡紅色玄力,雙手連連變幻。

地面開始顫抖,無數巖石從地面升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淡紅色巖石手掌!

白銀級高階術法:地裂巖掌!

一劍一掌,同時成形!

錢烈和趙虎對視一眼,同時暴:

“去!”

玄力巨劍和玄力石堂,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朝劉家村的戰隊轟去!

潘大安瞳孔驟縮。

完了。

這一擊,擋不住。

他拼命運轉淡紫色玄力,想要衝上去抵擋。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

那巨劍和巨掌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兩記大招,朝劉家村的戰隊轟去。

可就在這時——

劉鐵山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聲音沙啞,嘶吼,帶着不顧一切的瘋狂!

“兄弟們!頂住!”

所有防禦戰隊,同時出手!

四十道玄力盾牌,不斷地排列組合,疊加、重合,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護盾。

那護盾厚達三尺,光芒璀璨,是四十個青銅玄者拼盡全力的防禦!

可那巨劍落下——

轟!!!

玄力護盾劇烈顫抖!

裂紋密佈!

“噗!”

防禦戰隊的四十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那鮮血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但他們沒有倒下!

他們死死撐着護盾,咬緊牙關,眼眶通紅!

“啊——!”

劉鐵柱嘶聲大吼!

他的七竅開始流血,他的皮膚開始龜裂,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但他就是不倒!

他身後,幾十人,沒有一個人倒下!

可那巨劍太強了!

護盾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眼看就要徹底碎裂!

就在這時一一

所有輔助戰隊,同時出手!

幾十道玄力,全部注入護盾!

護盾光芒大盛,竟然硬生生穩住了!

半空中,錢烈和趙虎愣住了。

他們的大招,又被擋住了?

這怎麼可能?

他們可是九星白銀!

他們的全力一擊,就算是同階的九星白銀都不敢硬接!

這羣青銅螻蟻,憑什麼擋住?

憑什麼?!

錢烈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瘋狂調動體內玄力,注入在巖石巨掌上。

那巨掌瞬間暴漲一圈,威力大增!

轟!!!

護盾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碎裂!

幾十道身影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鮮血狂噴!

骨骼斷裂!

有人當場昏死過去!

有人掙扎着想爬起來,卻爬不起來!

可那巨掌和巨劍,也被護盾耗盡了大半力量,在擊碎護盾後,消散在空中。

兩敗俱傷。

劉家村的戰隊,幾乎全軍覆沒,全被打殘。

一百多個玄者,還能站着的,只剩下三十幾個。

那三十幾個人,個個渾身是血,個個搖搖欲墜,個個咬緊牙關,死死盯着那兩名白銀護衛。

半空中,錢烈和趙虎大口大口喘着氣。

他們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

剛纔那兩記大招,消耗了他們太多的玄力。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

這羣青銅頻蟻,竟然得他們用出了壓箱底的大招?

竟然逼得他們消耗了這麼多玄力?

他們可是九星白銀啊!

對付一羣青銅螻蟻,竟然要付出這種代價?

錢烈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他的高傲,他的狂傲,他的不可一世,在這一刻,被狠狠撕碎了。

他不得不承認——

這羣螻蟻,不簡單。

這羣餐蟻,真的能咬死大象。

他喘着粗氣,沉聲道。

“殺光他們。”

“一個不留。”

趙虎點點頭。

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殺意。

這羣人,必須死。

不死,後患無窮。

兩人從半空中落下,朝那羣殘存的劉家村玄者走去。

他們沒有再用大招。

因爲這羣螻蟻,已經沒多少人了。

用大招,太浪費力。

直接殺,就夠了。

趙虎走到一名劉家村玄者面前。

那玄者渾身是血,正掙扎着想站起來。他抬頭看見趙虎,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靜。

平靜得可怕。

趙虎抬起手,一掌拍下。

那玄者的腹部,突然亮起光芒!

丹田氣海,燃燒!

趙虎瞳孔一縮!

“你——”

蛋!!!

爆炸聲震天動地!

那玄者的身體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焰,狠狠撞向趙虎!

趙虎猝不及防,被炸得倒飛出去,身上焦黑一片!

他重重砸在地上,嘴裏噴出一口鮮血!

“什……………什麼?!"

他的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自爆?

一個青銅玄者,竟然自爆了?

