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重回五八:從肝職業面板開始 > 第366章 天坑豐收,轉職百穀翁!(第二更,5300字)

徐書記的目光落在了陳拙的臉上。

他上下打量了陳拙一眼:

“陳同志,你可是好大的能耐啊。”

“能耐到我在公社辦公室裏頭都坐不住了,特意下鄉和程老總跑了這一趟,來看看你。”

“你小...

雨絲斜織,灰濛濛地垂在山脊線上,像一層半透的紗。馬坡肩上扛着那隻舊麻袋,裏頭裝着徐淑芬連夜收拾的幾件換洗衣裳、半塊風乾鹿肉、一包曬透的松子,還有她從竈膛灰裏扒出來、用油紙裹了三層的兩枚野雞蛋——蛋殼上還沾着點灰,可她拿袖口擦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裂痕都不許有。

徐淑芬走在前頭,布鞋踩在溼漉漉的碎石運材道上,腳底板卻沒一點遲疑。她一手拎着個粗陶罐,罐裏是昨兒晚上熬的姜棗茶,熱氣早散盡了,可她一直沒鬆手,時不時湊近罐口聞一聞,生怕涼透了路上喝不上口熱的。她嘴裏唸叨着:“這山道彎彎繞繞的,虎子你走慢些,你娘我腿腳不比從前,可心氣兒還在呢。”話音剛落,人已經跨過一道被雨水沖垮半截的土埂,腰桿挺得筆直,髮髻歪了也不扶,只用手指往耳後一別,碎髮就乖乖伏在鬢邊。

馬坡跟在後頭,目光掃過兩側林子。雨歇未歇,山色青得發沉,松針上懸着水珠,一顫一顫地往下墜,砸在枯葉堆裏,噗嗤一聲輕響。他數着步子,七百二十三步,到了老林場界碑那兒。碑面被苔蘚啃得模糊,只剩一個“林”字下半截,斜插在泥裏,像根斷了的骨頭。他停下,伸手抹了把碑面,指尖蹭下黑綠糊糊的一層,又掏出塊粗布仔細擦了擦。徐淑芬聽見動靜,回頭瞥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陶罐換到另一隻手上,順手從路邊折了根帶露水的榛樹枝,一邊走一邊甩着,甩得水星子四散飛濺,落在她灰藍頭巾上,亮晶晶的。

王建華和老金頭綴在最後。王建華揹着手,軍便服後背鼓起一塊——裏頭掖着地質隊留下的三張手繪地形圖,紙邊已被雨水洇出毛邊;老金頭則叼着半截沒點的旱菸,菸絲溼漉漉地耷拉着,他也不取下來,只偶爾用舌頭舔一舔菸嘴,彷彿那點苦澀能壓住喉頭翻湧的酸脹。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虎子,你記不記得前年冬至,咱在鷹嘴崖底下刨凍土?你凍得鼻涕拉成線,還非說看見白狐狸尾巴尖兒一閃……”

馬坡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把肩上的麻袋往上託了託:“記得。後來發現是塊裹雪的樺樹皮。”

老金頭嘿嘿一笑,笑聲乾巴巴的,像兩片枯葉刮過石頭:“你小子記性倒好。”他頓了頓,菸嘴在齒間碾了碾,“可有些事兒,記太清了反倒硌心。”

馬坡沒應聲。他抬頭望瞭望天。雲層裂開一道細縫,漏下一束淡青色的光,正巧照在前方五十步外一棵歪脖子老榆樹上。樹皮皸裂如龍鱗,樹杈上懸着半截褪色的紅布條,在風裏輕輕晃盪——那是去年陳拙帶着屯裏孩子掛的“山神旗”,說是求個平安。布條被雨水泡得發軟,顏色淡成了淺粉,可還倔強地飄着。

三人再往前走,林子漸漸稀疏。山勢緩了下來,遠處已能望見馬坡屯的輪廓:幾縷青煙浮在灰白霧氣裏,像幾根細線,牽着人間煙火氣。徐淑芬忽然加快了步子,布鞋踏進一處積水窪,嘩啦一聲濺起渾濁水花。她也不管,只把陶罐抱得更緊了些,喉嚨裏滾出一句:“快了,快了……曼殊該等急了。”

馬坡喉結動了動。他沒接話,只從懷裏摸出個小布包,打開來,裏頭是一小撮灰褐色草藥渣子,混着點乾癟的野莓籽。這是昨兒夜裏他悄悄從竈房角落掃出來的——徐淑芬睡熟後,他蹲在冷竈膛前,就着殘火餘溫,把林曼殊託人捎來的安胎藥渣子重新焙了一遍,焙得極幹,又碾得極細,怕藥性散了,用油紙層層包好,貼身揣着。他低頭嗅了嗅,藥味微苦,混着點甜腥氣,像是山澗深處滲出來的泉水味道。

