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一愣,隨即被這樣嘲諷的語氣激怒了:“你說什麼?有膽子再說一遍!”

“有何不敢!”傅容月冷漠一笑:“雁北幫縱橫西北又怎樣,難道還不能讓人說嗎?你輸不起三百兩銀子不要緊,就當是本姑娘送你的,只要你雁北幫丟得起這個人!”

“是啊,雁北幫這麼大一個幫派,爲了三百兩銀子跟人家小姑娘起了爭端,還要動手打人,也太不要臉了!”

“什麼話,雁北幫什麼時候要臉過?”

“上次不也爲了城北的地盤,跟關東門的人打起來了嗎?”

“這雁北幫太不像話了,遲早該有人收拾!”

周圍的人聽了這話,也都紛紛議論了起來。這些並不怎麼好聽的話讓圍着傅容月的這些壯漢臉色都變了,青一陣紅一陣,再看場中的傅容月和梅珊,兩個苗條瘦弱的姑娘看起來十分嬌柔,的確是雁北幫仗着人多欺負人少,傳出去,名頭怕是要更難聽了。

離那攤主最近的漢子悄聲問道:“濤哥,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攤主冷冷一笑:“今天看樣子不給錢,這臉就丟大了。咱們丟人不要緊,副幫主的脾氣擱在那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咱們今天做了這等好事,怕是腿都要給咱們打折了。”

他垂下眼眸,心中一驚有了打算。

這錢給就給,但是一定要想辦法拿回來的。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而已,他就不信他擺不平!

等會兒到了陰暗巷子裏,拿了錢回來,他還要再找兩人好好算算這筆賬!

想到這裏,他心底騰出一股殺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傅容月和梅珊一番。

傅容月生得美貌,美麗的容顏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很容易消除旁人的戒心。攤主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見她儀容華美,出手闊綽,又是外地口音,只當是隨商隊前來遊玩的富商的家眷,心中全無半點起疑,這樣的小姑娘,他每年能見到幾百個,哪一個又是什麼棘手的刺頭青了?

“小姑娘人小,嘴巴倒是不饒人,哥哥們給你開個玩笑呢!”攤主變臉跟翻書一樣快,臉上陰狠的表情倏忽間就收了起來,他笑着說:“我在這裏賭,跟我們雁北幫有什麼關係?咱們願賭服輸,這錢,哥哥賠了!”

說話間,果然將剛剛贏去的都拿了出來不說,還另外附上了賠的兩百兩銀子。

傅容月微微一笑,示意梅珊拿了銀子,才說:“既然如此,請諸位讓讓路,可好?”

那攤主面色一僵,揚了揚手,圍着兩人的壯漢果然都散開了。傅容月點了點頭,跟梅珊一前一後走出了包圍圈。

攤主等人目送她們一直走遠,面上露出陰狠之色,給身邊人打了眼色:“跟着她們,看看都是什麼來路!”

那漢子應了一聲,快速的隨着傅容月和梅珊去了。

傅容月和梅珊兩人肩並肩走出人羣,梅珊留心聽着身後的動靜,腳步聲就在身後如影隨形,她不禁笑了起來,問道:“小姐,這些人跟着咱們呢,怎麼辦?”

“按照計劃進行,”傅容月俏臉露出狡黠之色:“咱們往偏僻陋巷走吧!”

“也是,他輸得不明不白,賠了那麼多銀子怎麼會甘心,不跟咱們討回來纔怪!”梅珊回想起剛剛的情形,仍然止不住想笑:“不過,小姐這一招真是高明,這些人想空手套白狼,也不看看這頭狼是不是自己套得住的!”

傅容月微微一笑,剛剛是怎麼一回事,那個攤主怕是到現在都沒回過味來。

局中局,還不知道是誰在給誰做局呢!

這些街頭把戲她還小的時候就不知道看了多少,怎麼會不知道那攤主以及周圍那些爭相下注的人都是一夥兒的,這些人努力營造出一種這些錢很好賺的氛圍,誘惑圍觀的百姓們參與賭博,一旦有人下注,銅錢就會開在自己人這邊,讓參與的人血本無歸。

至於如何切換銅錢所在的位置,那是更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其實,銅錢不在任何一個碗裏,也可以在任何一個碗裏,就是碗動的那一瞬間,掌握碗的人巧妙的轉移了銅錢,將銅錢藏在袖子裏,最後揭開謎底時,碗從內往外打開,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放進去!

而梅珊和傅容月一唱一和間,將這些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開去,等到真正要下注時,梅珊藉口爲攤主拍袖子上的灰時,已經悄無聲息的將他袖子裏的銅錢摸走了!