用命換他受傷?

這他媽是瘋子嗎?!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

轟!

又是一聲爆炸!

另一名劉家村玄者,抱着錢烈的腿,自爆了!

錢烈被炸得踉蹌後退,半邊身子焦黑,嘴角溢出鮮血!

“你們——”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渾身是血,卻一個個開始燃燒的劉家村玄者,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那是真正的恐懼。

是發自心底的恐懼。

不是怕死。

是怕這些不怕死的人。

二十丈外,潘大安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惜了。

自爆?

劉家村的人,開始自爆了?

他看見那個第一個自爆的人,叫劉鐵根,青銅四星,四十多歲,平日裏在村裏種地,沉默寡言,見人就笑。

他看見那個第二個自爆的人,叫劉鐵葉,青銅三星,是個女的,三十多歲,家裏有個八歲的女兒。

他們就這麼自爆了。

用命,換那兩個白銀護衛受傷。

用命,給同伴爭取機會。

潘大安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

他想喊,喊不出來。

他想動,動不了。

他就那麼站着,看着那一個個燃燒的身影,衝上去,抱住敵人,然後——

表!

轟!

轟!

一聲接一聲的爆炸!

一道接一道的光芒!

那些光芒照亮了整個後山,照亮了每一張臉,照亮了每一雙眼睛。

那些眼睛裏,有淚,有痛,有恨,有怒。

但唯獨沒有恐懼。

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潘小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哭腔。

“他們.....他們.....

他說不下去了。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潘大安緊緊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顏。

但他沒有說話。

因爲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

說“不要自爆"?

可他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他又沒有被人傀宗煉成人傀的村長。

他又沒有被人傀宗轟碎了腦袋的叔伯。

他憑什麼讓他們不要自爆?

他只能看着。

看着這些他剛纔還看不起的青銅蟻,用他們的命,用他們的血,用他們的一切,去換那兩個高高在上的白銀強者的命。

轟!!!

又是一聲爆炸!

劉鐵強,自爆了。

這可是劉鐵柱的親兄弟,現場爲數不多的青銅境九星!

他剛纔就已經重傷,肋骨斷了三根,左手被廢,渾身上下全是血。

可他硬是撐着沒倒下。

他走到錢烈面前,看着他。

錢烈渾身是傷,半邊身子焦黑,嘴裏還在吐血。

他看着劉鐵強,眼中滿是驚恐。

“你......你別過來.....”

劉鐵強笑了。

那笑容扭曲、猙獰,滿是血污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笑容和劉康山臨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樣。

“我哥等着我呢。”

“我去了。”

他的腹部亮起光芒。

他整個人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焰,撲向錢烈。

錢烈轉身就逃。

可他逃不掉。

劉鐵強太快了。

燃燒丹田氣海換來的速度,快得驚人。

再加上錢烈已經受傷。

他很快就追上了。

他抱住了錢烈。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錢烈的身體被炸得高高拋起,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半邊身子幾乎被炸爛,肋骨斷了七八根,內臟移位,丹田氣海瀕臨崩潰。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眼中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這羣人....………

這羣人真的不怕死………………

他們真的敢用命換…………

他們是瘋了嗎?

是瘋了嗎?!

另一邊,趙虎也沒好到哪去。

他被三個劉家村的玄者同時抱住,三個燃燒的身影,同時自爆!

轟!轟!轟!

三聲爆炸幾乎同時響起!

趙虎被炸得渾身焦黑,身上多了十幾個血洞,骨頭斷了十幾處,一隻眼睛都被炸瞎了。

他躺在地上,抽搞着,呻吟着,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是九星白銀,他是人傀宗內門弟子,他是姬家小少爺的親信護衛。

他殺過無數人,見過無數種死法。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死法。

一羣青銅較蟻,用他們的命,換他重傷。

值嗎?

劉家村的玄者會告訴他:

當然值。

因爲他們用命,換了他的命。

他們用命,告訴他一個道理:

螻蟻發怒,也能掀天。

錢烈和趙虎掙扎着想爬起來,想逃跑。

他們怕了。

他們真的怕了。

他們現在只想逃,逃回宴會廳,逃到姬無命身邊,逃得遠遠的。

可他們爬不起來。

他們傷得太重了。

他們只能趴在地上,眼睜睜看着那些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劉家村玄者,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很重。

每一步都踏在他們心上。

咚咚咚。

像喪鐘。

劉鐵山走在最前面,

他渾身是血,一條胳膊已經斷了,軟軟地垂在身側。

他的臉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嚇人。

他走到錢烈面前,低頭看着他。

錢烈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對上劉鐵山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得可怕。

“你…….……你們…….……你們是瘋子......”

