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捕了張立峯,案子也破了。

  按理說是個大快人心的好事情,可是,真的就是人言可畏。

  由於萬慧來家左邊(西屋)是楊大喜,右邊(東屋)是張立風。

  楊大喜已是臭名遠揚,做爲最近的鄰居,人們張口提楊家就必提張淑家。

  出了前段日子的偷窺案後,張淑母女更是飽受輿論之苦。

  而右邊的張立風,已被定爲73棟廁所無名女屍案的兇犯後,嚼舌頭的人,說起話來也是十分的不負責任,難聽的、不着邊際的令人咂舌。

  張淑因此病倒了,候斌也氣的,真的想跳着腳罵人。

  可是,慧來那麼一個大姑娘了,本來冰清玉潔的,卻和這些污泥濁水的唾沫攪在一起,又和誰去理論呢?

  張淑當然氣的不行,整夜整夜睡不着,結果病倒了。

  看到媳婦這樣,不能再與別人發生爭執,讓張淑操心,氣就只能在胸口強忍着。

  這也是自從萬慧來去了楊小豔的知青點,候斌和張淑沒有着急去接她回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家裏的日子更不好過,還多虧萬慧來不在家,聽不到那些流言蜚語,還能讓夫妻兩個少點壓力。

  劉京京把最近家裏發生的事情,一一說給了慧來聽,也鬆了口氣。

  “京京,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劉京京一聽慧來這樣問她,臉又急紅了:

  “說的可難聽了,你可別再問了。”

  劉京京的媽媽聽到兩個人談論到這裏,也走了進來,拍了拍手上的乾麪粉說:

  “慧來,你是個好孩子,不要聽那些不着邊兒話。

  主要是張立風的媳婦瘋了,她嘴本來就願意胡唚,沒有把門的。

  現在可好,什麼難聽就說什麼,還有些無聊的人聽了,就出去傳。”

  萬慧來站了起來,倔強的性子立馬上來了,出了門就往家裏走。

  劉京京母女從後面趕過來,怎麼拉都沒有拉住。

  於是劉京京就跟着萬慧來到了家門口。

  還沒有進院子,就聽半月在東邊大喊着:

  “誰讓你們不順着立風的?東屋的這娘倆就順從了,俺家立風就沒殺她們!

  哈哈哈哈,,,,,,”

  萬慧來聽了,怒目圓睜,轉身朝東屋半月家走去。

  劉京京使勁拽她,可是哪還拽得住?

  來到東院大門口,由於大門低矮,一眼便能望盡院子裏的一切。

  張立風的妻子半月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大門從外面被鎖上了。

  看樣子,半月瘋的厲害,孃家人一定怕她亂跑,給鎖了門。

  萬慧來站在院門外,氣的哭了起來,張京京拉着她的手,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她瘋了可憐是可憐,可是幹嘛要編排你們吶!真氣人......”

  萬慧來哭了一會兒,跟劉京京說:

  “京京,別告訴我阿姨說我回來過,就說我捎信還要在小豔那裏多呆段時間。”

  說完,她擦了擦眼淚,看到衚衕兩邊,一直有周圍的領居在偷偷的看自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這些水果幫我給家裏,就說是你買的。”

  劉京京聽了直點頭:

  “對對,慧來,出去躲一躲。你不在身邊,張淑阿姨以爲你不知道,也好受些。”

  劉京京指了指那些,用奇怪的眼光偷看萬慧來的人,小聲說:

  “跟這些無知的人,不能一般見識!更不能往心裏去。”

  在這些人的眼裏,慧來一定是不乾淨的。

  用喜歡搬弄是非人的觀念想事:

  “那瘋婆子怎麼不編排別人?偏編排你們呢?”

  “無風不起三尺浪!”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萬慧來在知青點“滿血復活”,還沒有進家門,又一次被流言徹底打敗。

  她覺得自己沒有勇氣在家裏待下去了,起碼現在不想回家。

  拿着劉京京塞給自己的錢,跟她含淚道別,然後往車站的方向走去。

  在火車站裏,她意外的遇上了一個知青點認識的邊青。

  邊青身體不太好,經常沉默寡言。

  原來她也曾和萬慧來就在一個學校,是一屆的同學。

  短髮,瘦高的個子,細眉細眼的。

  “邊青,你怎麼在這裏?”

  “我要去參加廣交會籌備,我家有一個親屬是參加廣交會的重要成員,正好我要去看看病,街道說上邊通知我去幫忙。”

  “什麼是廣交會呀?”

  萬慧來第一次聽說,很好奇,順便整理下了自己的包。

  劉京京母女幫她帶了幾件洗換的衣服,還有一些日用品及錢。

  “就是在廣州舉行的,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簡稱就叫廣交會。

  從五七年開始的,每年春秋兩季在廣州辦,規模相當大了、什麼商品都有,全國的採購商都往那奔,還有外國的呢,那真的是商品大展覽。”

  說到這裏,邊青看了看手裏的火車票,又說:

  對了,慧來,你不是放假還沒有上班呢嗎?可以去長長見識。

  原來是讓我陪姑姑去的,可姑姑有事不能去了,這不,票都買了,你去唄?”

  “好!”慧來想都沒想的,就答應了。

  於是,萬回來跟着邊青踏上了去廣交會的路途。

  在開往廣州的火車上,邊青見萬慧來談興不濃,以爲她身體疲倦,就坐在那裏睡了。

  萬慧來看着窗外的景物,令人困擾的73棟的事情,又一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萬慧來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她見滿車箱裏都是人,便把自己的臉用力的轉向窗外,免得被人看到。

  萬慧來想不到,這個案子的告破,她不僅沒有嚐到開心和放鬆的滋味,還潑了她家一身的髒水,令她和張淑百口莫辯。

  受楊大喜事兒的牽連,已經夠窩囊的了。

  如今,本來張立風的突然出現,就讓人們好奇心到了極點。

  偏偏半月又在這個節骨眼上瘋了,而她瘋言瘋語的對象,卻又偏偏是她萬慧來家。

  無論人們信與不信,人嘴兩層皮,翻來覆去,卻是最能顛倒黑白的利器。

  常言說:

  唾沫星子淹死人。

  此時的萬慧來,經歷這兩次鄰居帶給她的傷害,真的有了萬念俱灰的感覺。

  好在,跟着邊青踏上了去廣交會的列車。

  人來人往的新奇,暫時沖淡了萬慧來內心的痛苦。

  到了廣州站,邊青與萬慧來幾乎沒有用自己走步,順着人羣,就被擠下了火車。

  好不容易在站臺上找了塊空地,停下來,想歇口氣。

  萬慧來卻驚呼道:

  “邊青,我的包落火車上了。”

  “啊!”邊青剛要幫萬慧來再衝向火車,此時,火車隨着一聲長笛聲,吐了幾大口白煙,徐徐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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