至於銅錢爲何會出現在最後那個碗下,那完全是一個謊言!

碗裏根本不可能有銅錢,而攤主袖子裏的銅錢被梅珊拿走,他沒辦法將銅錢放在前面兩個碗裏,如果第三個碗中還開不出銅錢,不就等於是向所有人宣佈,他這個遊戲純粹是詐騙嗎?

傅容月賭的就是他這個不敢明說,故而不揭第三個碗,消除前面兩個選項,最後一個碗開與不開都不重要了!

至於做這個局的目的嘛……

傅容月眼中露出深意,帶着梅珊盡往偏僻的巷子裏走,一邊走,兩人一邊談論:“小姐,這次咱們回江南,一定要告訴其他姐妹們,西北還是很好玩的,下次咱們還來!”

“還有下次,下次再亂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傅容月嗔怒的說。

梅珊露出委屈之色:“奴婢也只是想買點東西嘛,月銀每個月就那麼多,買胭脂水粉都不夠。”

“好啦,少哭窮,上個月我爹高興,每個丫頭都賞了不少銀子,你都用到哪裏去了?”傅容月恨恨的說:“你不要告訴我,你都用來買胭脂水粉了!好生生的小姑娘,盡折騰那張臉幹嘛?”

“早花光了!”梅珊大言不慚:“再說,胭脂水粉貴,小姐你是不知道。”

“是是是,貴貴貴,那我買給你,以後不許再出來野了!”傅容月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梅珊大喜:“多謝小姐!嘻嘻,咱們朱家在江南鼎鼎有名,老爺富甲天下,小姐溫柔賢惠,將來陳公子娶了小姐,不知道會有多幸福。”

傅容月害羞的低下頭去:“就你貧嘴,那麼多喫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巴呀!”

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壯漢一路都聽着這些話,在兩人的對話中,他敏感的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原來這兩個小妞是來自江南的朱姓富商帶來的,小妞家境不錯,在江南一帶富甲天下。他垂下眼眸,眼波閃過十分複雜的神色,富甲天下呢,若是弄了這兩個小妞回去,讓朱老闆拿銀子來贖人,那也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他暗暗點頭,這事交給暗字堂的人來做最合適不過了,有什麼殺人放火的買賣,這個暗字堂都能處理好,綁架這種事,可比殺人放火好做多了!

他想到這裏,快速的轉身跑回去通風報信了!

聽到腳步聲離開,傅容月笑了起來,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一條十分偏僻的巷子裏,走到一間古樸的院落跟前停了下來。

梅珊上前扣門,三聲長扣,三聲短扣,很快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走了出來,對傅容月拱了拱手:“主上,你來了,兄弟們都在等着呢!”

“嗯,這次祕隱來了多少?”傅容月隨着他走進院落,果然,大廳裏坐着六七個人,都做勁裝打扮,看樣子就是秦霜傲交給她的西北支脈這邊的祕隱統領了。傅容月一邊走,一邊問前來迎接的壯漢:“舒萬年,你是叫舒萬年對吧?”

“是!”舒萬年恭敬的應道:“回主上,因爲主上剛到西北,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兄弟們,所以有兩位兄弟出去了,其他六位都在!”

“好!”傅容月點點頭,隨着他走進大廳,走到主位落座。

祕隱們都站了起來齊聲問好,傅容月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纔開口說:“今日突然把大家召集起來,有些倉促,有人來不了也不能怪他,改日我再見其他兩位。大家都如何稱呼?”這最後一句是問的舒萬年。

舒萬年忙起身爲她一一介紹,傅容月用心記着,等他介紹完了,才說:“諸位遠來辛苦,相信先前秦先生在我來之前,已經把召集大家的用意說了,我也就長話短說,不拐彎抹角了。雁北幫在西北盤桓已久,素來是地頭蛇,可是不巧,他們掌控的馬匹、鹽磚和茶磚的生意實在是緊要,乃是我大魏的命脈,決不能馬虎。這些東西我要牢牢控制在手裏,只得辛苦各位隨我一起給雁北幫下套子了!”

“主上只管吩咐,屬下們當遵從命令!”這些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面上都帶了幾分激動!

雁北幫啊!

那可是雁北幫!

盤桓在西北一線的地頭蛇,來來往往多少商旅誰也不敢惹,就連朝廷也對這個幫派多加容忍,連動他都十分忌憚。可是現在,傅容月卻說,她要吞了這雁北幫!好大的胃口,若是成了,祕隱以後豈不是在西北將成爲神一樣的存在?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