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英雄蠢蛋

轟隆!

姜明空剛剛睜開雙眼,甚至來不及打量四周景物。

便有無邊雷霆落下。

雷霆中各成人影。

有人手持戰斧,力貫千鈞,當頭劈下。

有人手持畫筆,揮毫潑墨間,畫中便有豺狼虎豹走出。

雷霆化作利爪與堅齒。

逼得姜明空手忙腳亂………………

“怎麼回事?”

“身體怎麼變得如此虛弱?”

隨着時間的推移,姜明空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自從他的人仙武道成就血肉衍生後,他從未有過力盡的感覺。

哪怕是在遮天界,以準帝之軀,逆伐至尊。

同樣沒有現在這般“累”!

玄色神光閃爍,姜明空清晰的捕捉到了身體的變化。

隨着他修爲的提升,血肉骨骼上,早已遍佈各種道痕。

永生界也好,遮天界也罷。

這些道痕不顯。

姜明空也從未考慮過這些道痕會不容於天地。

畢竟,遮天法講究以身爲種。

一切偉力歸於自身,與天地無關。

哪怕天地殘缺,道則不全,依舊能憑藉自身在某一道的強大,比肩天地。

但此時這渾身的道痕,反而成了天地攻擊姜明空的理由。

“若是如此,爲何並無風火大劫,攻擊神魂?”

仔細檢查一番。

姜明空發現鎮壓自己神魂的元初造化鼎,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看了看自己的兩件道器。

一者爲護道之器“道劫劍”。

一者爲證道之器“元初混沌珠”。

“元初混沌珠乃是我的證道之器,可容我一身道行。”

永生法對肉體的修煉開發,遠不及遮天法與陽神法。

姜明空逆運自己融合諸多世界所創的功法《永劫無間》。

將自己一身肉體修爲化作一枚道果,封印在元初混沌珠中。

雷雲散,姜明空盤膝靜坐於高峯之上。

細細梳理體內氣血與骨髓。

“還真是孱弱呢!”

“不過比起普通人,還是要強上一些。”

人仙武道在開闢竅穴,成就人仙之前。

可以說是諸天通行的法門。

姜明空此時肉身,便相當於陽神法的巔峯武聖,永生法的肉身祕境圓滿。

一拳之力,足有萬斤之重。

姜明空卻是無奈的自嘲:“六歲的小石昊,修至搬血境巔峯。”

“單臂便能舉起十萬斤的巨鼎。”

“現在的我,若是僅憑肉身,恐怕連六歲的荒天帝都打不過!”

“好在神魂修爲依舊在,只是這片天地的天道太過敏感。”

“每次動用神魂之力,都只能小心翼翼,一旦用力過猛,依舊會引來天劫。’

原本凝如實質的神識,如今只能稀薄如冰。

本可剎那間探查方圓數萬裏。

如今卻只能探查周身數百米。

“這是狼妖?”

神識中,有狼妖壯碩如牛,行動如風。

口中更是有光芒閃爍,吞吐雷電。

“好像在攻擊修士。”

看着突兀升起,擋住狼妖口中雷電的木樁。

姜明空集中精神,準備細細查探。

奈何剛剛仔細探查了三個呼吸。

高天之上,已然有烏雲匯聚。

剛剛成羣的妖狼,感覺到了壓抑的氣息,紛紛向着山林深處而去。

姜明空無奈,收回神識。

“竟然是蠱蟲!"

“蠱蟲可發射雷電已是不凡。”

“妖狼竟然還能操控這樣的蠱蟲對敵。’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他無奈看天,感覺“天”與他開了個超級大的玩笑。

“晚輩古月青書,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不知前輩來到青茅山,所爲何事?”

“晚輩可能幫上前輩?”

聞聽“古月”之姓,姜明空眼前一切迷霧,豁然開朗。

他上下打量着古月青書,發現對方身體強韌,遠超尋常。

更有勃勃生機,暗含其中。

原本該是命泉所在的輪海位置,更是有一赤色色清池。

其中有樣式古怪的蟲豸,棲息其中。

“看來,這就是空還有蠱蟲了。”

“此方天地倒也獨特,道則顯化而出,卻只能藉助蠱蟲調用。”

古月青書有些忐忑,他剛剛被羣狼圍攻。

更有一頭可統御千頭妖獸的狼王虎視眈眈。

雖然千獸王相當於人族的三轉蠱師。

但狂電狼體內寄宿的野生蠱蟲,通常爲雷電屬性,且威力極大。

若不是殃雲天降,他此刻哪裏還有命在。

姜明空微微一笑:“原來這裏是青茅山。”

“我只是個遊行者,並無什麼特別的目的。”

“若是這位朋友心有疑慮,我不入貴寨便是。”

古月青書連連擺手,好一番解釋後,在前引路。

帶着姜明空返回古月山寨。

“族長,這位便是姜大人。”

“若不是姜大人出手,我恐怕已經死在了山中。”

“更沒法帶回珍貴的情報!”

