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梓顏靜靜的站在自己住的院子門口,雙目無神的看着九皇子府裏的下人們來回走動。
他們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安靜有序,卻又神色匆匆。
自從上次,從極樂坊回來之後,她的腦海裏總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個受了重傷躺在牀上的,面對自己時,滿臉失望的男子。
就好像是,他丟掉了什麼自己最心愛的東西,無助又絕望。
而她看着這樣的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裏很難受,堵得慌,想要抱抱他,安慰他。
當採文捧着過幾天安梓顏要穿的衣服走過來時,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安梓顏,一副早已思緒遠遊的樣子。
看到她如同往常一般的樣子發呆,心裏知曉,暗道她定然是又想起了先前的極樂坊一行。
想着,她皺眉走過去,“九姑娘,您又想起……上次咱們在極樂坊見到的那個男人了嗎?”
那個人,居然會對九姑娘產生這麼大的影響?怪不得九皇子再三反覆的警告她,千萬不能在九姑娘面前主動提起這個人。不僅僅是她,其他人也不能說,對誰都沒有例外。
“採文,其實不用我說,相信你也是能看出來的吧?我跟那個自稱是我哥哥的男人,長得很像。”安梓顏沒有回頭,只是很平靜的回答了採文的話。“明天早上,我想再去看看那個人。”
依着二人長相的相似度,她完全沒有辦法懷疑,那個男人說的話是假的,而且看着那個男人的臉,她也沒辦法否認,他們不是同一個女人生的。因爲實在是,太像了。
“可是九皇子他……”採文突然住嘴,九皇子說過,他並不喜歡九姑娘去那個地方啊。
更重要的,是九皇子對伺候九姑孃的下人們都吩咐過了,讓她們都不能在九姑娘面前提起這件事,說是怕九姑娘會多想。說的也是,九姑娘這麼聰明,她們若是不小心說錯什麼,被九姑娘察覺,那就不好了。
“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明天一大早就過去。”安梓顏說着,轉身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要再去那個奇怪的地方看看,那些人說的話,她似乎更加的熟悉。而對於龍圩說的話,她心裏卻隱隱覺得不相信。
可是,她卻完全沒辦法自控。
心裏似乎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強調着,她必須,也一定要相信龍圩。不論他說的是真是假,她都沒辦法控制自己。
採文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她把手裏的衣服放下後,這才跑去書房告訴龍圩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梓顏果然如她所說,穿戴整齊的就帶着採文去極樂坊了。因爲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所以這一次,安梓顏進後院是完全暢通無阻的。
安梓顏再一次來到了這個讓她魂牽夢繞的房間門口,不過這一次,房間門不像前兩次那樣緊閉,而且房裏還多出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個男人在看到安梓顏之後,立馬走過來把她狠狠的抱住了。
“你這女人!”慕君辰的聲音微微哽咽,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可讓我好找!”
他的寶貝,他終於找到她了!他再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了!絕對不會!
“那個……”安梓顏用力推開慕君辰,微微後退,警惕又疑惑的看着慕君辰,“這位公子是?”
“安梓顏!你居然不記得我了?!”慕君辰看着面前的安梓顏,氣的恨不得伸手把她掐死在當場。
她怎麼可以忘記他!怎麼可以?
藍逸塵雙手環胸的從外邊走進來,“怎麼樣?這會兒你親眼看到總該相信了吧?這女人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走到裏面的軟榻上躺下,涼涼的看了一眼安梓顏,“我剛剛去過九皇子府了,裏面的下人都說了,這女人在府裏昏迷了一個月,所以失憶這件事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他也不是沒見過她很弱的樣子,既然能讓她昏迷一個月,那麼她出事也不是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失憶?她真的……失憶了……”慕君辰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她忘了他?那他們經歷了那麼多又算什麼?她不是說過不會再丟下自己了嗎!
難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就那麼脆弱嗎?讓她可以這麼毫無心理負擔的忘記?
爲什麼這個女人永遠都是這麼輕鬆的把他拋下?一次又一次,爲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緊閉的門,被人輕輕推開,而站在門口的人,是龍音的九皇子龍圩。想來,他應該是收到了慕君辰抵達京畿的消息,同時也得知了安梓顏來了這裏的事,這才趕過來的。
原本他對安梓顏並不會追的這麼緊,但是因爲真正能讓安梓顏喜歡的慕君辰來了,所以他慌了。
他發現原本他以爲很安全和京畿和九皇子府,也充滿了危機。
安梓顏的確是失憶了,可是這個失憶是他造成的,雖然被再三保證過不會出問題,但他還是不敢去挑戰,去挑戰慕君辰在安梓顏心裏的地位。
他們夫妻二人之間共同經歷了那麼多磨難,如果安梓顏自己一看到慕君辰,就想起來之前被她忘掉的所有事情,那怎麼辦?
