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閣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餘暉。隨風飄散的粉色紗簾像是晚風中舞動的仙子,分外的妖嬈美豔。空氣中還隱隱飄散着一絲絲甜甜的香味,只是,這香味在柳長榮和納蘭鳴看來卻甜膩得讓人厭惡和不安。
“呵呵……本宮說過你今天一定會來求本宮的呢。大姐姐,你說我是不是金口玉言?”芙蓉閣的大殿中,高高坐着的柳長安笑得洋洋得意。
柳長榮望着她笑得前俯後仰的模樣,又想到司徒卿夜此時躺在牀上動彈不得的樣子,頓時怒從心頭起,冷喝道:“柳長安!你待如何?!快將解藥拿出來!”
柳長榮掩住了塗抹着豔紅色脣膏的櫻桃小口,故作驚嚇地道:“哎呀,大姐姐,你這麼兇,都要將妹妹我的小心肝給嚇壞了呢。原本呀,我還打算好生告訴你呢。可是,哎呦,我心口好疼,胸口也好悶。可怎麼是好?”
“柳長安,你莫要做戲!”
“咳咳,大姐姐,我怎是做戲呢?還不是前段時日被你關在那不見天日的石室裏,熬壞了身子? 哎……”柳長安故意捂住了心口,斜睨着柳長榮,道:“我這一生病,心情就不好了。心情一不好,就又不想說了。”
她見柳長榮緊緊握着拳頭,一聲不吭,便又說道:“大姐姐,聽說,十六皇子可是待你如珠如寶的,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口裏怕化了,都能爲你赴湯蹈火了。可是,哎呀,你卻害得他中了那最最陰狠的絲纏綿呢。”
納蘭鳴握住柳長榮氣得不住顫抖的手,低聲呢喃道:“居然是絲纏綿!”
“唔……國師大人果真是博學多才。那想必也知道這是何等奇毒咯。這絲纏綿呀,無色無味,一進入人體內就猶如一條條細絲纏繞在血脈外面,漸漸吸取、腐蝕人體內的精血。七日之內就能使人化爲一具枯槁的屍體。
有沒有覺得絲纏綿真真是個好名字呢。君當若磐石,妾當爲蒲葦。磐石無轉移,蒲葦韌如絲。呵呵……
大姐姐,你覺得十六皇子如此一個俊朗非凡的男子七日後就變成一具灰白枯瘦的屍體,這場景是不是很美妙呢?嗯?哈哈哈哈……”
柳長安瘋狂的笑聲在芙蓉閣空曠的大殿裏迴盪着,猶如暗夜裏等待收割性命的夜梟,陰森恐怖。
柳長榮反手握緊了納蘭鳴的手,想從他那裏汲取些力量和勇氣。她低聲問他:“怎麼辦?絲纏綿可有解?”
納蘭鳴擔憂地看了看柳長榮,安慰道:“凡毒藥必有相生相剋之物,所以絲纏綿定有解藥。”他看着柳長榮眸子裏突然閃起的亮光,實在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可是卻又不得不說道:“只不過,這種只在傳 說中的奇毒,世上幾乎沒人知道它的解藥配方。七日內,我並沒有把握。”
這句話讓柳長榮的眸光又瞬間黯淡了下去,“那……真的沒有救了麼?我……我怎能看着大師兄在我面前就如此……”
“呵呵……大姐姐,你想救十六皇子哦~~~哎呀,妹妹聽說呀,大秦宮中可是藏着一粒絲纏綿的解藥呢。”
“嗯?在哪裏?快說!”柳長榮一聽有所希望,立馬大步衝向了柳長安,扯住了她的胸衣,厲聲問道。
柳長安輕輕撫開她的手,笑盈盈地道:“大姐姐這麼激動做什麼呢?七日之期還遠着呢。你呀,快求求我,求我我就告訴你,呵呵……”
“你!可別得寸進尺!”柳長榮伸手一掌就要劈向柳長安的面門。
柳長安嬌笑着,語氣卻冷了下來:“柳長榮,你若一掌劈死我,那你就永遠都別想知道解藥在哪裏了。還不如啊,跪下來求我一句來的劃算呢。”
柳長榮一愣,鬆開了手,將柳長安摔在了她那金碧輝煌的座椅上。充滿恨意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終於,她跪了下來。跪倒在柳長安面前。
“我求你。告訴我絲纏綿的解藥在哪裏。”
“呵呵……這纔是我的好庶姐呢。你呀,從小就是個跪拜別人的賤命呢。”柳長安終於再一次看到柳長榮如同一條低賤的狗一樣垂頭跪拜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今天,也是她這數月來最最開心的日子。
納蘭鳴看着那個跪倒在地卻倔強的身影,眼睛不知道怎麼地刺痛了起來。彷彿這對雙目不忍心看到那個不過是因爲好玩才收下的小丫頭受辱至此。他大步走到柳長榮身邊,將她拉了起來,冷聲道:“柳長安,你夠了。你的要求既然都已經做到了,那你也可以說出解藥的下落了。”
柳長安看着這個傳說中神祕莫測的國師,冷哼一聲:“絲纏綿的解藥被藏在坤寧宮的佛堂裏。你們要有本事自去取來便是。不過,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太後孃孃的佛堂可是這宮裏守衛最最森嚴之處。你們……呵呵……我可等着看你們一個個都隕落的模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