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得院子,穆子晴略微打量了下四周,果然要比留春院小得多,一坐小小的四合院,清磚綠瓦,之間置放了一些簡單的花卉景木,除此再無其它。
芷玲當先進屋通報去了。待穆子晴等人進到屋時,只見林貴人穿一襲月白色儒裙,笑盈盈的迎了上來。她頭上沒帶人任何的髮飾,只簡簡單單的綰了個髮髻,秀髮披肩,配着她美麗的容顏,竟似有芙蓉出塵之態。只是不知是不是因染了風寒,她那豔麗的臉上卻有一層淡淡而不健康的紅暈,整個人也顯得有些憔悴。
林貴人似乎也很喜歡這孩子,走到近前的時候,她竟是沒去理會陳夏書,目光一直盯着孩子,伸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小臉蛋。
此時陸昱之已被小雅童抱在懷裏,也不知是不是見林貴人這般美女在摸他的臉蛋顯得有些害羞,竟是把頭藏到了小雅童頸後,逗得大夥一陣戲笑。
待歡笑過後,林貴人把目光轉向雅童,微微一笑,道;“聽說你能說話了?”
小雅童抱着孩子不好行禮,只微微一頷首,恭聲道;“是的,貴人。”
林貴人笑了笑,轉頭向陳夏書看去,拉了她的手,含笑道;“姐姐這是又多了個說話的伴了。”
陳夏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道;“身子可好些了?”
林貴人拉着陳夏書緩緩往裏面走去,輕聲道;“有勞姐姐掛念,我好多了。”
她們倆人在軟榻上坐了下來,穆子晴與小雅童候在一邊,芷玲則是候在另一邊。冷宮中的生活似乎都很拮據,沒有動不動就上茶端點心之類的。
兩個女主寒暄了一陣,這時陸昱之似乎有些耐不住寂寞,拉着小雅童的手鬧着要出去玩。陳夏書皺了皺眉,向孩子看了一眼,隨即對小雅童道;“雅童,你帶他出去玩吧,別在這裏鬧。”
小雅童應了一聲,牽着陸昱之的手朝門外走去。
林貴人轉頭向芷玲看去,輕聲道;“你也一起去吧。”
芷玲高興的應了一聲,幾乎是跑小跑着追了上去。
穆子晴靜靜的站在一旁,側目看着她們漸漸離去的背影,收回目光之際,卻又看到林貴人正盯着自己手上的箱子看,眼神似乎有些奇怪。穆子晴只作不覺,依舊靜靜的站着不動。
陳夏書看着林貴人一臉憔悴,便輕聲道;“沒去請太醫看麼?”
林貴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些,道;“像我這種被冷落的人,就算是去請了,也只有挨人家白眼的份。”說到這,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接着道;“我可不比姐姐,還有一個季太醫罩着。”
陳夏書向別處看了一眼,輕籲道;“這些年也確實多虧了季季伯伯,之兒才能安然無恙。”說着,她移開話題道;“昨天我聽說妹妹身體不適,今天我便帶了肖瑤來給你看看,肖瑤雖然年齡小,可她的醫術卻也不下於季伯伯,你就讓她給你看看吧。”
林貴人微微一怔,向穆子晴看了一眼,對陳夏書道;“這姑娘懂醫術?”
陳夏書笑了笑,道;“何止是懂醫術,而且醫術還好着呢,雅童的嗓子都是她治好的。”
林貴人訝然的轉頭向穆子晴看去,臉上浮現出不可思義的表情,見她穿一身粉紅色的衣衫,雖說還是個並未成熟的少女,但一身姿容卻也有了幾分出塵之態,臉龐清秀而豔麗,或許是出於禮貌吧?那少女正衝自己淡淡的微笑。只是年齡這麼小的一個少女能有這麼好的醫術?
陳夏書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微笑道;“剛看到她的時候我也不信她的醫術能有這麼好,要不季伯伯他在信上說得那麼清楚,我還不放心她給之兒看病呢。”
林貴人又是一怔,隨即道;“她是季太醫介紹過來的?”
