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補充道:“如果什麼都不做,那接下來,獸族將完全落入賽特的手中,以賽特心狠手辣的性格,肯定會讓獸族圍攻我。
到時,無論我說什麼都沒用,因爲整個長老團都被控制了,而且,賽特可是族長啊。”
...
死亡沉默片刻,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幽暗如墨的裂隙緩緩浮現,邊緣泛着細碎的銀色光屑,彷彿被撕開的舊書頁,內裏卻無風無聲,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寂靜。賽特抬手按在裂隙邊緣,蛇瞳微縮,喉結滾動了一下——那裂隙深處,竟隱隱傳來熟悉的、潮溼鐵鏽混着腐葉的氣息,是非洲雨林深處纔有的味道,但更濃、更稠,像是被放大了十倍的呼吸。
“小世界錨點……在我離開時,聖物已將座標烙進我的骨髓。”他聲音低啞,帶着久戰未歇的沙礫感,“但裂隙不穩定。強行穿越,輕則神魂撕裂,重則被拋入位面夾縫,永世飄蕩。”
西索恩立刻上前半步,指尖浮起一縷紫黑色神力,如活蛇般纏繞上裂隙邊緣:“我來加固通道。以洛山磯基地殘存的位面基石爲基,輔以時間之樹提供的‘剎那凝滯’法則,可維持三刻鐘穩定窗口。”
時間之樹頷首,枝幹無聲舒展,數道淡金色光絲垂落,精準刺入裂隙四角,空氣驟然凝滯,連光線都遲緩下來,彷彿整片空間被按下了暫停鍵。生命大樹——大筒木輝夜忽然開口,嗓音清冷如霜刃刮過琉璃:“賽特,你既爲獸人族長,當知小世界規則。那裏的人類、屍人、獸人,是否受此方宇宙法則約束?”
賽特咧嘴一笑,獠牙微露:“輝夜大人問到要害了。不瞞諸位,我初入時便試過——在此界施展神力,會被無形之力層層消解,強如我本體十分之一的力量,放出不過百米,便如沸水潑雪,連個泡都不冒。唯有‘血脈共鳴’可通行無阻。異能者靠基因鏈,屍人靠病毒活性,獸人……靠這身鱗甲下的野性本能。”
波塞冬皺眉:“也就是說,我們若進去,等同於自縛雙手?”
“不全對。”鋼鐵大樹忽然插話,金屬關節咔噠輕響,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暗紅色結晶,表面佈滿蛛網狀裂痕,“這是我在與負面之王賭鬥時,從祂殘餘神格裏撬出的‘法則楔子’。它不能讓我使用神力,但能讓我……記住自己是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你們也一樣。只要每人分得一粒碎晶,哪怕力量被壓制九成,意識、記憶、戰鬥本能、神性直覺,全都不會丟。我們不是去當凡人,是去當‘被降維的神’——而真正的獵手,從來不需要最鋒利的刀。”
死寂一瞬。西索恩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爆發出灼熱光芒:“鋼鐵大樹!你竟還留着這東西?!”
“留着防你。”鋼鐵大樹冷笑,將結晶拋向半空,七粒血色碎晶懸浮旋轉,各自映出七張面孔的倒影,“一人一粒。服下後,三息內完成‘錨定’。若有人想趁機做手腳——”他蛇形眼瞳陡然豎立,寒光迸射,“我保證,他會在失去力量前,先被自己的恐懼活活咬死。”
無人接話。西索恩第一個伸手,指尖觸到碎晶的剎那,一股冰火交織的刺痛直鑽顱骨,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腦溝回裏穿行。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硬生生沒退半步。碎晶融入皮膚,化作一道蜿蜒血紋,盤踞於手腕內側,如活物般微微搏動。
緊接着是波塞冬,他閉目吞嚥,喉結滾動如吞刀鋒;時間之樹的枝條捲住碎晶,瞬間蒸騰起嫋嫋金霧;生命大樹指尖輕點眉心,一滴銀淚墜落,在觸地前化爲齏粉;黑龍仰首長嘯,聲波震得虛空嗡鳴,碎晶竟被嘯聲裹挾,自行沒入其喉;西索恩身後浮現出四道模糊神影,齊齊張口,將碎晶吸入腹中;最後是死亡——祂始終靜立,直到所有碎晶盡皆歸位,才抬起蒼白的手,掌心託着一枚灰撲撲的卵形石,輕輕一磕。
“啪。”
輕響如蛋殼破碎。石卵裂開,內裏並非血肉,而是一團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幽暗物質,像一顆微型黑洞,在誕生與寂滅間永恆輪迴。祂將這團物質按向自己左眼,眼眶頓時凹陷、塌陷,最終化爲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浮現出無數雙眼睛,每一隻都映着不同年代、不同戰場的死亡景象。
“小世界排斥神性,卻不排斥‘終極概念’。”死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我以‘死亡’本身爲引,替你們撐開最後一道門。進去之後,別找我。我要去見見……那位‘超級強大的女人’。”
話音未落,祂左眼漩渦驟然擴張,將整個裂隙吞噬。幽暗裂隙瞬間轉化爲一道垂直豎立的鏡面,鏡中倒映的並非衆人身影,而是暴雨傾盆的叢林——泥濘小徑上,一個赤足少女正踏水而行,手中長槍斜指蒼穹,槍尖挑着一具半腐爛的屍人頭顱,雨水沖刷着她臉上乾涸的黑血,而她抬頭望來的那一瞬,鏡面猛地劇烈晃動,彷彿被無形巨錘擊中!