就在這時,林子右側傳來一陣窸窣。

不是風颳枯枝,也不是松鼠竄跳。是鈍器拖過溼泥的聲音,沉、滯、帶着股子鐵鏽似的腥氣。

馬坡猛地剎住腳,手按在腰後——那裏彆着一把短柄獵刀,刀鞘是硬牛皮,邊緣磨得發亮。徐淑芬也停了,陶罐擱在臂彎裏,手指卻悄悄攥緊了罐耳。王建華和老金頭同時側身,王建華的手已搭在挎包帶子上,老金頭則不動聲色地將旱菸杆子換到右手,指節頂在煙鍋上,蓄了力。

窸窣聲停了。

雨絲無聲飄落。

林子裏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咚、咚、咚,像擂着一面蒙了溼牛皮的鼓。

馬坡緩緩轉過頭,目光釘向聲源處那叢一人高的蕨類。蕨葉濃密,葉脈上還掛着水珠,可水珠懸得太久——久得不合常理。他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縮。夜眼在微光下悄然啓動,視野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灰濾鏡。蕨葉背面,有片指甲蓋大小的暗紅,正順着葉脈緩緩向下滲,像一滴凝固又融化的血。

他沒動。只把呼吸放得更輕,更慢,幾乎與雨聲融爲一體。

突然,蕨葉猛地一抖!

一道黑影從葉後暴起!不是人,是一隻通體烏黑的獾子,右前爪齊腕而斷,斷口處翻着慘白皮肉,血早已凝成黑痂。它齜着黃牙,眼珠子渾濁發黃,喉嚨裏滾着低啞的嗚嚕聲,朝着徐淑芬的方向,瘸着腿撲了過來!

徐淑芬驚得往後一仰,陶罐脫手!馬坡動了——不是拔刀,而是整個人橫跨一步,左臂如鐵箍般圈住老孃腰身往側後一帶!徐淑芬雙腳離地,驚呼卡在嗓子眼裏。與此同時,王建華左手閃電般抄住下墜的陶罐,右手已從挎包裏抽出半截撬棍,棍尖直指獾子咽喉!老金頭則抄起旱菸杆子,煙鍋朝下,狠狠往地上一杵!

“噗!”

煙鍋沒入泥中三寸,震得整片蕨叢簌簌發抖。那獾子撲勢一頓,眼珠子驚惶轉動,竟調頭往林子深處躥去,斷爪拖在地上,劃出一道蜿蜒血痕。

死寂。

只有雨絲敲打蕨葉的沙沙聲。

徐淑芬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發白,可她第一反應不是拍胸口,而是伸手去撈馬坡的胳膊:“虎子!你手!”

馬坡左手袖口被獾子利爪撕開三道口子,皮肉翻卷,滲出血珠。他若無其事地扯下袖口,撕成布條,兩三下纏緊手腕:“沒事,刮破點油皮。”他聲音平穩,甚至帶點笑,“這畜生怕是餓瘋了,連人都敢撲。”

王建華把陶罐塞回徐淑芬懷裏,罐身微溫:“嬸子,您抱着,穩當。”他轉頭看馬坡,目光掃過那截染血布條,眉頭擰緊,“這傷得洗,還得上藥。”

老金頭蹲下身,用煙桿子撥開蕨葉,盯着地上那道血痕看了幾息,忽然開口:“斷爪……是新傷。可血味淡,不像今兒才斷的。”他抬眼,皺紋裏盛着雨,“虎子,你記不記得,前天巡山,你在鷹嘴崖東坡發現的那具狍子屍?肚子被掏空,爪子也少了一隻?”

馬坡眸色一沉。他當然記得。那狍子屍首僵硬,皮毛泛青,肚腹豁口邊緣光滑,不似猛獸撕咬,倒像是……被什麼鈍器硬生生剜開的。當時他只當是山貓作祟,隨手掩埋了。可此刻這獾子斷爪的傷口,竟與狍子腹腔切口形狀隱隱相合——都是斜向內翻,邊緣帶着細微的鋸齒狀撕裂。

“不是山貓。”馬坡聲音壓得極低,像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是人乾的。”

三個字落地,空氣驟然繃緊。連雨絲都彷彿滯了一瞬。

徐淑芬抱着陶罐的手指關節泛白,可她沒出聲,只是把罐子往胸口貼得更緊,彷彿那點微溫是她此刻唯一的錨。

王建華喉結滾動:“誰?”