陳夏書回頭看了穆子晴一眼,輕聲道;“要不季伯伯他老人家有心,我上那去找一個醫術這麼好的人來。”
林貴人又細細的看了穆子晴兩眼。
只是這樣站着像一件藝術品一樣,讓人評頭論足的睢來瞧去,穆子晴卻忽然感到有些尷尬,不禁垂下了眼,在心裏悄悄嘆了一口氣。
這時又聽陳夏書道;“讓肖瑤給你看看吧,她即然能把雅童的嗓子治好,說不定她也能治好你的老毛病。”
老毛病?穆子晴心頭微微一蹙,忍不住抬眼向她們看去,卻又聽陳夏書道;“肖瑤,你來給林貴人看看吧。”
穆子晴似乎怔了一下,隨即低低地應了一聲,“好。”說完,來到桌子前把藥箱放下,又搬了一個凳子,來到林貴人面前坐了下來,對林貴人道;“坐着別動。”
林貴人皺了皺眉,轉頭向陳夏書看去,陳夏書笑着拍了拍她手,輕聲道;“你坐着別動就是了,肖瑤她看病與那些太醫不同,她不需要把脈。”
林貴人又是訝然,不由得又轉頭向穆子晴看去,只見她此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明亮的眸子正緊盯着自己看。林貴不禁有些奇怪,心中在想;她就這樣能看出什麼病來?
被系統取替的目光在林貴人身上緩緩掃過,然而當系統掃過她的心臟時,穆子晴卻是喫了一驚,心中驚道;先天性心疾?看着腦海深處屏幕上顯示出來的結果,穆子晴有愕然,之後又給她的病情做了一下分析,但最終得出的結果的是,要想治好她的心疾就只能做心臟移植手術。
穆子晴在心裏苦笑一聲,心想;這要上那去弄心臟源,雖說儲物系統裏的手術室有“3D”打印技術能打印得出人體的一些器官,可這心臟卻是打印不出來的呀。一想到這,她又在心裏無力的嘆息一聲,隨即關了系統。
見穆子晴的身子動了一下,陳夏書便道;“肖瑤,林貴人的身體怎麼樣?”
穆子晴抬眼向她看去,低聲道;“沒什麼,就染了些風寒,喫些藥就好了。”
陳夏書皺了皺眉,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說着,她又看了林貴人一眼,對穆子晴道;“難道你就沒看出來林貴人的身子還有別的問題麼?”
林貴人似乎也很關心這個問題,看穆子晴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穆子晴呆了一下,不去與她們正視,淡淡道;“她的身子有些弱,平時要少動,多休息,不能激動,時間久了自然會好的。”
林貴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輕輕嘆了一口氣。穆子晴也不想多說什麼,起身來到桌前,打開了藥箱,卻又聽陳夏書在安慰她道;“你也別太難過,肖瑤不是說了麼,時間久了,你的病會好起來的。”
林貴人笑了笑,長出了一口氣,道;“好了,你就別在這安慰我了,以前那些大夫都是這麼說的,我都已經麻木了。”說到這裏,她看了陳夏書一眼,道;“不過,肖姑娘醫術既然這麼好,以後之兒要是再發燒,姐姐可就要省心多了。”
陳夏書淡淡一笑,正色道;“以後你要身子不舒服,就來找肖瑤吧,省得去挨那些人的白眼。”
林貴人怔了一下,隨即似又有些感動,看着陳夏書沉吟了片刻,低低地道;“這樣豈不是太勞煩姐姐了?”
陳夏書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這是什麼話,我們是姐妹,有什麼勞煩不勞煩的,只是姐姐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遠處的桌子前,穆子晴緊皺着眉頭,陳夏書拿她來套交情,事先也不給她打聲招呼,還真把她下人使了呀。一念及此,心中不禁有些氣惱,本來她只是想給林貴人一些感冒藥喫的,可現她卻突然有種有氣沒地方撒的感覺,於是便想給林貴人打上幾針,好讓她喫點疼痛,省得她以後稍微有點小毛病就跑過來煩人。
心中這般想,穆子晴便決定這麼做,當拿着注器來到二女面前的時候,林貴人果然皺緊了眉頭,眼睛緊盯着穆子晴手上的注射器,問陳夏書道;“姐姐,這是什麼?”