古月博乃是古月山寨的族長。

同樣也是古月山寨的最強者“四轉蠱師”。

看着姜明空那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面容,古月博甚是感慨。

“多謝姜小友。”

“古月山寨歡迎每一位路過的朋友。”

“若是小友不嫌棄,便在我們古月山寨小住幾日。”

“只是過三日後,便是我族年輕一代的開竅大典。

“若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

“還望小友見諒。”

古月博話語謙卑,說話的時候,雖然不時看向古月青書。

但他的眼角餘光,卻從未離開過姜明空的臉。

姜明空臉上的一切細微變化,都盡收古月博的眼底。

“若是不麻煩,那我便在這客店中住上幾日。”

古月博滿意一笑,拉着古月青書離開客店。

“青書,以你的觀察,還有多久狼羣便會進攻山寨?"

古月青書沉吟片刻,很是謹慎的看着古月博。

“恐怕不足一年了。”

古月博來回踱步,最終好像下了什麼決定。

“想辦法留下這人。”

“聽你所言,他能操控天象。”

“再看他獨自一人,遊走南疆。”

“修爲至少在四轉以上。”

“若是有他幫助,我古月山寨便有十足的把握抵禦狼潮。”

古月青書卻很是猶豫。

畢竟,姜明空剛剛還救了他的性命。

古月博身爲一族之長,怎麼看不出古月青書的心思。

“青書,你是我的養子,也是寨子未來的中流砥柱。”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寨子。”

他指着兩側街道。

有孩童嬉戲打鬧,有婦人燒火做飯......

“你難道忍心看着他們葬身狼口嗎?”

古月青書臉上神情複雜,只吐出了一個“我”字。

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古月博內心滿意,面上卻很是悲痛。

“每次狼潮來襲,寨子裏都要損失至少五分之一的人口。”

“這位姜小友實力非凡,自保無虞。”

“即便他只出手殺死一頭狼,那也能保下至少一位村民。”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古月青書雖然依舊沉默,眼中卻沒了最開始的愧疚與堅持。

古月博想了想:“這樣,開竅大典後,賈家商隊便會來到寨子。”

“你就以此藉口,留他到商隊前來。”

“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的爲寨子賣命!”

姜明空坐在客店二樓的窗邊。

眼神淡漠的看着遠去的古月博與古月青書。

兩個樣貌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與古月博兩人擦肩而過。

映入姜明空眼中。

走在前面的青年,面容冷峻,長髮隨意披散。

走在後面的青年,卻是低着頭,極力隱藏在前面青年的影子中。

前方的青年突然駐足,同樣冷漠無情的眼神與姜明空對視。

後方青年沒想到,自己的哥哥會突然駐足。

結結實實的撞在對方背部。

“哥哥,對不起!”

前方青年面無表情,似乎這一撞對他來說,從未發生。

姜明空與青年對視片刻,微微一笑,返回房中。

“古月方源嗎?"

“果然是重生後的世界呢!”

來到古月山寨後,對姜明空來說。

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開闢空竅,也不是想辦法謀求一隻本命蠱。

而是弄清楚如今是什麼時間。

是古月方源的第一世,還是第二世。

若是第一世,許多機緣,姜明空便可自行取之。

若是第二世,恐怕就要與眼前這位“大愛仙尊”合作一二。

“即便我此時動手除掉他,他也會利用春秋蟬重生過去。’

“畢竟,宿命蠱未曾毀掉前。”

“古月方源,就是天命的代表。”

“即便是天,也希望古月方源可以毀掉宿命蠱。”

姜明空梳理着自己對蠱界的瞭解。

“我的神魂修煉之法,以《真空陰陽道》爲道基。”

“肉身則修煉我自創的遮天法《永劫無間》。

“性命雙修,無往不利。”