錢烈的聲音顫抖着,語無倫次。

“你們都是瘋子……………

劉鐵山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

他身後,那二十幾個還站着的劉家村玄者,齊刷刷舉起手中的刀。

刀光閃過。

錢烈的腦袋飛了出去。

骨碌碌滾出老遠,眼睛還睜着,死不瞑目。

劉鐵山轉身,走向趙虎。

趙虎躺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看見劉鐵山走過來,看見那些渾身是血的劉家村玄者圍上來,看見那些高高舉起的刀。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不要殺我………………”

他的聲音嘶啞,帶着哭腔。

“我......我可以給你們玄品......給你們功法......給你們一切……………”

“求求你們......別殺我......”

劉鐵山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着趙虎,看着這個剛纔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九星白銀。

“給我們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給我們村長的命?”

“給我們劉鐵牛的命?”

“給我們劉鐵強的命?”

“給我們那幾十個兄弟的命?”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高一分。

說到最後,他已經在嘶吼。

那嘶吼聲沙啞、淒厲,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嚎叫。

趙虎被吼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我不知道......這不關我的事......是少主的命令.......是姬無命的命令......你們要找去找他………………”

劉鐵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猙獰,滿是血污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你放心,我們會去找他的。

“但在此之前......”

他抬起手

身後,刀光閃過。

趙虎的腦袋飛了出去。

兩顆腦袋,並排躺在地上,眼睛都還着。

都死不瞑目。

劉鐵山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氣

他轉過身,看着那片戰場,

遍地都是屍體。

遍地都是焦黑的坑洞。

遍地都是鮮血。

幾十個玄者,幾十條命,換了兩個白銀護衛。

值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活下來了。

他還活着。

可他寧願死的是他。

他慢慢跪了下來。

他身後,那二十個還能站着的劉家村玄者,也跪了下來。

倒在地上重傷,還沒有徹底昏迷的玄者,也跟跟跑跑地爬起來,跪在地上。

他們跪在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跪在他們兄弟姐妹用命鋪就的道路上,放聲痛哭。

那哭聲在夜風中飄蕩,傳出去很遠很遠。

二十丈外,潘大安和潘小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們看着那片戰場,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痛哭的玄者,看着那些焦黑的坑洞和滿地的屍體。

他們的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震撼。

敬佩。

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壯。

他們剛纔親眼見證了奇蹟。

一羣青銅玄者,用他們的命,換了兩名九星白銀的命。

這不是奇蹟是什麼?

潘大安想起自己剛纔的想法。

他剛纔還擔心,這些青銅者派不上用場。

他剛纔還覺得,拉上他們只是死馬當活馬醫。

他剛纔還看不起他們,覺得他們是螻蟻。

可現在呢?

這些螻蟻,用他們的命,掀翻了天。

這些餐蟻,用他們的血,證明了什麼叫不屈。

這些螻蟻,用他們的犧牲,告訴了他一個道理:

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

哪怕他只是青銅境,

哪怕他只是個草根。

哪怕他只是個螻蟻。

因爲螻蟻發怒,也能掀天。

潘大安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劉鐵山身邊。

他跑了下來。

潘小安也跟着跑了下來。

他們跪在劉鐵山身邊,跪在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對着那些再也醒不過來的玄者,重重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劉鐵山轉過頭,看着他。

他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掛着淚痕。

“你們……………”

潘大安抬起頭,看着他。

“你們劉家村的人,是條漢子。”

他的聲音很輕,很認真。

“我潘大安,這輩子沒見過你們這樣的人。”

“我服了。”

劉鐵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疲憊,滄桑,帶着淚。

“謝了。”

兩個字。

卻重如幹鈞。

夜風吹過,帶着血腥的氣味,帶着焦糊的氣味,帶着淚水的氣味。

後山安靜了下來。

只有壓抑的哭聲,在風中飄蕩。

遠處,宴會廳的方向,燈火通明。

那裏,還有更大的風暴在等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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