陳夏書笑了笑,沒有說話。
穆了晴面無表情,在林貴面前坐了下,肅然道;“把手伸出來。”
林貴人憔悴的臉上閃過一抹迷惑,正想說些什麼,陳夏書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這個跟鍼灸差不多,只是可能有點痛,不過效果真的很好。”
對於鍼灸林貴人自然不會陌生,只是看着那銀光森森的針頭,她的心裏卻有些發寒,但還是唯唯諾諾的把手伸了出來。
而林貴似乎也真的很怕痛,穆子晴在給下針處消毒的時候她就已經把眉頭皺得緊緊的,側臉靠在陳夏書的肩膀而不敢去看。當針頭扎進她的肌膚後,穆子晴忽然發現她的呼吸似乎突然變得粗重了,抬眼向她看去,只見她的臉色也有些煞白。這時穆子晴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可是有心臟病的人,受不得剌激,看來就連打針都要讓她慢慢適應纔行。一念及此,本來想給她打上幾針的,最後穆子晴便只給她打了一針,然後再給她拿了一些感冒藥。
待穆子晴收拾好藥箱時,兩個女人又聊了起來,穆子晴只好候在一邊,靜靜的站着,直到小雅童抱着陸昱之與芷玲一起走了進來,說陸昱之想睡覺了,陳夏書才起身告別而去。
一行人回到留春苑,已是快中午的時候了,穆子晴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凳子上輕輕的捶起腿來,站了一上午,腿早就站麻了。她在心中抱怨道;看來這古代的下人還真是難做呀。
在房間坐了一會,鴻印又跑來叫喫飯,穆子晴拖拖然走出房間,逕直朝廚房走去,而喫飯的時候也只有幾個大人,陸昱之已經睡覺去了。陳夏書跟林貴聊了一上午,心情似乎也好多了,胃口竟比往日好了些。
喫過午飯,穆子晴回到房間坐了一會,又覺得有些犯困,於是就躺到牀上休息。或許是因昨晚上睡得晚,上午又站了一上午,這一躺下便很快就睡着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忽又聽小雅童的聲音在外面喊道;“肖姑娘,肖姑娘。”
穆子晴睜開眼睛,隨即下牀去開門,見小雅童正直亭亭的站在門口,便道;“什麼事?”
小雅童低聲道;“小皇子又發燒了,娘娘叫你過去看看。”
穆子晴皺了皺眉,隨即點了點頭,道;“哦,知道了,我馬上來。”說完,轉身回去提了藥箱。
小雅童一直候在門口,見穆子晴提了藥箱出來,便主動讓到一邊。穆子晴向她看了一眼,輕聲道;“走吧。”
小雅童應了一聲,隨即二人來到陳夏書的房間。一種讓人有些鬱悶的氣氛頓時撲面而來,只見陳夏書正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臉上又是愁雲密佈。孩子似乎纔剛剛睡醒,只是高燒又使得他臉色發紅,一副無精打彩的樣子依偎在母親的懷裏。
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陳夏書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穆子晴身上時,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只是瞬間卻又恢復了黯淡,隨即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小雅童習慣性的叫了一聲娘娘,陳夏書心情不好,也就沒有理會。穆子晴放下藥箱,搬了個凳子在陳夏書面前坐了下來,輕聲道;“我給他檢查一下。”
陳夏書臉上浮起一層疲憊之色,沒有說話,只是把孩子抱正了一些。可孩子似乎被翻動的有些不高興,扁了扁嘴,一副想哭的樣子。
待檢查完畢,結果還是一樣……發燒。
穆子晴也沒說話,起身打開藥箱,揀出了所需要的藥物。也不知是不是有了上一次教訓,當穆子晴剛拿出注射器的時候,小孩似乎就已經知道要打針了,小嘴一扁,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陳夏書眉頭緊皺,低頭看了懷裏的孩子一眼,臉上愁容似乎又濃了幾分。只是就算是孩子會哭也沒辦法,針還是要打的。於是,在三個女人的共同努力下,兩針就順利的打完了,只是陸昱之此刻卻已經哭成了花臉貓。
陳夏書與小雅童忙着去哄他,可就是哄不住。
還是穆子晴拿了一些裹着糖衣的藥丸出來,叫小雅童端了水來給他服下後,他的哭聲才小了許多。幾個大人本以爲可以鬆口氣了,不料孩子卻又突然大哭起了來,而且哭聲比之前更淒厲,一雙眼睛緊盯着穆子晴不放。就是傻子都能明白他的心思。
穆子晴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把手伸進了袖子,啓動儲物系統,拿出了一塊巧克力交給了孩子,小孩接過巧克力,哭聲立馬止住了。婆娑的淚眼睜得大大的,眼珠直瞪瞪的看着手裏的巧克力,哭出來的鼻涕也已流到嘴角邊,樣子頗爲滑稽。幾個大人看在眼裏,忍不住又是一陣戲笑。
就連陳夏書也難得的閃過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之後,眼中卻有一絲狐疑,她似乎已經發覺這姑娘總能從袖子裏面拿出一些東西。不過這疑惑也只是在心頭一閃而過。見孩子哭聲止住,隨即便把他交給了小雅童。
陳夏書向坐在旁邊穆子晴看去,輕聲道;“肖瑤,之兒的手術就只能有五成的機率,而多一成都不能有麼?”
穆子晴聞言一怔,回頭看了她一眼,一時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纔好,不由得皺眉沉思起來。陳夏書沒有打擾她,但過了許久之後依舊沒見她說話,便忍不住道;“肖瑤,你能給我說實話麼?”
