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橘園飄香 > 第三十三節 紅花谷

  三月雨水如期而至,淅淅瀝瀝。

  穿過太平山,經過鄂州驛站,下一站就是紅花谷。因爲擔心谷底積雨溼滑,幾人打算在驛站稍作停留,待放晴後再走。

  鄔夜青五花大綁的不能露面,必須有人在車上看守,於是四人決定分成兩組,輪流去驛站用飯、休息。

  還沒決定怎麼分組,鴻鵠伸着懶腰,挽上歐陽晟:“晟哥哥,鴻鵠今兒可要好好喫一頓,前兩天總喫乾糧,肚子都不舒服了。”

  不待歐陽晟答話,玄奕從後面一把攬住鴻鵠的肩頭,不懷好意地笑道:“小少爺,本公子可是專治肚子各種不舒服,下去讓本公子替你瞧瞧。”

  鴻鵠一邊掙脫玄奕,一邊嚷道:“纔不要讓你瞧!本少爺沒事。”

  玄奕不由分說地把鴻鵠向驛站拖去:“沒事最好,沒事就陪本公子去喝一杯!”

  二人打打鬧鬧間來到驛站,玄奕要了兩個小菜,兩個饅頭和一壺熱酒。

  “只有這些嗎?”鴻鵠指着面前的素菜,不滿地發牢騷:“本少爺要喫肉!”

  玄奕白他一眼:“喫葷容易暈車,知道不?你以爲本公子不想喫?”

  鴻鵠想起之前暈眩的痛苦,只得作罷,拿起酒壺準備倒酒。

  玄奕眼明手快,搶過他手裏的酒壺,沒好氣地道:“還喝?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嗎?”

  鴻鵠去搶:“你才死呢!本少爺命大着呢,把酒水還給本少爺!”

  玄奕這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於是改口道:“喫酒水會更暈,能把心肝都吐出來!”

  鴻鵠眼皮翻了幾翻,終於賭氣似地拿起筷子抄起面前的小菜。狠狠往嘴裏塞去,然後含糊不清地說道:“這不讓喫,那不讓喫,光喫素的,把本少爺當兔子養了?本少爺是看在晟哥哥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哼,晟哥哥是不會喜歡那個賣橘子的醜丫頭的。你就不用白費功夫了!”

  玄奕抬眼瞪他:“你莫名其妙地瞎說什麼?”

  鴻鵠癟嘴:“別以爲本少爺什麼也瞧不出來?昨晚你明明醒了,卻不出去換下晟哥哥,不就是看見那個醜丫頭與晟哥哥在一起麼?還有。你方纔拉我出來,不就是想讓他二人單獨在一起麼?不過我告訴你,這樣做都是白費功夫!因爲晟哥哥與我姐姐青梅竹馬十幾年,早已情投意合。二人成親是早晚的事!”

  玄奕抓起一個饅頭向鴻鵠說個不停的口中塞去:“快喫吧你。羅嗦!”

  玄奕與鴻鵠喫完,回到馬車後,歐陽晟與月溪來到驛站。

  二人正喫着,一個手持搖鈴的灰衫婆婆走進來,灰衫婆婆身上掛着一條長布袋,一看就知道是個小販。

  “哎,賣什麼的?”驛站都是落腳的過客,這會兒雨正大。大夥兒都無聊得緊,來了一個小販。倒也能解解悶。

  灰衫婆婆聽見詢問,看向那人,原來是一位大漢,於是道:“老身賣的都是女兒家的東西。”

  大漢聽了,也不多言,又與他人閒聊起來。

  灰衫婆婆轉了一圈,看見月溪,笑着走過去:“老身賣的東西倒是與這位姑娘挺合適。”

  月溪客氣地回道:“小女只是路過,不打算買什麼東西,謝謝婆婆的好意。”

  灰衫婆婆道:“姑娘路過,老身也是路過,老身與姑娘竟能同時路過這個驛站,可說是有緣得緊。姑娘若不介意,不妨一看,老身的東西都是難得一見的。”

  歐陽晟見她能言善道,於是道:“反正也無事,不如拿出來看看吧。”

  灰衫婆婆把手伸進布袋裏摸了一摸,掏出一支珠釵,遞給月溪:“姑娘瞧瞧這支珠釵如何?”

  月溪原本只打算敷衍地瞧一眼,沒想到卻移不開眼睛了。

  那支珠釵通體晶瑩剔透,潔白光亮,一看就是上好玉石製成,不過真正令她心動的是,這支珠釵彷彿是爲她度身定做一般,釵頭被打磨成上弦月的樣子,釵身則雕有水波紋理,配上精緻的做工和無瑕的玉質,月兒和溪流躍然眼前。

  灰衫婆婆見她愛不釋手的模樣,知道她動了心:“姑娘,怎麼樣,老身這東西不錯吧。”

  月溪問道:“多少銀子?”

