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鬼哥開口

馮濤說出暗語。

就是爲了讓鬼哥知道自己黑警的身份，只有這樣才能信任自己。

他看着鬼哥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狠戾與警惕，絲毫沒有因爲那八個字而放鬆。

像他這種人，信的是利益，是實力，從來不是承諾。

“真要滅你的口，我何必親自來？”馮濤說完把盒飯往前推了推，“下毒、製造意外，想滅你的口，有的是辦法。我來，是帶話的。”

“帶話？”鬼哥，拿起塑料勺子，大口喫了起來，喫得很急，恨不得一口都塞進嘴裏，然後整個吞下去。

“帶什麼話？”

“昌運的規矩，你比我清楚，活的是自己人，被抓只能是死人。”馮濤壓低聲音，“現在你落在警方手裏，有人擔心扛不住。你放心，我和他們說了，你一句話都沒說。”

鬼哥盯着馮濤，緩緩放下勺子，嘴巴依然在動，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上面讓你來的？”

“不然呢？”馮濤往後靠了靠，“你在這裏面，外面的情況不知道。劉明死了，殺手跑了，警方現在亂成一鍋粥。但李威那個人不好糊弄。我來見你也是有風險的，但是我必須來，讓你知道，外面還有人記得你。”

鬼哥哼了一聲，馮濤的這番話，確實讓他放鬆警惕。

昌運的暗語，只有自己人才知道，而且他知道警方內部有自己人。

“我想出去。”

鬼哥藉着喫飯，壓低聲音，“離開這個鬼地方，有辦法做到嗎？”

“很難。”

馮濤的手指在桌子上快速畫了幾下，“外面都是警察，那麼多雙眼睛盯着，除非你真的快不行了，一定會送你到醫院，到了醫院就有機會。”

鬼哥喫飯的動作停下，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馮濤的話提醒了他，用力在舌頭上咬了一口，很痛，血瞬間湧出。

馮濤瞪大眼睛，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身體開始拼命掙扎，然後一頭撞到餐盤上面。

剩餘的飯菜粘在他的臉上和身上。

這時審訊室的門打開，通過監控設備查看的警員發現異常，立刻衝了進來。

“怎麼不開聲音？”

一人看着馮濤說道，“你是老同志了，犯這種低級錯誤。”

“我忘了。”

馮濤起身，藉着查看鬼哥的機會，快速把一樣東西塞進他的手裏，動作非常隱蔽，剛剛衝進來的警員根本沒有看到。

“喂，喂，張隊，突然情況，犯人發病，情況嚴重，需要立刻送醫院。”

鬼哥的身體不停抽搐，嘴角明顯有血流出，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確實有些嚇人。

“送醫院，我馬上就到。”

張揚得到消息，立刻趕過來，這時鬼哥已經被抬着出來，快速朝着門口跑去。

市公安局辦公室，李威粘在窗戶前，看着門口的一幕，剛剛把計劃告訴了王東陽和張揚兩個人。

“李書記，會不會太危險了？”

王東陽一臉擔心的說道，“這個人非常危險，一旦讓他真的逃了，後果難以想象，是要造成社會上的恐慌的。”

“只要盯緊了，他就逃不掉，而且什麼都幹不了。”

李威清了清嗓子，轉身看向王東陽和張揚兩個人，“現在就看市公安局各部門的協調能力，這個人留在這，毫無用處，只要他離開，那就是最好的餌，盯死他，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其他人。”

“希望是李書記說的那樣。”

王東陽只是笑了一下，對於李威的冒險計劃，並不認同，如果一切都能按照預期發生，或許能做到，但是變數隨時可能發生。

一旦犯罪分子逃脫，然後造成其他危害，後果根本無法承受。

當然這是李威下的命令，自然是他來承擔，所以王東陽根本不在乎，有意無意地朝着張揚使眼色。

張揚立刻領會王東陽的意思。

“李書記，刑偵支隊還有其他各組會完全按照您的指令協助，這一點請領導放心，就是醫院內部，人員太多，還是有很多不可控因素。”

“想辦法。”

李威這時依然看向窗外，“事在人爲，直接送急救中心，提前佈置，不擔心被他發現，這是一步明棋。”

“明白。”

張揚點頭，立刻安排兩組人提前趕過去。

“臨時改變醫院，去市中心醫院。”

“收到。”

警燈閃爍但沒開警笛。馮濤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兩輛便車已經跟了上來，明顯是市公安局的人。

鬼哥的眼睛閉着，眼珠子一動不動，但意識清醒。

所有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從審訊室被抬走的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還有活着的可能。

這是人的求生慾望，在這一刻，無比強烈，只要能逃，立刻離開凌平市去境外，總好過沒命。

他能感覺到手裏攥着的東西，那是一小截鋼絲，被透明膠帶纏在餐盒底部，剛纔馮濤塞進他手裏的時候，他摸出來了。

這是好東西，有了這個就能偷偷弄開手銬，而且不會引起注意。

現在要考慮的是什麼時候動手。

“去市中心醫院，急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馮濤說完，手忍不住的攥緊，這時目光偷偷看向犯罪分子鬼哥，他一定會選擇在急診中心動手，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會不會發生危險？

所有這一切都是未知，只能按照李書記的吩咐去做，利用鬼哥的逃離，把幕後的黑手給引出來。

這就如同一潭死水，突然跳進去一條魚。

如果想繼續保持原來的樣子，那就只能去想辦法去撈魚。

這個形容還是非常貼切，鬼哥的手動了一下，鋼絲偷偷塞入，隨着手指用力發出細微的響聲，馮濤跟着咳嗽出來，利用咳嗽聲做掩護，同車的其他警員，並沒有發現鬼哥手上的動作。

警車駛入，市中心醫院的急救中心，門口已經提前有醫生和護士等着，還有推送病人用的醫用車。

“下車。”

兩個警員快速跳下，馮濤從後面扶住鬼哥的肩膀，隨着身體靠近，壓低聲音，“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