“龍……龍圩?”安梓顏有些喫驚,默默後退兩步。不知爲什麼,她更多的卻是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抓到的紅杏出牆的女人。
嗯?等等,紅杏出牆?安梓顏在心裏皺眉,她從未嫁過人,爲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我聽府裏的人說了,你自己一個人帶着採文出來,不安全。”龍圩笑了笑,走過去,自然而然的把安梓顏摟進懷裏。“你身子還是很虛弱,不要到處亂跑,我會心疼。”
見安梓顏沒有推開龍圩,在聽了龍圩說的話居然還低下頭的安梓顏,在場所有人的臉色一暗。
她應該是不可能會讓龍圩碰她纔對,可是如今龍圩這麼把她摟着,她居然沒有任何的厭惡。
那樣低眉順眼的安梓顏,他們只在安梓顏和慕君辰相處時見到過。而那在他們心裏也成了定性,安梓顏只有在慕君辰懷裏的時候,纔會有那樣的神情。
可是如今,他們卻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也看到了,而這個男人,居然還是他們的敵人!他們最終的敵人!
“我只是想來這裏看看,因爲我發現在這裏有個男人,跟我很像。”安梓顏輕輕咬住下脣,轉頭看向安梓澈。
她似乎做不到,對那個男人視而不見。因爲她的心裏會很難過,她不希望看到他不開心。
“那你看的怎麼樣了?明天我們就要進宮見父皇了,你要好好休息纔是。”龍圩面上溫柔盡顯,對安梓顏的態度是說不出的寵溺。
看着二人如此,慕君辰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握緊——安梓顏!你爲什麼不推開那個男人?你爲什麼要讓那個男人抱你?爲什麼!
安梓顏順從的點頭,在她心裏很清楚的在抗拒着,在有龍圩在的地方,說她自己覺得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好好休息,你今天起的太早了。”龍圩說着,摟着安梓顏就轉身離開,“採文剛剛跟我說你出來得急,今天的藥你還沒喫呢。”
安梓顏走了兩步,回頭看着慕君辰,看到他滿臉的憤怒和失望,她的心居然隱隱作痛。好像她不願意看到他不開心,可是在她的記憶裏,的確沒有這個人。
等安梓顏和龍圩走出房間,就看到慕兒和素衣二人從樓下走上來。點了個頭後,雙雙錯開。
“慕世子,想必剛剛你也看到了吧?姑娘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都不知道,但是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姑娘喜歡的人是你。”慕兒走到慕君辰面前,柔柔行禮,“所以讓姑娘恢復記憶的事情,就要多麻煩慕世子費心了。”
素衣冷哼,“依我看,那女人怕是完全不記得我們了……”
就她那臭脾氣,怎麼可能會這麼乖的待在龍圩身邊這麼聽他的話?要他說,她除非是完全不記得發生過的事情,否則是做不出如今的事情來的。
他說的話,就如同一塊沉重的大石頭,壓在房間裏的衆人心上。
但是素衣的話還沒說完,就有個人從天上重重的摔下來,正好砸在已經下樓的安梓顏和龍圩的面前。
“哈哈哈!聞人淳!我都說了你這是不自量力,就憑你也想從我手上拿走東西?”
“慕容繆!你快把東西還給我!”聞人淳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撐地,抬頭看着上空的慕容繆。
但是他的目光,卻死死的定在被慕容繆拿走放在手裏把玩的玉佩,眼睛通紅。
“聞人小將軍說的是這個嗎?那我就偏不給你了。”慕容繆囂張的笑了笑,拉着玉佩的繩子轉着圈玩,十分的挑釁。
安梓顏眯着眼抬頭看向玉佩,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兩步,目光飄忽。她記憶裏,似乎有這個東西!
龍圩連忙拉住她,“小心看路,怎麼了?”
她跟慕容繆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她怎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聞人淳咬了咬牙,提起一口氣再度衝上去和慕容繆扭打在一起。房間裏的藍逸塵和慕君辰對視一眼,藍逸塵這才決定邁出門。
但是他還沒什麼動作,聞人淳就連同慕容繆手裏的玉佩一起重重砸了下來。
聞人淳想去接住跟着自己一起掉下來的玉佩,但他的動作還是沒玉佩快,玉佩嘭的一聲,砸在地上,碎成了三塊。
而聞人淳在落地的一瞬間,眉頭便死死的皺在一起,他按住胸口,本想忍住,但是一口鮮血還是沒忍住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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