“但蠱界萬道,運道只是宿命蠱被紅蓮魔尊重創後,方纔誕生。”

“換言之,運道只是宿命的分支。”

“而宿命又是命運的分支。

“蠱界比起斬妖界,道則更加清晰。”

“六轉昇仙後的空竅,雖然弱小,卻也是一方天地的雛形。

“比起永生真仙,也許破壞力與對道的領悟依舊不足。”

“但配合自身所修蠱蟲,還要更勝一籌。”

“十轉尊者,幾乎與永生法的金仙類似。”

以他如今的神魂強度,根本無需紙筆。

但姜明空還是取出紙筆,列出了十一個人名以及他們的流派。

元始仙尊(氣道)、星宿仙尊(智道)、元蓮仙尊(木道)。

巨陽仙尊(運道)、樂土仙尊(土道)。

無極魔尊(律道)、狂蠻魔尊(變化道)、紅蓮魔尊(宙道)。

盜天魔尊(偷道)、幽魂魔尊(魂道)。

最後一個名字,則是“煉天魔尊(煉道)”。

比起古月方源自稱爲“大愛仙尊。”

姜明空同樣覺得天庭贈與他的封號“煉天魔尊”更爲貼切。

“十一位尊者中,元始仙尊以氣道成尊。”

“如今氣道示弱,根本無法再出現一位尊者。”

“而且宿命蠱破碎後,這十位尊者,都給自己留了復活的後手。”

“與遮天的大帝一般,同一流派,只能有一位尊者。”

“在這些流派之上,還有至高的天道與人道。”

“注入無極魔尊的律道,元始仙尊的氣道以及元蓮仙尊的木道。”

“這些合乎自然規律的流派,都歸屬於天道範疇。”

“一旦修爲達到九轉,便可以自身流派爲跳板,進一步參悟天道。”

“變化道、偷道等,則算作人道範疇。”

他又提筆寫下兩個字“天”、“人”。

“既然有了天道與人道,沒道理沒有地道。”

“除非地道不顯,不現於五域九天。”

想到五域九天,姜明空又想起自己曾化身昊天,鎮壓《將夜》世界百萬年。

最後整個《將夜》世界,同樣化作五域九天。

他似乎想到什麼,以神魂之力,釋放一縷得自誅仙界的“通天建木”氣息。

發現並無任何共鳴。

又強以神魂,施展神劍御雷真訣,引落一縷雷霆。

仔細感受其中的毀滅氣息。

“不是嗎?”

“果然,當初的將夜界,只是虛幻。”

“之所以會化作五域九天,恐怕是受到了眼前蠱界的氣息影響。”

“那我又爲何要留下《人族傳》一書呢?”

“是一時興起?”

“還是潛移默化間得了某些暗示?”

他收回思緒:“想要被大能算計,也要有成爲棋子的資格。”

“我又何必考慮那麼多。”

“如今只需儘快成長,搶在寒之前,掌控永生之門即可!”

諸多流派中,姜明空數個世界的積累不可謂不豐厚。

其中陽神法與遮天法算是他的根本功法。

“我主修的一直都是萬化爲一的無極混元之道。”

“與造化之陰,劫運之極的劫滅之道。”

混元者,元氣未分,混沌爲一,元氣之始也!

造化之陽,陰陽根蒂,生生不息,長養萬物。

造化之陰,乾坤改易,金玉化消,六合冥一。

這兩道,也正對應姜明空的證道之器“元初混沌珠”與護道之器“道劫劍”。

“宇宙生滅之本源,乃是混沌爲一。”

“所有道則的顯現,都是基於這個一。”

“一就好似白紙,其餘的道則就如水彩筆。”

“萬道本並存。”

“但只有白紙在,才能藉助水彩筆,畫出美麗的童話。”

“若是沒有白紙,水彩筆再怎麼豔麗,也沒人能發現它們的美。”

“陰陽就如黑色與白色。”

“而五行,便彷彿紅、黃、藍三原色。”

姜明空雙眼明亮,下筆如神。

“不曾想四百萬年修道,旦夕間,竟只化作寥寥數筆。

他的雙眸越發明亮,道途也越發清晰。

“盜天魔尊能自開偷道,我又如何不能自開一道,以此成尊?”

看着紙上的混沌、造化、宇、宙、陰陽、五行、命運、因果、輪迴。

九大根本法則在心中一一流淌而過。

最後他在紙上畫下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