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五、小獎勵

僞造貨幣的事情被直接點出來之後，

韋恩就大致猜到，泰溫牧師專門讓盧斯·波頓把他們幾個“調查者”叫過來，是想要做什麼了。

這是殺人還要誅心啊……

不過大人物們的玩法確實不一樣，

韋恩和盧斯·波頓分別把自己調查到的情況彙報完畢以後，泰溫牧師彷彿只是隨意地問起了其他大人物們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已經榮休的福特主教，對此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似乎不痛不癢的話，

稍顯年輕但似乎略有不快的布拉格主教，隨後則很快就表揚起了配合調查的韋恩，以及負責勘克斯城驅魔部門的盧斯·波頓。

然後這個話題就彷彿被輕輕揭過，

大人物們接着又聊起了別的話題。

和福特主教有血緣關係的喬弗裏隊長，似乎爲了爭取泰溫牧師的好感，在其間還偶爾發言，試圖表現一下，

但是泰溫牧師和福吉尼亞教區的柯裏昂主教，顯然對此態度平淡，最後還是福特主教勸他多學學韋恩，“年輕人還是多聽、多想，少說話”。

之後晚宴結束，

幾位大人物默契地移步離開宴會廳，似乎還有事情要商議，

韋恩和喬弗裏隊長，則被盧斯·波頓禮貌而不容拒絕地帶到了會客室裏。

剛被訓過的喬弗裏隊長在會客室裏生着悶氣正襟危坐，韋恩就百無聊賴地東摸摸西瞅瞅。

最後福特主教和布拉格主教帶着喬弗裏隊長告辭，

一塊把他們恭送上馬車之後，韋恩又被泰溫牧師叫了過去，跟着他和柯裏昂主教到了一間書房裏。

相比剛纔，這兩位大人物此時彷彿就更隨性了一些，

泰溫牧師走到了書桌後邊，好像在寫着什麼東西，

柯裏昂主教則獨自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低頭似乎在看着福特主教他們的馬車遠去：

“能有機會看到福特主教做出讓步還真不容易。

“不過就算這樣，我看布拉格主教的意思，勘克斯州正式建州的時候，這裏似乎還是難免會發生動盪。”

“避免不了的，”泰溫牧師低着頭奮筆疾書，“整整一個新建州，涉及到了多少選票和美金，這點小事還不足以讓他們放棄。能讓福特主教不再幹預盧斯的工作就已經不錯了。”

泰溫牧師很快就寫完了紙條，捲起來倒上旁邊一直被加熱着的火漆，封住，再用戒指壓上印記，

他把紙條遞給了等在書桌旁的盧斯·波頓，後者接過之後就快步出門了。

然後泰溫牧師看了一眼韋恩，

卻是扭頭對着柯裏昂主教的側影開了口，“柯裏昂主教，你覺得韋恩怎麼樣？”

柯裏昂主教轉身回望，還對着韋恩微笑着點了一下頭：

“不錯，很有想法的一個年輕人。分析問題的思路很特別，調查到的結果也很有趣。”

泰溫牧師從書桌旁拿過一張紙頁，擺在了書桌上，

接着他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同時讓出了位置：

“韋恩正準備要去喬治與安娜學院就讀，目前只是路過勘克斯城。

“我之前向他承諾過，如果他能繼續調查的話，就幫他和他的同伴向你申請特許令，尋求當地教會的庇護。”

柯裏昂主教微微揚了揚眉毛，隨後就走向了書桌，從旁邊拿起那張紙頁，略微掃了幾下，

之後他又抬頭看了韋恩一眼：

“原來你還是個非凡者啊，有意思。”

說完，只見他伸手拿過蘸水筆，低頭就在書桌邊書寫了起來，然後就把簽署好的紙頁直接遞給了韋恩。

韋恩接過一看，

紙頁是已經被提前寫好的特許令，上邊寫着“給予韋恩·康斯坦丁及其同伴身份信任，在在授權範圍內，允許其不受驅魔者法令第四至第七款規定約束”，落款處則是柯裏昂主教剛簽署的華麗花體簽名。

“出於對泰溫牧師的信任以及對你的賞識，我個人再給你一點額外的小獎勵。”

柯裏昂主教彷彿不甚在意地說着，“比如說我不介意你玩一點小小的文字遊戲，在我的教區內，我對你‘同伴’的數量不做約束。但希望你能正確使用它。”

韋恩眼前一亮。

“你又想到什麼了？”

泰溫牧師看了韋恩一眼，提醒道，“不要揮霍柯裏昂主教的善意和信任。福吉尼亞教區對‘墮落者’的管理可是很嚴格的。”

韋恩想了想：

“我最近有一個想法。

“小鎮的治安官、以及城市裏的警察們，對於跨越了區域的案件很容易束手無策。跨州的案件就更是難以處理。

“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成立一個偵探社，專門處理這類案件。到了福吉尼亞州之後，先從跨鎮、跨城市的案子開始做起。”

泰溫牧師沒有被忽悠住，“全部由非凡者組成的偵探社？”

“那倒也不一定……”韋恩考慮了一下措辭，“不過非凡者們的能力多種多樣，有些能力如果能用在破案方面，感覺確實會很有優勢。”

就比如說以伊妮莎對血液的敏感性，有些謊言可能一瞬間就會被她識破。

兩位大人物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柯裏昂主教就展示了他的慷慨：

“在我認爲你‘越界’之前，我不會撤銷我的庇護。當然，教會也不會放任犯罪行爲。”

說到這裏，柯裏昂主教還對泰溫牧師笑了一下，

“教會里關於要不要放寬‘墮落者管理’的爭議，已經持續有些年頭了。在看到勘克斯城裏非凡者們自治的現狀之後，我正好也想在自己的教區裏做個嘗試，看看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

泰溫牧師微微頷首，“福特主教在這方面收穫的成果，確實令人意外。”

……

韋恩被馬車送到威利說的那個非凡者聚會酒吧附近的時候，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在這個照明還需要燃燒蠟燭或者煤油燈的年代，雖然也會有徹夜營業的酒吧或者賭場，但是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個點似乎還是有點過於晚了。

不過好在酒吧裏依舊還人頭攢動。

韋恩剛一露面，坐在吧檯邊的琳娜就指了過來，“就是那個傢伙，害我們等一晚上的就是他！”

然後酒吧裏的許多目光，就同時齊刷刷地刺向了韋恩。

韋恩今晚剛見識過了“大場面”，

這會兒膽子正肥，不但不怯場，還露出微笑一一回望了過去。

沒想到就連威利和獵人協會里的那位老者也在。

韋恩在離開莊園之前，已經跟盧斯·波頓確認過了，昨晚襲擊他們的那個兇手，目前還沒有落網。

至於還有沒有機會能抓到他，那就要看兇手之後還會不會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