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堂堂正正，一決勝負

　　往年在臨冬城的每一年，她都會很期待自己的命名日。

　　因爲會有禮物。

　　其實當時她不怎麼期待父母、羅伯、珊莎的禮物，因爲不過都是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兒。只有瓊恩，會悄悄在晚上，翻上臨冬城的城堡高牆，到窗前來，送她馬鞍、弓箭、甚至是練習用的頭盔。

　　整個臨冬城的人都要求她變成一個珊莎那樣的淑女，唯有瓊恩，會支持她成爲艾莉亞史塔克想成爲的樣子。

　　那種無憂無慮的歲月，時至今日，她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是送給她帶着刺繡的手帕也沒有關係，只要一天也好，她想要回到過去。

　　艾麗婭忽然覺得鼻腔一陣酸澀，她意識模糊地咬着牙根，極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在命名日流淚，並不是一個好習慣，艾莉亞史塔克。”

　　青年的聲音帶着無邊風月的氣息，微笑着站在了兩人的面前。

　　瓊恩雪諾一身黑衣，在潘託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裝束，在回到了維斯特洛大陸之後就顯得格外契合。

　　獵狗有些忌憚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與其說對瓊恩有些忌憚，不如說他忌憚的是瓊恩身後的那隻龍。

　　瓊恩看向獵狗，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多謝你一路護送我妹妹安然無恙地送回北境，到這裏就可以了，請把她給我。”

　　“給你？憑什麼？”桑鐸克裏岡眼神一暗，看向瓊恩的眼神多了一分不善，“不，她起碼能值個一千金龍幣。我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一路上保護她‘安然無恙’地回來，你以爲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他對於瓊恩，有一種自己也不知因何而起的敵意。

　　或許是因爲青年那張臉上有着姑娘們喜歡的五官，或許是因爲他總是隱約透出的幾分貴族氣質。

　　總之，桑鐸克裏岡，表示非常厭惡這個有着好看眉眼的年輕人，更討厭他那種從容自信的樣子。

　　獵狗是會護食的，尤其是艾麗婭這樣代表着巨大賞金的姑娘。

　　“這姑娘得回家，除了送她到臨冬城，拿到賞錢，我沒有第二種考量。”桑鐸克裏岡從腰間拔出長劍，對準了瓊恩雪諾，“你這身板，看起來跟訓練場的靶子也沒多少差別，上一次我們的對決，你有龍，今天，你還打算用這頭龍嗎？”

　　艾麗婭仍然像一隻麻袋一樣被他扛在肩上，她使勁兒地掙扎着，但獵狗並沒有允許她這樣打亂自己，徑直在女孩的P股上拍了兩下。

　　那聲音還挺響亮的，至少艾麗婭悶住了聲音，不再吵鬧。

　　瓊恩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不覺得這樣對待臨冬城的二小姐，有些失禮嗎？”

　　“去你的禮節，去你的臨冬城，去你的小姐，你不也就只是一個私生子嗎？你是來教訓我的禮節問題嗎？”獵狗盯着瓊恩，眼神裏有幾道血絲。

　　“不，我說過了，我只是要帶走我的妹妹。”瓊恩微微一笑。

　　獵狗看着瓊恩，他安然靜立，透着那麼一股子良好的家教來，真讓人看了反胃。

　　他應該和哥哥相處得很不錯，至少他沒有一個把他腦袋按進火堆裏的哥哥。

　　“那就拿一千金龍幣來。”獵狗往地上啐了一口，抬頭盯着瓊恩，“如果你想用你身後那頭畜生燒我，我就讓你妹妹給我陪葬。”

　　長夜發出一聲呼嚕嚕的聲音，吐出幾道帶着煙塵的龍息，對於畜生這個詞彙表示了抗議。

　　其實，若在從前，一千金龍幣對瓊恩還真不算什麼，他經營私生子酒館時有不少財富，如果他想着賺錢，大可以經營下去就是了。只是後來關了店鋪，全部買了野火，又把[私生子]的配方交給了巴克斯特，讓它成了守夜人的軍需備品。

