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明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那是他做的日程表。

“我給你安排了報社的專訪,還有電臺…這些都是爲了給你趁着央視播出後打出名聲用的。”

“這些採訪,不改。但明天必須做,而且要快。

要在春晚的消息出來之前,先把你的知名度鋪開。讓大家知道你是誰,你是幹嘛的。”

鄭輝點頭:“我聽你安排。”

“還有這個。”李宗明翻過一頁,上面寫着幾個品牌的名字。

真維斯、以純、安踏。

這是最近找上門來的服裝代言。

“真維斯那邊,之前開價是一年兩百萬。這在新人裏已經是天價了。本來我打算這次回廣州就簽了。”

李宗明拿着筆,筆尖點在那個數字上,用力一劃。

“現在,不能籤。咱們賭一把,就賭你能上春晚。”

“只要春晚一上,你的身價就得翻倍。”

“六百萬,還得是稅後。少一個子兒,咱們都不談。”

鄭輝笑着問:”李哥,你就不怕賭輸了?萬一春晚沒選上,真維斯那邊反悔了怎麼辦?”

李宗明冷笑一聲:”反悔?不可能,商家都是追漲殺跌的。

你現在勢頭這麼猛,就算沒上春晚,你以後也會是央視的常客,是年輕人的偶像。兩三百萬的單子,我有的是備選。”

“咱們現在是賣方市場,主動權在咱們手裏。”

“賭贏了,咱們就一步登天,直接跨入一線巨星的行列。賭輸了,大不了還是現在的身價,咱們根本不會虧。”

“好。”鄭輝點頭:”那就聽你的,先拖着。”

“還有個事兒。”

李宗明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地名。

“如果真進了春晚劇組,那你十二月份就全廢了。春晚的彩排是出了名的嚴和多,隨叫隨到,根本沒時間出來接活。”

“所以,咱們賺錢的時間,只剩下十一月。”

李宗明的手指在那些地名上劃過。

“廣州、深圳、東莞、潮汕、廈門、福州、杭州、南京、上海…”

“這是一條線,沿着沿海經濟發達地區走。”

“我等你春晚面試消息,一旦過了,就開始聯繫演出商。拼盤演唱會、商場開業、樓盤剪綵…只要給錢,咱們就接。”

李宗明看着鄭輝,眼神嚴肅:“這一個月,你會很累。基本上就是在這個城市演完,連夜坐車去下一個城市。睡在車上,喫在車上。”

“一天一場是底線,有時候可能一天兩場、三場。”

“我們要在這一個月裏,把你這波熱度,變現成真金白銀。”

鄭輝沒有絲毫猶豫:“沒問題,我當初買的那輛金盃海獅就是爲這個用的。”

李宗明合上本子:”好,那就這麼定了。”

“明天上午,《北京青年報》的記者九點到,下午是《光明日報》,晚上還有一個電臺連線。”

“等春晚消息一出來,咱們就回廣州,把真維斯他們先晾一晾,吊吊胃口。”

“然後,咱們就開始上路商演。”

次日上午九點,貴賓樓飯店的會議室。

第一波進來的是《北京青年報》的記者,等他坐下李宗明不着痕跡地把一個厚實的信封推到筆記本下。記者眼神掃過,笑容更盛了。

“鄭輝你好,我是《北青報》的小趙。最近你的新專輯爭議很大,有人說你的歌詞太狂,太傲,你怎麼看?”

鄭輝神態放鬆:“狂嗎?我覺得那是自信。”

“十八歲的年紀,如果還要裝深沉,還要假裝世故,那纔是悲哀。”

“我的歌是寫給同齡人聽的,我們在學校裏被壓抑太久了,我們需要一個出口。我說我要飛得更高,不是狂妄,是對未來的渴望。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還叫什麼年輕人?”

小趙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着,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那關於搖滾圈對你的批評呢?他們說你媚俗。”

“俗?”鄭輝笑了:“如果讓更多人聽到、聽懂就是俗,那我願意俗到底。

搖滾不是隻有憤怒和頹廢,搖滾也可以是陽光和向上的。我唱的是我們這代人的生活,不是別人的影子。”

送走《北青報》,下午兩點,《光明日報》的老記者嚴松準時到達。

李宗明同樣遞過去一個信封,嚴松捏了捏厚度,不動聲色地收進包裏。

“鄭先生,我們聊聊你的身份。作爲一名澳門籍歌手,明年就是1999年澳門迴歸。在這個時間點,你在內地發行這張專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這纔是官媒關注的重點。

鄭輝收起了面對娛樂記者的輕鬆:“嚴老師,雖然我在澳門長大,但我從小跟父母說的是閩南話,學校學的是普通話,寫的是方塊字。澳門離祖國很近,心更近。”

“這張專輯,其實是我的一份歸家禮。”

嚴松的筆停住了,抬頭看着鄭輝:“歸家禮?這個說法很新穎。”

“對,我想用音樂告訴內地的同齡人,澳門的年輕人和你們一樣,有熱血,有夢想,也有迷茫。我們聽一樣的歌,流一樣的血。”

鄭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音樂是最好的橋樑,我希望我的歌,能讓兩地的年輕人沒有隔閡。”

嚴松點了點頭,眼神裏多了幾分讚賞:“說得好,音樂是橋樑,這個標題不錯。”

晚上,京城人民廣播電臺,鄭輝來電臺做訪問。

“這裏是FM97.4BJ音樂臺,歡迎鄭輝做客我們的直播間。鄭輝,很多聽衆點播你的《倔強》,這首歌背後有什麼故事嗎?”

鄭輝對着話筒,聲音沉穩:“其實很簡單,這首歌就是寫給那些在逆境中不服輸的人。無論你是考試失敗的學生,還是工作受挫的職員,我都希望這首歌能給你力量。”

“有人說你的歌太直白,沒有朦朧美。”

“生活已經夠複雜了,聽歌爲什麼還要猜謎語?”鄭輝反問:“我喜歡直接,喜歡一拳打出去的痛快。我想讓大家在KTV裏吼出來的時候,能把心裏的鬱悶都吼出去。”

一整天的採訪結束,鄭輝回到酒店癱倒在沙發上,嗓子有些冒煙。

李宗明臉上掛着滿意的笑:“表現不錯,該狂的時候狂,該穩的時候穩,該煽情的時候煽情。這幾篇稿子發出去,你的形象就立住了。”

“既是叛逆的搖滾新星,又是心繫祖國的澳門赤子。”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劉歡的那盤DAT帶子,已經擺在了春晚總導演孟欣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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