“她看見我們了!”賽特失聲。
鏡面轟然炸開,碎片並未落地,而是懸浮成環,環心幽光暴漲,化作直徑三丈的傳送門。門內不再是雨林,而是一片焦土平原,天空懸着兩輪血月,一東一西,將大地染成鏽紅色。平原盡頭,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巨城輪廓若隱若現,城牆縫隙裏鑽出慘綠色的藤蔓,藤蔓頂端,密密麻麻懸掛着風乾的人類頭顱,每顆頭顱眼眶深處,都跳動着一點幽藍鬼火。
“骨城……”賽特喉嚨發緊,“那是屍人族的‘永生聖所’。他們把活人獻祭給地脈屍毒,用怨氣餵養城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推到前線了。”
西索恩卻緊盯傳送門邊緣——那裏,幾縷極淡的金光正悄然滲出,如同陽光穿透雲層的縫隙。他臉色驟變:“異能之王的‘秩序之光’!祂已經感知到通道開啓!祂在順着座標逆向溯源!”
“那就別讓祂溯源成功。”時間之樹突然斷喝。所有枝幹齊齊繃直,金光如瀑傾瀉,盡數灌入傳送門。門內血月驟然黯淡,焦土平原上,無數白骨城牆轟然崩塌,化爲漫天飛灰。飛灰之中,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劍破空而出,劍身刻滿扭曲符文,劍尖直指傳送門中央——正是安德魯曾握過的那柄“裁決之刃”投影!
“是祂的意志分身!”鋼鐵大樹厲喝,“所有人,現在進去!死亡,你斷後!”
無需多言。西索恩率先躍入,身影剛沒入門中,傳送門邊緣的金光便如活物般猛撲而至,狠狠撞在門框上,激起刺耳尖嘯。波塞冬緊隨其後,鋼鐵大樹拽住他的手臂,兩人如離弦之箭射入血色霧靄。生命大樹指尖彈出一粒銀色種子,種子在半空炸開,化作萬千光蝶,翩躚飛入門內,每一隻蝶翼上,都浮現出大筒木一族古老的封印咒文。
黑龍仰天咆哮,龍吟震得虛空龜裂,龐大的身軀裹挾着風暴撞入傳送門,鱗片刮擦門框,濺起一串刺目的紫色電火花。賽特最後一個躍入,臨進門前猛地回頭,蛇瞳死死盯住那柄懸停的青銅劍——劍身符文竟在蠕動,拼湊出兩個血淋淋的漢字:
【止步】
字跡未散,傳送門轟然閉合。青銅劍當空斬落,劍氣如天河倒懸,劈向門扉消失處!然而就在劍鋒觸及虛空的剎那,一隻蒼白的手,無聲無息自虛無中探出,五指張開,穩穩攥住劍刃。
劍氣寸寸崩解。
死亡靜靜佇立,左眼漩渦緩緩轉動,將最後一絲逸散的金光吸入其中。祂低頭,凝視着掌中青銅劍——劍身符文已然熄滅,唯餘冰冷鏽跡。祂拇指輕輕抹過劍脊,一滴漆黑如墨的液體滲出,滴落在地,竟未滲入泥土,而是懸浮着,緩緩化作一隻振翅欲飛的黑蝴蝶。
蝴蝶扇動翅膀,掀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時空褶皺如水波盪漾。遠處,剛剛關閉的傳送門位置,虛空如鏡面般再次浮現裂痕——但這一次,裂痕內沒有血月焦土,只有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黑暗中央,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扭曲人臉拼湊而成的巨臉緩緩睜開眼。巨臉無聲開合着嘴,每一個嘴脣都在重複同一句話:
【歡迎回家,孩子們。】
死亡緩緩鬆開手。青銅劍墜地,碎成齏粉,隨風而散。
祂轉身,走向小世界傳送門殘留的微光。左眼漩渦中,那無數雙眼睛齊齊轉向同一個方向——焦土平原盡頭,白骨巨城廢墟之上,一道纖細身影正踏着屍骸緩步而來。她赤足踩碎顱骨,長槍拖地,劃出長長的火星。暴雨不知何時停歇,血月之下,她仰起臉,露出一雙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眸。