　　此後七國迎來史無前例的混亂，他也沒什麼用錢的地方。直到最近在潘託斯定居，劫了一筆錢用以讓貝里和無旗兄弟會衆人應急。

　　獵狗這一要求，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應不了。不過瓊恩心裏也知道，獵狗雖然重利益，很現實，但卻不是個十足十的惡人，至少不會誰要出一千金龍幣帶走艾麗婭，他都會答應。

　　當然，若是人多勢衆，他沒有勝算，那又另當別論。

　　瓊恩靜下心來思考，其實，他倒也可以轉身離開，由着獵狗送艾麗婭回到臨冬城，不過那樣，恐怕在艾麗婭受到打擊的幼小心靈裏會留下一塊巨大的陰影。雖然他可以直接用龍焰逼退獵狗，不過，這樣一來，與他的計劃背道而馳。

　　桑鐸克裏岡若是善加利用，必然是個不可多得的悍將，而他如今求賢若渴。

　　他曾在視野裏看到獵狗站到了自己的陣營裏，如今或許就是機會。

　　如果用龍焰嚇跑獵狗，要再讓他回頭可就難了。

　　瓊恩回頭看了長夜一眼，轉頭看了看獵狗，仍報以微笑：

　　“說起來，上一次決鬥的時候，你認爲是因爲火焰才敗給了我，對嗎？這麼說來，我是勝之不武了。今天就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如何？

　　獵狗把肩膀上的艾麗婭稍微正了正位置，表情輕蔑中帶了些諷刺，“'堂堂正正'，你們這些貴族子弟還真是用詞優雅。既然你這麼有自信，咱們就好好幹一架吧，或者我是不是應該用切磋之類的詞彙？”

　　艾麗婭趴在他肩膀上，覺得有幾分腦充血的感覺，她打定了主意，等下如果克裏岡佔了上風，她就要扒開他的鐵甲，對着後腰狠狠咬他一口。

　　其實一路同行，他其實很少這樣粗暴地對待艾麗婭，雖然有些魯莽粗俗，但是這樣把艾麗婭當待宰羔羊一樣往肩上扛，還打了P股，卻是第一次。

　　事實上，獵狗自己也不懂自己的心情。

　　他只是，莫名在看到瓊恩之後，升起一陣狂躁，總覺得艾麗婭會被奪走，因此看管得比平時要格外牢固。

　　其實他真正在意的，並不是艾麗婭，而是她背後代表的賞金，和他一路北上的動力。

　　他脫離紅堡、遠離了魔山和蘭尼斯特，此刻只是需要一條走下去的路，瓊恩這樣打斷他，讓他困惑迷茫，並因此生出憤怒。

　　有的人生來什麼都有，有的人，要的東西只能自己守住。

　　用劍和鐵甲，哪怕是被笑惡狗撲食也無所謂。

　　瓊恩輕笑，搖了搖頭，“你到底是對我不滿，對我的出身不滿，還是對我的臉不滿？”

　　他吹了一記悠長的口哨，長夜騰空飛起，消失在雲端，自行捕獵去了。

　　輕咳一聲，讓獵狗收回望着長夜的視線，瓊恩又從懷裏抽出[縫衣針]，走向了獵狗，“刀劍無眼，我撤走了龍，你也放下艾莉亞，我們就在這裏比武，如果我贏了，你的一千金龍幣可就泡湯了，我會帶走艾麗婭。”

　　“而如果我贏了，你就別再廢話，給我滾得遠遠地。”桑鐸克裏岡把劍鋒一偏，在山谷的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

　　人長得秀氣，用的劍也那麼秀氣，看得真叫人發笑。

　　獵狗看着瓊恩手中尖細的“劍”，心中發出一陣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