  灰衫婆婆伸出五根手指。

  “五兩銀子?”月溪想到這樣的貨色應當不會便宜,於是往大了說。

  灰衫婆婆搖頭。

  “五十兩?”月溪驚道,要知道五十兩對於一支珠釵來說,可說是離譜了些。

  灰衫婆婆點點頭:“五十兩黃金,少一兩也不賣。”

  月溪咧嘴,還黃金列!大哥辛苦一年,也賣不了這麼多錢!月溪把珠釵還給她,乾乾地道:“小女不要,婆婆再去問問他人吧。”

  灰衫婆婆一臉失望,收起珠釵,喃喃道:“這麼好的緣份不要,錯過可就沒有了。”

  月溪不理她,埋頭喫飯。

  歐陽晟也沒開口,灰衫婆婆又磨蹭了一會兒,見無人搭理,也就走了。

  二人喫完,又坐了一會兒,分別出去更了回衣,待雨小了些,返回馬車啓程。

  到紅花谷時,已是正午,雨後的日頭尤其強烈,陽光直直射入長滿紅色花株的泥土裏,激起濃濃香氣,縈繞不散。

  歐陽晟定定心神,全神貫注地驅車駛入谷中。

  月溪微撩起窗簾向外望去,果然是名副其實的紅花谷!此時雖非花朵成熟之際,但那紅色的花骨朵、紅色的花株,再加上磚紅色的泥土,也足夠晃得她兩眼冒火。偶有幾片綠色的枝葉隱藏其中,不僅衝突不了大面積的紅色。反而把紅色襯得更加鮮豔。

  只是這香味當真濃烈,深吸一口花香,彷彿喝了一口烈酒。竟有些醉了的感覺。

  月溪只覺一陣暈眩,心知不妙,於是趕緊屏住呼吸,放下窗簾。

  行至谷中,花香愈濃,沉默許久的鄔夜青不安了。他攸地睜開雙眼,像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一般。被禁縛的身子也彷彿痛癢難忍。不停地扭動。

  眼見鄔夜青越扭越厲害,玄奕叫道:“不好!”雙手死死抱住他。

  被禁錮的鄔夜青雙眼愈發血紅,全身肌肉賁張。喉嚨裏發出“哼哼啊啊”的低吼聲,像一頭髮怒的公牛。

  月溪見此情狀,不敢靠近,護着鴻鵠。躲到了一邊去。

  這時馬車遇到碎石。左右顛簸,精疲力盡的玄奕一個沒留神,被甩到一邊,鄔夜青嘶吼一聲,奮力跳起來,直把馬車頂穿了個大洞!而他的半個身子也掛在了空中。

  歐陽晟聽到異樣,連忙勒住馬車,跳上車頂。彎腰把鄔夜青拖出來,重重地摔到地上去。

  被摔到地上的鄔夜青有了片刻的消停。只是不一會兒,又再度瘋狂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厲害,他不停地打挺、翻滾、怒吼,與歐陽晟在花叢裏扭成一團,兩人身上全是花香與花瓣。

  歐陽晟終於以雙手雙腳箍住鄔夜青,對準他的腦袋,用力地以自己的頭撞上去!

  “呯”的一聲,鄔夜青兩眼翻白,終於昏了過去。歐陽晟也被撞得頭暈腦脹,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歐陽晟!”車上的三人驚呼着跳下馬車。

  歐陽晟緊閉雙眼,滿面溼紅,嘴巴微張微合,雙拳緊握。

  “晟哥哥在說什麼?”鴻鵠問道。

  月溪趴在他脣邊,只聽到喃喃低語:“阿……鐵……阿……鐵……”

  玄奕皺眉:“別管他說什麼了,他定是被這花香亂了心性。快把二人抬上馬車,速速離開纔好!”

  ※※※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玄奕駕着破爛的馬車向谷外疾馳,鴻鵠緊盯着昏迷的鄔夜青,生怕他會突然醒過來,月溪則憂心忡忡地守着歐陽晟,不時以溼布巾溼潤他的臉頰和脣角。

  鄔夜青會發瘋,是意料之中的,他在仇恨中出生,在仇恨中長大,爲仇恨而活,也註定會爲仇恨所累,當他遇到這能誘發心魔的紅花時,自然會被瞬間吞噬。可是歐陽晟呢?他不是一直光明磊落地落着嗎,怎麼也會有心魔?阿鐵,那個三年前死去的阿鐵,他爲何能成了歐陽晟的心魔?他的死另有隱情?

  月溪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盼着歐陽晟能趕快醒來。

  “你這樣一動不動地盯着晟哥哥有兩個時辰了。”鴻鵠突然開了口。

  月溪紅了臉,雙眼仍盯着歐陽晟,一言不發。

  “你真的喜歡晟哥哥?”鴻鵠追問道。

  月溪沒看他,點點頭。像她這般,喜歡一個人喜歡到路人皆知,也算極品了吧。

  “方纔那人發瘋時,你護着本少爺,雖然本少爺不需要你保護,但是本少爺領你這個情。所以,本少爺實話告訴你,你是沒有機會的。”鴻鵠換上一副大人的口吻,一板一眼地分析道:“一則,晟哥哥喜歡我姐姐,就算你喜歡晟哥哥,晟哥哥頂多是被你感動而已,不會真的喜歡你。二則,乾孃喜歡我姐姐,就算晟哥哥也喜歡你,乾孃也不會同意晟哥哥娶你。三則,乾爹、顯哥哥、昊哥哥都喜歡我姐姐,就算晟哥哥和乾孃願意接受你,他們也不會讓你進門。四則,你……呃,反正你是沒有機會的。”

  月溪接道:“四則,我面相有異,別說嫁進歐陽家了,就是能尋個普通人家,也不容易。”

  這下倒輪到鴻鵠尷尬了,他急忙撇清道:“這話可是你說的,本少爺可沒說過半句亂了長幼的話,回頭不許向晟哥哥說本少爺的不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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