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 爲了活下去

擔架車推進急診大廳，輪子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讓一下，讓一下。”

醫生和護士注意力都落在病人身上，並沒有在意手腕上的手銬。

救死扶傷，醫生的天職，並不會因爲病人的身份而做出選擇。

馮濤跟在後面，一臉的緊張，無法確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鬼哥會在什麼時候動手。

急診大廳裏人不多，這個時間來看病的都是突發症狀，幾個掛水的病人縮在角落，一個老太太扶着牆咳嗽。

警方提前佈置的人站在走廊兩頭，穿着便服，目光不時落向靠近的車子，站姿太正，還是有些明顯。

擔架車推進觀察室，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鏡，看了看鬼哥的臉色，翻開眼皮，用手電照了照。

“瞳孔反射正常。”醫生放下手電，又去摸鬼哥的脈搏，“生命體徵平穩，不像顱腦損傷，病人撞的什麼地方？”

“審訊室的桌子上。”馮濤連忙說道。

醫生皺了一下眉頭，鬼哥嘴角還帶有血痕，他的手靠近鬼哥的嘴邊，想弄清楚，這時鬼哥死死咬緊牙，嘴巴無法捏開。

一旦嘴巴張開，那就徹底露餡了。

男醫生又試了試，還是無法弄開，只能放棄，眉頭緊，“先推去做個頭部CT，直接用加強CT，看得清楚一點，家屬去交一下費用。”

醫生直起身，快速在一旁的電腦上操作，“跟着過去吧。”

擔架車被推出觀察室，朝着CT室的方向移動。

走廊不長，但這一刻時間就彷彿靜止了一般，非常慢，馮濤跟在車旁，非常緊張，一起跟來的還有三個警員。

CT室的門開着，裏面燈光明亮。

護士推着車往裏進，馮濤站在門口，這個時候沒法進去，只能停下。

“手上的東西需要去掉，會對設備有影響。”

馮濤連忙解釋，“警察，他比較特殊，擔心要有危險，這也是爲了保證你們的安全。”

“那好吧。”

護士點頭，“我和操作那邊說一下，儘量不影響結果。”

“謝謝。”

CT室的門緩緩關閉，馮濤眉頭一皺，內外的空間被分開，這是絕佳的機會，他相信以鬼哥的身手，完全可以用鋼絲打開手銬。

CT機的轟鳴聲響起。

馮濤站在門外，手不自主的按在了槍套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帶槍，配槍已經被提前收走，從某種意義上講，自己已經不是警察，是罪犯。

一分鐘。

兩分鐘。

CT室的燈滅了，門打開，鬼哥被推出來。

他的眼睛還是閉着的，但馮濤看見他的右手小指輕輕勾了一下，那是動手的信號。

馮濤深吸一口氣，轉身的時候朝着另外三個警員使眼色，提醒他們注意。

擔架車往觀察室推，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鬼哥的眼睛突然睜開。

那一瞬間，鬼哥的右手從身下抽出來，手銬的鏈子無聲斷開。

“小心。”

馮濤喊出來的時候，鬼哥已經從擔架車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推車的護士，落地時順手抄起走廊裏的輸液架，掄起來橫掃出去。

兩個警員猝不及防，被輸液架砸中，捂着胸口往後退。

“都別動。”

鬼哥的吼聲在走廊裏炸開，他往後退了一步，撞開旁邊的門。

那是醫生辦公室。

裏面傳來女人的尖叫，然後是一聲悶響，尖叫戛然而止。

幾個警員拔槍衝過去，剛到門口，一個白大褂被扔出來，砸在他身上。

辦公室的門打開，鬼哥已經勒住一個女醫生，另一隻手裏攥着一把手術刀。

那是從辦公桌上摸的，刀刃在燈光下泛着冷光，極其鋒利，可以輕易劃開一個人的脖子，這個時候女醫生的命隨時可能會沒。

“退後。”鬼哥把女醫生擋在身前，手術刀抵在她脖子上，“都他媽退後，老子橫豎都是死，不怕多弄死一個。”

整個走廊亂了。

病人尖叫着往外跑，護士蹲在牆角不敢動，遠處傳來孩子的哭聲。

幾個警員圍住門口，手裏有槍，但是不敢開。

女醫生的脖子就在刀口下，鬼哥整個人縮在她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

“把人放了。”

“車。”鬼哥冷哼一聲，自由的感覺，讓他變得更加瘋狂，“給我一輛車，停在後門，只要我安全了立刻放人，給你們五分鐘，達不到我的要求，立刻殺人，然後自殺，我絕對做得出來。”

“你跑不掉的。”

“那就一起死。”鬼哥的手腕緊了一分，手術刀在女醫生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我數到三。”

“一。”

走廊裏這一刻突然安靜下來。

“二。”

對講機響了，裏面傳來王東陽的聲音，“答應他。”

“明白。”

警員點頭，“按照他的要求，準備車，停在急診後門。”

鬼哥勒着女醫生，女醫生略微有些胖，動作顯得有些笨拙，這個時候緊張得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隨着對方的胳膊向後退。

兩個人之間接近走廊盡頭的後門，持槍警員一直保持距離。

“槍放下，否則我立刻殺了她。”

鬼哥眼珠子血紅，“我說到做到。”

“按他的要求做。”

靠近的警員只能彎身下去，警槍緩緩放在腳下的位置，這時後門被鬼哥一腳踹開，一輛警車停在臺階下，所有的車門都是打開的，一眼就能看到，裏面根本沒人。

“不錯，你們很守信用。”

鬼哥拖着女醫生往下走，一步，兩步，走到警車旁邊。

後面的車門用力推上，鬼哥一把將女醫生推出去，自己快速鑽進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引擎發動，警車在極短的時間衝了出去，撞到了一側停放的車子，很快調整方向，朝着前面的主路衝去。

“纏上他，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明白，張隊。”

街口的位置，提前等候的兩輛車快速跟了上去，這是李威提前安排好的，算到人會從後門逃走，而且一定會挾持人質索要車輛。

這是逃離的基本條件，完全都在李威的計算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