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韋恩在學院裏上課時接觸到的統計數據,僅在美利加聯邦,如今就已經有超過一千五百家的銀行,
按照地域大致勻一勻,平均每個州的銀行數量大概在三十家上下。
而且這論的還是“多少家”,而不是“多少間”,
事實上銀行的規模有大有小,成分相當地魚龍混雜,
有些銀行會在州內設置多處網點,在州外也有相應的辦事和聯絡機構,有些銀行就只是孤零零的一家獨苗、形式更接近於週轉“金錢”這種特殊商品的另類倉庫。
里士滿商業投資銀行在本地算得上“老字號”,歷史可以追溯聯邦成立之後不久,早期其實是所謂的“民間借貸組織”,後來才成爲了相對正式的商業銀行,
把它放在整個聯邦的“銀行業界”裏,應該會被歸類爲“中等規模”,但當成“公司”來看的話,它又稱得上是個“大傢伙”。
被韋恩偷偷叫過來做專題彙報以後,長期生活在本地的“軟化”,對此就說明得很清楚:
“根據我們的調查,那位施瓦茨先生的財富,主要都集中在他名下的投資公司裏。身家據稱接近上百萬美金,實際資產應該也至少超過三十萬美金。而且他通過間接持有股份,事實上已經成爲了里士滿商業投資銀行的大股
東,能夠影響的資金總額可能高達數百萬美金。”
韋恩的第一反應是羨慕。
好多錢啊……………
他在穿越之前曾經看過一本很有名的諷刺小說,叫做《百萬英鎊》,儘管具體的年代稍有不同,也有故事演繹的成分在內,但也能讓人大致看出百萬數量級的金錢,在這個時代是怎樣的一筆鉅額財富了,
那本小說裏的百萬英鎊,按照這個世界的匯率來換算,大概就是千萬美金,甚至比銀行家施瓦茨先生能間接影響的資金總額都更多,以普通人平均大概7美金的週薪來計算,不喫不喝都要攢兩萬多年。
但現實,往往會比諷刺小說裏寫的都更加誇張,
比如說要是按照報紙上對如今“世界鉅富”們的財產評估,目前美利加聯邦最頂級的富豪,身家就被認爲已經超過兩千萬美金了,
相當於諷刺小說裏的至少兩個“百萬英鎊”。
而那位銀行家施瓦茨先生的估算身家是“至少三十萬美金”,聽起來對普通人而言已經是天文數字,
可要是按照南方每年出口棉花的貿易額來測算,拔尖的大莊園主們一年光是種植收入,或許就能達到十萬美金,就算他們沒有任何的其它收入、日常的開銷也不低,但只要稍微耐心地多等待幾年,少胡搞亂搞,正常增殖的財
富便可能直接追平一個銀行家的全部身家??這還沒算他們多年積攢下來的“歷史存量”。
儘管“現金”和“身家”細究起來其實是兩個區別很大的概念,“收入”和“純利”也完全不是一碼事,
不過當數額大到一定程度以後,它們之間的那些差距,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尤其韋恩如今已經稍微有了一點家底,再回看這些數字時的感受,就比之前更深刻,
偵探社一個辦事處一年的安保委託收入也就6000美金,撞大運賣了面鏡子也纔到手三萬美金,哪怕韋恩運氣爆棚能搞到十面鏡子,那也很難找到十個有錢又有購買慾望的冤大頭......而且這一攤子人喫馬嚼,再扣去日常經營
的成本和分紅,剩下能真正歸韋恩的就更少了。
像“軟化”在說完相關的數據之後,看起來就沒啥感觸,“幾百萬美金”是個天文數字,“幾十萬美金”其實也是個天文數字,反正都夠不着,便沒必要比大小。
韋恩稍微穩固了一下自己的道心,安慰自己說偵探社以後並不是他收入的主要來源,真正錢景廣闊的還是工坊和罐頭作坊之類,
接着他就想到了一個細節問題:“詹姆斯?達莫迪他們最近在做什麼?碼頭區的黑幫們最近有異動嗎?”
