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陪聊

站在門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秋寒最終堅定地推來了那扇門。

房間裏的古老依舊端着茶杯半躺在搖椅上輕輕地搖晃着，眼前的情景幾乎和昨天看到一模一樣，當然地上碎了一地的茶杯已經不見。

“坐吧。”古老的聲音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滄桑感。

看了一眼門口多出的一個小木板櫈。秋寒瞬間明白了它的作用，雖然板凳矮了點，有些不符合待客之道，但是秋寒有自知之明，依言坐了下來。

“昨天你問我怎麼才能不看走眼。答案是不可能，哪怕故宮的專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哪怕是再厲害的行家也不可能一輩子不看走眼，重要的不是你看走眼了多少，而是你沒看走眼多少。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現在仿古技巧越來越高，高到以假亂真，比真的還要真。想要不走眼除了知識的積澱以外，有太多的因素干擾着你判斷的結果，所以除了眼力，現代科技的重要作用越來越突出。所以不斷提高自己的鑑賞水平比追求不看走眼這樣的虛名更加重要。”說着古老指了指周圍的各種各樣秋寒叫不出來名字的設備。

古老居然回答了自己問題，這讓本來感覺索然無味的秋寒頓時提起了幾分興致，但是很快古老的話題再次轉向了那些食之無味的事情上，在加上因爲魯嶽山的事情，想到以後每天要陪這樣的老頭一個小時，時間一長，秋寒感覺自己彷彿就像一個陶俑，正在被慢慢地燒製，一直等待古老病逝成爲陪葬品的那一刻才能結束自己的使命，興致再次低落下去。

……

“記得我小時候還相信天上會掉餡餅，總以爲能夠在古玩市場能夠撿到漏，但是事實證明你只是一條不斷鑽進別人早就設好的圈套中的笨魚。一次次的被欺騙讓我漸漸認識到古玩作爲一種文化商品，已經完全被醜化侵染，就算你窮極一生也不會從他們上得到任何薰陶昇華，只能得到最爲現實的利益。所以我從小就堅決反對我的兒子和孫子接觸古玩這一行當，但是現實彷彿在嘲笑我的物質……”從古老的敘述中，秋寒漸漸地瞭解到一位古稀老人的榮耀一生，尤其是幼年時期的經歷和目前自己的想法很是相似，但是他是一個有能力打破規矩的人，並且最終憑藉着自己的實力打造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人物。

這段話引起了秋寒的共鳴，他忍不住問道：“怎樣才能做對，獲得別人的認可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唉。”古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聽到古老的話秋寒才如夢初醒發覺自己似乎又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看到秋寒一身整潔的從古老的房間中走出來，佛爺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然後從抽屜中拿出一個黑色旅行包示意秋寒來到近前：“古老對於我再造之恩，我也很感謝古老能選擇在我這裏安度晚年。你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開古老心靈的鑰匙。我相信你也不希望一個古稀老人帶着遺憾自責結束自己的一生。”說着佛爺把黑包塞進了秋寒的手中：“這裏面是二十萬，除了扳指返給你的錢之外，剩下的部分是我請你陪老爺子聊天的錢報酬，錢只是一點心意，如果你能幫上忙，以後錢絕對不會少了你的。”

秋寒搖搖頭說道：“這錢我不能收，扳指還沒有賣出去，況且四爺不知道。”

“他那邊我會解釋道，今天你能一身乾淨的從古老的房間裏面走出來就證明你有資格收下這錢。”

二十萬成捆現金的視覺衝擊力對於秋寒來說是巨大的，從小縮衣減食只爲生存的秋寒從來沒有感受過二十萬現金擺在面前的情形。

這一瞬間秋寒才真切地感受到夢想哥所夢到的畫面。

“拿着吧，這是應得的。”佛爺說道。

“那好，謝謝佛爺。”猶豫片刻秋寒接過了旅行袋。

“以後多陪古老聊聊天，古老開心，好處大家都少不了。”佛爺忽然上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手上的力道不小。

“好的，我一定按照佛爺的要求多陪古老聊天。”秋寒忙表態道。

秋寒離開“你來我忘”。

秋寒的腳步並不快，雖然背對着古玩店，但是透過那扇落地窗的玻璃，他感覺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着自己。

秋寒可以肯定這雙眼睛的主人是古老，但是他不肯定的目光中爲什麼飽含着如此複雜的情感，到底是因爲什麼纔會使得像古老這樣的一位老人對自己產生這樣複雜的情感。

緩行的腳步突然加快了速度，不是逃離，而是無法忍受目光中所飽含的火熱，所飽含地秋寒從來沒有真正體會到的那種感情。

隨後一段時間，因爲攤位上擺了幾件真東西的緣故，夜市的生意越來越紅火，每天賣出的貨物都像過節一樣多，其間秋寒再次以三千塊錢的價格賣出一枚玉扳指。

算上之前賣扳指的積蓄，秋寒的手中已經有了二十五萬左右現金，盤算着自己擁有的鉅款，秋寒感覺自己在L城紮下根的夢想漸漸地清晰起來。

除此以外，每天白天他都會拿出一點時間來陪古老，但是古老卻再也沒有回答過自己的問題，而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會喘氣有思想的假人。

鑑於此，秋寒吸取了上兩次的教訓之後，秋寒決定做一名合格的傾聽者。

時間再次撥停到週五的午夜之後，哪怕心境很少有波動的秋寒，此時內心之中也充滿了期待。

夢境中，大火讓所有的一切化爲灰燼之後，秋寒刻意調整了一下自己轉身離開的節奏。

眼前，一個白色的光門出現在秋寒的眼前，光門就這樣突兀地矗立在黑暗中，神祕的氣息從光門中散發出來。

雖然秋寒很想仔細地觀察一下眼前的光門，但是白光刺目，根本無法讓他睜開眼睛。

夢境的慣性陡然把秋寒推進了光門之中，伴隨着微微的眩暈感，他來到了另外一個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