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一條大魚（補8/17更）

　　山谷裏已有稀疏的片片微小積雪。

　　雖然已經是正午時分，也不見雪水化去，初冬的冷冽已經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這並不影響二人的戰意。

　　獵狗揮着重劍，向瓊恩砍來。

　　他的劍重而鋒利，雖然做工和材質無法與奈德的寒冰比肩，但憑着獵狗的過人臂力，揮着這樣極其損耗體能的大劍與人鬥上個半小時，對桑鐸克裏岡而言，也不成多大問題。

　　他的劍沒有什麼精巧招式可言，精準狠辣，就是獲勝的要訣。

　　巨大的劍身不斷指向瓊恩的周身要害，頗有取人性命的架勢。

　　反觀瓊恩，只握着一柄相對又小又細的輕劍，雖然敏捷上勝出許多來，但是在長劍營造出的半徑二米的範圍內，要近身作戰很是困難。

　　“拿着這麼一把女人用的劍，跟我打，你就是找死。”獵狗的神情很是陰沉。

　　他不喜歡一切在溫暖環境長大的同性。

　　瓊恩的微笑總有一種讓他無比痛恨的東西在裏面，他痛恨這個微笑。

　　偏偏青年在迅捷地躲避之下，總能全身而退，也不主動進攻。

　　桑鐸克裏岡逐漸焦躁，加快了攻勢。

　　哧——

　　瓊恩的手臂上終於有了一道口子。

　　艾麗婭發出一聲驚呼，閉上了眼睛。

　　瓊恩輕笑，“艾麗婭，不用害怕。”

　　他的聲音忽然嚴肅了幾分，低沉着嗓音緩緩說道，“記得西利歐教你的東西嗎？?恐懼比利劍更傷人。”

　　艾麗婭聞言睜開眼睛，她抬頭看着瓊恩，起先她只想問爲什麼瓊恩知道西利歐教給自己的東西，但是話到嘴邊，她又擔心影響瓊恩，於是生生吞了回去。

　　刀光劍影裏，艾麗婭只覺得瓊恩並不多麼雄壯的身材忽然偉岸了起來，偉岸得就像奈德。

　　很久以前，父親也是這樣對她的，聲音裏帶着嚴肅和慈愛，不過分縱容，但一定會耐心教導自己。

　　“今天是你的命名日，我需要給你一份禮物。還有什麼比一場實戰演習更合適你這個未來的水舞者？”瓊恩沒有因爲負傷而減少氣勢，反而越發靈敏。

　　約莫過了一兩柱香的時間，獵狗的攻擊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瓊恩則在此時發動了攻勢。

　　他的動作很快，看來是先前保留了大部分的體力。

　　“疾如鹿，靜如影。”他一劍挑上了獵狗的鎖甲接縫處，並沒有回頭，只問道身後機幾米開外的艾麗婭，“後面是什麼？”

　　艾麗婭某種閃耀出某種亮光，她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山谷裏，“迅如蛇，止如水。”

　　“很好，”瓊恩逼近了獵狗，話鋒一轉，卻不復先前對艾麗婭那樣循循善誘，而是附身在獵狗耳邊低聲笑道，“我知道你討厭我。”

　　他過去也很討厭那些有着迷人微笑的小子。

　　英俊的、優雅的、迷人的、飽含***的。

　　直到有朝一日，他發現這樣的微笑，也是一種武器。

　　“這就是你喪失了戰鬥理智的原因，桑鐸克裏岡，”瓊恩挑過鎖甲，伸腿一踢，獵狗手中的長劍被瓊恩奪走，而瓊恩則抽出[縫衣針]繞到他身後，用劍柄對着他的膝蓋一記重擊，獵狗整個人向前一跪，趴在草地上。

　　“壯如熊，猛如狼，艾麗婭，命名日快樂，送給你的禮物。”瓊恩把[縫衣針]遞給了艾麗婭，“原本想要讓它嶄新地作爲禮物送給你，但還是拿來戰鬥了，空着手我絕對打不贏獵狗。”

　　“F*ck！”獵狗從地上坐起身，陰沉地看着瓊恩，“帶那個女孩離開，趕緊走。”

　　瓊恩微微皺眉，獵狗似乎更加討厭自己了。

　　這和他既定的劇本不一樣啊？經歷一場男人的戰爭，不應該是獵狗和自己不打不相識嗎？

　　瓊恩覺得自己被視野這狗東西騙得血虧——明明看見了獵狗站在自己的陣營裏，爲什麼眼下自己這麼招人恨呢？

　　他試圖發動視野，但仍是徒勞，自從上次在瓦蘭提斯靈魂分裂後，他的視野又一次接觸不良了。

　　哦不，接觸不良好歹還有個一兩秒的畫面，他這個現在應該是處於被永信電到跳閘的級別。

　　但是，他回憶了一下，確實曾經在某時某地，用視野看見了閃電大王尚算親切地呼叫一個高大的背影，“克裏岡，我們要走了。”

　　那個背影不是獵狗的，難道是他老哥魔山的嗎？！

　　就在此時——

　　“這麼兵荒馬亂的時刻，你們兩個男人，帶着一隻小鴿子，出現在頸澤一帶，我很懷疑你們的用心。”

　　一個皮膚慘白的個子精瘦的黑髮男人帶着五十幾個人騎馬走向瓊恩和獵狗，他優先認出了瓊恩，面露一分譏笑，“哦，你是臨冬城的那個私生子。我聽說你已經背叛了北境之王，因爲他沒有像你一樣，做個不敢開戰的孬種。”

　　他仰頭看了一眼，並沒有找到龍的蹤跡，隨即又對瓊恩笑笑，“怎麼，今天沒有帶着你的龍嗎？王子殿下。”

　　瓊恩神情一滯，警覺地看了對方一眼，不動聲色把艾麗婭藏在了身後。

　　“恐怖堡的人出現在這裏，也很耐人尋味，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是要前往西境？”他笑笑，也不露出敵意或戒心，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一些。

　　但是，事實上，他很清楚，這些人，並非易與之輩。

　　眼前爲首之人，正是盧斯波頓手下一個小頭目，善於捕獵的洛克。

　　前世，身爲拉姆斯波頓的記憶，對於這個人的印象，可謂深刻。拉姆斯幼年時，他甚至在箭術上對其指點過一二。

　　洛克痛恨一切貴族出身的人，痛恨那些優雅高貴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更甚獵狗。

　　否則他也不會砍斷詹姆蘭尼斯特的手。

　　眼下，他如果是要前往西境，必然是準備歸順蘭尼斯特，只要自己不顯得太過招搖，別讓他察覺艾麗婭史塔克的真實身份，那麼或許還比較好糊弄過關。

　　洛克冷哼一聲，“我沒必要向北境的叛徒解釋。”

　　他的確是得到盧斯波頓授意，要前往蘭尼斯特領地，故此特意避開了國王大道，五十多人一路往西南而行，走山林、避開衆人耳目。

　　瓊恩不作聲，獵狗倒是站起了身。

　　他抬起劍，對着洛克沉聲道，“趁着我還不想殺人，滾遠點。今天來和我搶東西的人已經夠多了。”

　　洛克眯起眼睛盯着獵狗看了幾眼，又看了看瓊恩，最後把目光落在瓊恩身後的艾麗婭史塔克身上。

　　他陰鷙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喜色。

　　沿途倒是殺過幾個村民，只是不想，居然在這裏遇到了一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