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音樂生活》雜誌社出來,劉歡心情不錯:“秦老點頭了,張老那邊就好辦。
張藜老爺子是個講究意境的人,你這版唱法,把那種依戀唱出來了,正好撓在他心頭癢處。”
三人打車去到一個小區,停在一棟紅磚樓前。
劉歡帶着鄭輝上樓,敲響了三樓的一扇防盜門。
門開了,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站在門口。
張藜。
這位寫出《亞洲雄風》、《籬笆牆的影子》的詞壇大家。
劉歡說道:“張老,人我給您帶到了。”
張藜目光落在鄭輝身上:“就是這後生?”
鄭輝上前一步,鞠躬:“張老師好,我是鄭輝。”
張藜問道:“你要改我的詞兒?”
“不是改詞。”鄭輝連忙解釋:“詞一個字都不動,是改唱法。”
“哦?”張藜來了興致:“詞不動,味兒能變?”
劉歡在一旁插話:“您讓他唱一個,唱完您就明白了。剛纔在秦老那兒,秦老聽完直接給了授權。”
張藜也來了興致:“秦詠誠那老倔頭都說好?那你唱,我聽聽。”
鄭輝吸氣,開嗓,還是那種氣聲,還是那種依偎感。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張藜寫這詞的時候,是在張家界。那是看着祖國的大好河山,心裏湧出來的豪情。
但此刻,從這個澳門少年的嘴裏唱出來,這詞變了味兒。
不再是站在山巔的呼喊,而是遊子歸家時的呢喃。
“浪是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託…”
一曲終了,老爺子沒說太多話,在那張複印的曲譜上,寫下同意授權,又落了款,蓋了紅印章。
張藜把譜子遞給鄭輝:“詞是殼,情是魂。這魂,你拿捏得很好。”
鄭輝雙手接過:“謝謝張老師。”
出了張家,日頭偏西。
劉歡心情大好,走路都帶風:“兩座大山都搬動了,接下來就是幹活,伴奏你有想法沒?”
“有。”鄭輝點頭:“不要管弦樂團那種大編制,太重。只要鋼琴,加一點點絃樂鋪底。”
劉歡眼睛一亮:“減法?有點意思,具體說說。”
“前奏用鋼琴,清脆一點,像水滴。第一段只有鋼琴伴奏,突出人聲的訴說感。
第二段進大提琴,拉出一條線,把情緒託住。高潮部分,小提琴進來,但不要搶,要像風一樣在後面吹。”
“這路子對,這歌的核是情,不是勢。配器越簡單,人聲越突出。”
劉歡一刻沒停,直接帶鄭輝去他常去的錄音棚。
到了棚裏,錄音師老張見劉歡進來:“喲,歡哥,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錄個小樣,老張,開機。鋼琴我來彈,絃樂用合成器先鋪個底。”
一下午的時間,錄音棚裏忙得熱火朝天。
劉歡親自操刀編曲,他的手指在黑白鍵上翻飛,那些音符像流水一樣淌出來。
鄭輝也沒閒着,他在旁邊哼唱和聲,調整細節。
“這塊兒,鋼琴力度再輕點。”
“這兒,大提琴進得早了半拍。”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檔,兩個小時,伴奏齊活。
“進棚。”劉歡把耳機戴上,衝鄭輝揮手。
鄭輝走進錄音室,站在麥克風前。
耳機裏傳來劉歡的聲音:“試一下音。”
“喂,喂。”鄭輝調整了一下站姿,把嘴脣湊近麥克風,距離不到一拳。
這種距離,能錄進呼吸聲,能錄進脣齒開合的細微聲響。
“準備好了嗎?”
“好了。”
“走。”
鋼琴聲響起。
“我和我的祖國…”
聲音流淌出來,沒有一絲雜質。
從頭到尾,沒有停頓,沒有走音,氣息轉換完美得像是在呼吸。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鄭輝摘下耳機,看着玻璃外面。
劉歡按下通話鍵:“出來吧,過了。”
“不用保一條?”鄭輝問。
“不用。”劉歡搖頭:“這遍的情緒是最好的,再錄就是匠氣了。”
劉歡把刻錄好的DAT帶子拿在手裏,像拿着個寶貝。
他對鄭輝說道:“鄭輝,這帶子,我不打算讓你拿回去發單曲或者去電臺打歌。”
鄭輝一愣:“那您這是?”
“春晚籌備組,我打算把你這首歌送去今年春晚”
鄭輝的心跳漏了一拍。
春晚。
在這個年代,那是造星的最高舞臺,是除夕夜全中國人的年夜飯。上了春晚,那就是一夜成名,天下知。
“劉老師,這…能行嗎?”
劉歡把帶子揣進兜裏:“我有九成把握,今年是大年,建國五十週年,明年又是澳門迴歸。
你這歌,又是澳門人唱的,又是這種改法,簡直就是爲了今年春晚量身定做的。”
劉歡拍了拍鄭輝的肩膀:“你在京城多待幾天,等我信兒。”
……
深夜,貴賓樓飯店,鄭輝回來後先跟着林大山去往李宗明和林大山住的標準間。
李宗明正坐在牀沿抽着煙,見鄭輝和林大山進來,他把煙按在牀頭櫃上的菸灰缸裏按滅。
鄭輝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夜風灌入,稍微沖淡了滿屋嗆人的煙氣。
李宗明帶着幾分關切問道:“一直聯繫不上你,手機怎麼一直關機?”
“錄音棚裏沒信號,今天去拜訪了秦詠誠和張藜兩位老師,拿到了《我和我的祖國》的授權。”
李宗明神色錯愕:“你要翻唱紅歌?”
“嗯。下午跟劉歡老師在一起,把歌錄出來了。”
李宗明站起身:“跟劉歡在一起?一下午?”
“對。”
“錄完了?”
“錄完了。”
“然後呢?”李宗明敏銳地察覺到鄭輝話裏有話。
鄭輝看着李宗明:“劉歡老師把帶子拿走了。”
“拿哪去了?”
“春晚籌備組。”
李宗明盯着鄭輝問道:“你說什麼??”
“春晚籌備組。”鄭輝重複了一遍:“劉歡老師說,他要把這首歌推薦給春晚籌備組,上今年的春節聯歡晚會。”
李宗明張着嘴,半天沒合上。他是個老媒體人,太知道這裏面的分量了。
上央視《綜藝大觀》,那是鍍金。上春晚,那是飛昇。
那是全覆蓋,那是從八十歲老太到十幾歲小孩都能記住的曝光度。
李宗明的聲音有點抖:“你是說…你有機會上春晚?”
“劉歡老師說,有九成把握。”
“九成…九成…”李宗明唸叨着:“劉歡既然敢這麼說,那就基本沒跑了,這可是通天的路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真能上春晚,咱們的計劃得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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