穆子晴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其實到底有幾成我也說不好,這做手術有時候也跟碰運氣差不多,它會成功的時候就百分百能成功,要是不能成功的時候,它就連一成的機率都沒有,這就是實話。”
陳夏書默然的點了點頭,一時沒再說話。
房間陷入了沉默,就連小孩啃巧克力的聲音此刻聽來都覺得格外的響亮。過了許久,陳夏書的目光再次移向穆子晴,靜靜地道;“肖瑤,如果我要是決定做這個手術的話,你願意爲之兒做麼?”
穆子晴怔住了,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陳夏書會拿身家性命去賭,那是爲了她的兒子,同時也是爲了她自己的幸福將來,可穆子晴爲了什麼?這一切本來就與她無關的,這樣無緣無故的被攪了進來她就已經夠冤枉了,現在還要拿命去賭這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恐怕是換了誰也不會願意的吧?陳夏書自然也明白這一點,要不然她就不會這麼問了。
沉默再一次覆蓋了一切,過了許久,終於還是陳夏書先開口道;“肖瑤,其實你可以不用擔心這些,我自然信得過你的爲人,手術要真失敗了的話,你可以回到季伯伯那裏去,沒有人知道你來過這。”
穆子晴皺了皺眉,靜靜的道;“那你是決定做讓我給之兒做這個手術了?”
陳夏書沉吟了片刻,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要是就我自己的話,我早就讓你做了,要是失敗了大不了我隨之兒去就是了,可偏偏我陳家還有幾十口人,萬一失敗了,那他們……!”說到最後,她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三個大人都是愁眉不展,惟有孩子在津津有味的啃着巧克力,彷彿這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一般。
陳夏書待情平復一些,接着又道;“可要是不做,你又說隨着囊腫變大,之兒也會隕命,這可如何是好?”說完,輕輕抽泣了幾聲。
穆子晴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纔好,一時間默然無語。也不知過了多久,陳夏書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一些,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像是下了一個決,忽然對小雅童道;“雅童,去準備紙墨。”
穆子晴與小雅童聞言都是一怔,相互對望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迷惑不解,一時不知道陳夏書要做什麼。但小雅童還是應了一聲,把孩子交給了穆子晴,轉身朝房間的一個角落走去,過不多時,便拿來了筆墨紙硯。待小雅童磨好墨,陳夏書提起筆,在信箋上疾筆如飛,看她執筆嫺熟,想來是讀過一些詩書,只是穆子晴不知道她寫了些什麼。小雅童亦是不敢多問,靜靜的候在一旁。
但這種疑問也沒持續太久,很快的,陳夏書就寫好了一封信,摺好後又把它交給了小雅童,吩咐道;“雅童,你拿着這封信去找皇上,要是能見到皇上後你把信交給他就是了,但你要記住,出了留苑後你不要說話,千萬不要讓人知你能說話了。”
穆子晴皺了皺眉,小雅童亦是忍不住問道;“娘娘,你這是要做什麼呀?”
陳夏書向穆子晴懷裏的孩子看了一眼,低聲道;“自從打入這冷宮後,我從來沒去求過皇上什麼,現在我只希望皇上能看在以前的情份上,能讓我母親進宮來見我一面。”
小雅童遲疑了一下,道;“娘娘這是想讓老夫人進宮來這裏見娘娘?”
陳夏書輕聲道;“沒錯,你去吧。”
小雅童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說完,轉身出房去了。
穆子晴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懷裏的孩子,心中似乎已經明白了一些什麼。想來陳夏書是已經決定做這個手術了,只是她心裏還惦記着她陳家幾十口人,現在去求皇上讓她母親進來看她,相必也就是爲了跟她母親說明這件事,要是她母親支持的話,那這手術就算是做定了。
看着懷裏的孩子,穆子晴忽然感到有些無奈,要是她們真的決定了要做這個手術,自己不肯做的話心裏似乎又有些過意不去,但要是幫他做的話,到時候手術要是失敗了,自己就真的能像陳夏書說得一樣能悄悄的離開麼?就算是真的可以,但看到那麼多人爲自己的手術失敗而掉腦袋,那自己的心裏就不會感到愧疚了麼?一念及此,穆子晴忽然又感到有些煩悶,千百萬個思緒又在心中紛至沓來。
一下午又悄悄的過去了,在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小雅童才匆匆趕了回來,但她還是帶回了陳夏書想要的消息,皇上在看完信之後,幾乎是沒做什麼猶豫便命人出宮去陳家了傳旨了,要是不出什麼意外,明天陳夏書的母親就能進宮來到這裏了。
聽了這個消息之後,陳夏書是幾分歡喜幾分愁。歡喜的是明天就能見到闊別多年的母親了,愁的是見了母親之後又該要怎樣來跟她說,母親又會不會支持自己的想法?一想到這,心中便是一聲悄悄的嘆息,一夜這在這種憂鬱與期盼中靜靜的流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