馬坡沒答。他彎腰,從蕨葉根部撿起一樣東西——半枚銅錢,鏽跡斑斑,方孔邊緣被磨得圓潤,正面“乾隆通寶”四字尚可辨認,背面卻被人用刀尖刻了兩個歪斜小字:**“歸墟”**。

他指尖摩挲着那兩個字。刻痕深且狠,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又像是恨極了,要把這兩個字鑿進銅骨裏。

歸墟。

《列子·湯問》有載:“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

長白山民間傳說裏,歸墟是地脈最深處,是龍脈盤踞、陰陽交匯的絕地。老薩滿說過,“循骨而行,可入龍庭”——龍庭,是否就是歸墟?

馬坡緩緩攥緊銅錢,鏽渣刺進掌心。他忽然想起昨夜松脂燈下,陳振東那句“礦脈在哪兒,人就在哪兒”。鈾礦勘探告一段落……可若真有礦,爲何偏偏在此時撤離?地質隊帶走了所有儀器圖紙,卻漏了這枚刻字銅錢?還是……有人故意留下?

他抬眼,目光越過溼漉漉的林梢,投向馬坡屯方向。那幾縷青煙依舊嫋嫋,可此刻看來,卻像幾道欲斷未斷的引線。

“走。”馬坡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銳利,“回屯!”

他不再看那銅錢,大步向前,背影在雨霧中挺直如松。徐淑芬緊隨其後,陶罐穩穩抱着,連晃都沒晃一下。王建華和老金頭對視一眼,默默跟上。四人腳步踏在泥濘山道上,濺起渾濁水花,卻奇異地踩出了同一種節奏——沉、穩、不容遲疑。

林子深處,蕨葉後的陰影裏,一雙眼睛緩緩闔上。睫毛上懸着的水珠,終於不堪重負,墜入泥土,悄無聲息。

馬坡屯西頭,何翠鳳家院牆外。

林曼殊正坐在門墩上,膝蓋上攤着一塊藍布,手裏捏着針,繡一朵小小的石榴花。她肚子高高隆起,像揣着一輪飽滿的月亮,可腰背依舊挺直,繡花針在布面上穿梭,細密勻稱,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她額角沁着細汗,不是熱的,是疼的——肚皮一陣陣發緊,像有小手在裏面輕輕攥拳。

李素娟蹲在旁邊,手裏剝着新摘的毛豆,豆莢在她指間咔嚓裂開,露出青翠飽滿的豆粒。“曼殊姐,歇會兒吧,這活兒又不急。”她仰起臉,聲音脆亮。

林曼殊搖搖頭,針尖在石榴花瓣上輕輕一點:“不急?等虎子回來,看見這朵花開了,纔算真‘急’。”她嘴角彎起,笑意卻沒達眼底,目光越過院牆,投向屯子外那條蜿蜒山路。雨絲斜斜飄來,打溼了她鬢角碎髮。

就在這時,李素娟手裏的毛豆“啪嗒”掉了一顆,滾到林曼殊繡花鞋邊。

林曼殊低頭,看見那顆豆子。

然後,她看見了鞋尖上一點溼泥。

不是雨滴,是新鮮的、帶着碎石顆粒的泥點,正緩緩洇開,像一小片墨跡。

她猛地抬頭。

院門外,馬坡的身影撞開雨幕,大步踏進視線。他肩上扛着麻袋,袖口纏着染血布條,臉上沾着泥,可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簇燒透的炭火,直直地、牢牢地鎖在她臉上。

林曼殊手裏的繡花針“噹啷”一聲,掉在青磚地上。

她沒去撿。只是慢慢站起身,肚子沉甸甸地墜着,可她站得筆直。她沒哭,沒喊,甚至沒跑,只是定定看着他,看着他染血的袖口,看着他沾泥的眉梢,看着他身後追來的、渾身溼透的母親和兩個男人……

然後,她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輕輕、輕輕地,擦過自己微微凸起的肚皮。

馬坡的腳步,在離院門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肩上的麻袋滑落,咕嚕嚕滾到泥水裏。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曼殊卻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雨絲拂過水麪,漾開一圈極細的漣漪。她沒看他,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袖口上,聲音很輕,卻穿透了淅瀝雨聲:

“回來了?”

馬坡重重一點頭,喉結上下滾動,像嚥下千斤巨石。

林曼殊便又笑了,這次笑出了聲,清亮亮的,帶着點沙啞的歡喜:“那……我的石榴花,該開了。”

她轉身,裙裾在雨中劃出一道柔和弧線,走進門內。陽光,恰在此時,穿過雲層縫隙,慷慨地潑灑下來,照亮了她高聳的腹部,也照亮了門墩上那朵未完成的石榴花——硃砂點就的花瓣,正迎着光,微微泛着溼潤的、飽滿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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