她望着死亡的方向,嘴角緩緩揚起。
那笑容裏,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死亡腳步未停。
祂知道,這場戰爭從未開始,也從未結束。他們以爲自己是闖入棋局的棋手,卻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盤上被反覆擦拭、卻永不褪色的舊子。
而此刻,棋盤正在翻轉。
小世界深處,第一聲喪屍的嘶吼撕裂長空,緊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千百萬聲匯聚成海嘯,朝着傳送門的方向奔湧而來。獸人族的號角在遠處嗚咽,人類異能者的能量光束劃破天際,如流星墜地。焦土平原上,新栽下的銀色種子正頂開黑土,抽出第一片嫩芽——葉片脈絡裏,流淌着與生命大樹同源的、古老而磅礴的查克拉。
鋼鐵大樹在焦土上單膝跪地,手掌按向滾燙的地面。他閉上眼,感受着腳下傳來的、微弱卻執拗的搏動。不是心跳,是大地本身的脈動,是小世界在呼吸,在……甦醒。
波塞冬站在他身側,海水從他指尖無聲蔓延,卻在觸及焦土前一寸戛然而止,化作千萬顆剔透水珠,懸浮於半空,每一顆水珠裏,都映着一個不同的戰場片段:賽特與豹女在斷崖搏殺,西索恩的神影與屍人帝王在骨城廢墟對峙,時間之樹的金光正艱難刺穿血月陰雲……
“我們不是援軍。”波塞冬低聲說,聲音沉得像海底最古老的玄武巖。
鋼鐵大樹睜開眼,蛇瞳裏映着漫天血月與奔湧而來的屍潮,也映着遠處那道踏屍而來的赤足身影。他慢慢站起身,金屬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們是……新瘟疫。”
話音落,焦土平原上,第一株銀色嫩芽猛然拔高,莖幹瞬間硬化爲晶瑩剔透的水晶,頂端綻放出一朵拳頭大的、花瓣邊緣燃燒着幽藍火焰的奇異花朵。花蕊深處,一枚猩紅的、搏動的心臟赫然可見——它每一次收縮,都讓方圓十里內的喪屍動作一滯,讓獸人族戰士眼中兇光暴漲,讓人類異能者體內的基因鏈發出共鳴般的嗡鳴。
生命大樹的種子,終於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紮下了第一根根鬚。
而就在這時,小世界穹頂之上,兩輪血月之間,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裂痕悄然蔓延開來。裂痕邊緣,一滴純粹的、散發着溫暖光輝的金色液體,正緩緩凝聚、飽滿、墜落。
它穿過血月,穿過雲層,穿過奔湧的屍潮,穿過鋼鐵大樹仰起的臉龐,最終,無聲無息,滴落在那朵燃燒着幽藍火焰的銀色花朵的花蕊中心。
猩紅心臟猛地一縮。
整片焦土平原,剎那死寂。
連風都停了。
所有喪屍僵在原地,所有獸人屏住呼吸,所有人類異能者體內的能量狂暴亂竄,幾乎要衝破經脈。就連遠處踏屍而來的赤足少女,也第一次停下腳步,微微蹙起眉,抬頭望向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金色裂痕。
裂痕徹底消失前,她脣邊,終於掠過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冰冷的笑意。
——原來,祂們一直在等的,從來都不是入侵者。
而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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