“軟化”除了情報組的身份以外,如今還在碼頭區貓鼬幫的一個分部裏當“頭兒”,他所掌握的具體消息,就比被確認後彙總到簡報裏的內容更多一些:
“黑幫們的總體情況還算穩定,小摩擦依舊還有,大規模的地盤爭奪目前基本沒再出現。
“他們最近比較關注的,是碼頭區各種勞工工會的成立。經過賽斯他們的宣傳和組織,有幾個碼頭和街區的勞工們已經初步被帶動了起來,不少黑幫還特意安排了成員參與其中。
“至於詹姆斯?達莫迪......他們這幾天似乎相當活躍,儘管目前還沒有針對普通人的暴力案件發生,不過間接恐嚇和側面威脅的比例明顯上升。”
這些收債鬼也開始動了,說明那位施瓦茨先生確實出現了現金短缺,不然也不會飢渴到連碼頭區這邊的債務都要收緊,
韋恩立馬就叫來了道格:“你代表偵探社去跟詹姆斯?達莫迪他們聊一聊,有類似業務的黑幫也都去說一聲。我們的態度跟之前一樣,原則上禁止針對普通人的暴力案件發生,會引發負面輿論的操作也不允許,比如說不準往別
人家的大門上潑血液之類。要是雙方有爭議的話,讓他們到法庭上去解決。”
在美利加人公認最“正確”的理念裏,“私人財產不受侵犯”算是能排到頭幾條的,如果那些債務確實存在的話,別管利息是不是合理、債期又是不是真的到了,人家都確實有權採取辦法回收,
相比之下,碼頭區裏一些小小的治安案件發生,反而纔是城市警方可能懶得受理的事情,尤其在雙方都是非法移民的情況下,更是可以完全不予受理。
韋恩對此雖然有自己的看法,但目前也沒必要跟這些理念發生衝撞,
因此當道格點頭應諾以後,韋恩就帶上“軟化”準備出門了??“軟化”現在的身份稍微有點特殊,作爲情報組的成員,他在明面上是應該儘量跟偵探社保持距離的,但作爲貓鼬幫一個分部裏的新頭兒,他像其他黑幫頭目那樣跟
韋恩日常接觸又很合理,屬於公開了卻也沒公開,大家知道了偏又不知道的類型。
“軟化”老實地跟着韋恩下了樓,顯得有些好奇但似乎又不敢問,
正巧這時候安妮?奧斯特剛進門,她直接就開口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韋恩實話實說:“我最近不是註冊了一個慈善協會嘛,打算在碼頭區裏稍微逛逛,看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助。
能從銀行家那裏拿到借款的,除了沒啥背景又跑不了的部分非法移民以外,更多的還是一些小型的商販或者倒買倒賣個體戶,其中有些還是正兒八經的“本地居民”,
韋恩琢磨着要是他們目前缺現金的話,偵探社倒是可以視情況考慮稍微支援一下,既能避免碼頭區受到不必要的生活影響,他沒準還能廉價地收購一些有用的商品。
安妮?奧斯特的眼睛一亮:“我還沒在這裏認真逛過,可以一塊去嗎?”
“唔……………”韋恩略一尋思,“行吧。不過你也別坐自己的馬車了,就帶上一兩個女僕,然後跟我們坐同一輛車就好。”
說完,韋恩就跟桑德斯示意了一下,讓他多叫上幾個探員當臨時保鏢,以防萬一。
按照美利加如今上流社會的風氣,未婚的小姐原則上其實不太允許單獨出門,連同輩的閨蜜偶爾在本地結伴逛街,都至少得經過家長的同意,還得有家族認可的穩重僕人跟着,
比如琳娜最近跟那些大小姐們打交道的時候,活動範圍就主要是到這個家喝下午茶或者到那個家去看衣服首飾,能組隊出門的機會都不太多,還不如平時需要在學院裏上課的奧維莉婭小姐自由。
安妮?奧斯特這小妞最近算是卡了個BUG,她在里士滿沒有長輩管着,其他的大家族知道她是因爲奧斯特家族遺囑的事情來的,也不至於在這方面說三道四,因此她都稍微有點“樂不思蜀”的味道了。
??韋恩現在都覺得她最近時不時地給自己送東西,其實是她在拿着韋恩當藉口,去趁機到處逛街購物......聽說里士滿最好的幾家餐廳,都已經被她喫了個遍。
既然大小姐想逛碼頭區,那就一塊帶上,
說不定還能順便薅點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