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琳琅哪怕一身華服,也走出了威嚴冷肅的氣勢,遇到的下人都會深深彎腰行禮,不敢有一絲不敬。
她回來了,那對狗男女休想趴在國公府上吸血,前世的仇這一世加倍報復回去。
沒有回自己院子,去了老夫人的穆和堂,走進院子的時候,停下來調整一下臉上的表情,儘量做出柔和開心的樣子來。
這個世上唯一關心自己的大概就是祖母了。
祖父年邁,父親承襲了爵位之後,替他鎮守邊關,只是不幸的很,父親戰死沙場,那時候她只有十四歲,還是個豆蔻少女。
江山及及可危,竇家同樣面臨生死存亡,無奈之下,祖父老驥伏櫪,再次掛帥奔赴邊關,爲了大秦再次出山。
這次卻帶着孫女竇琳琅,竇家的嫡長女,老爺子親自教出來的孫女兒。
祖母則撐着國公府,等着老公爺和最疼愛的大孫女回來,一等就是四年了。
“祖母,我回來了。”
少女嬌俏美麗,眼神格外明亮,一如四年前的樣子,只是皮膚的粗糙,眼底的堅毅,讓老夫人見一次心疼一次。
“乖綰綰,出門玩兒的開心嗎?”
祖母慈愛拉着她的手,還像孩子時候一樣幫她整理頭髮,粗糙溫暖的手,撫平了竇琳琅心中所有的不忿怒氣。
綰綰是她的小名,祖母在她生下來就取好的,希望她溫柔婉約,做個千金閨秀。
祖父則覺的綰綰太女氣,大名取了琳琅,尊貴又好聽。
“開心啊,買了好多東西呢,祖母別嫌我花錢多啊。”
“哈哈……,哪兒會呢?不夠了來跟祖母要,祖母給你留着好多壓箱底的寶貝呢,就等我家綰綰長大了戴。
可惜你一走就是四年,祖母想看你都看不到。”
竇琳琅看祖母又難過了,趕緊道:“我不是回來了嗎?
每天換着樣兒給您戴,您別心疼就好啊!”
祖母被她逗樂了:“怎麼會?陳嬤嬤,去把我昨兒找出來的翡翠頭面來,給我孫女兒戴。”
“好,大小姐,老夫人唸叨半天了,就等着您來呢。”
極品的冰種翡翠,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祖母眼都不眨給了她。
“明天宮裏有個宴會,是太子妃邀請的,專門爲了給你接風洗塵,好好捯飭捯飭,別丟了咱國公府的臉。”
竇琳琅眼神微閃,“太子妃嗎?我知道了,祖母放心,別看我四年沒回來,照樣豔壓羣芳,嫉妒死她們。”
老夫人又是一陣樂:“那是當然,我孫女盛京第一美人的名頭那可是實至名歸啊!”
十四歲的竇琳琅憑藉顯赫的家世,皎皎如明月的相貌,被一衆貴公子吹捧,得了個盛京第一美人的稱號,可見她的相貌有多耀眼。
此時依然美麗,漂亮的杏仁眼不怒自威,長眉斜挑,多了些英氣和霸氣。
翌日,竇琳琅梳妝打扮,親自動手,長眉修成彎彎的遠山眉,削減了霸氣,多了幾分柔美。
脂粉敷了薄薄一層,塗上澹澹一層口脂,竇排風都看呆了,小姐好漂亮啊!
“你去找紫玉來,陪着你一起進宮。
宮裏不比外面,不許多說,不許惹事兒,紫玉比你穩重,你要聽她的。”
竇排風不服,一個紫玉而已,小姐如此看中她,感覺自己第一丫鬟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紫玉聽說小姐要她陪着進宮,也是大喫一驚,四個大丫鬟不用,用自己一個二等丫鬟?
四個大丫鬟分別是銀蝶,銀玉,銀霜,銀藍,都是從小伺候竇琳琅長大的。
原本打扮好了等着被小姐召見,沒想到一個籍籍無名的紫玉得了小姐青眼。
仔細一瞧,這個紫玉長的還有幾分姿色,只是拘謹沉悶,看不出哪裏出色的。
“紫玉啊,以後得了小姐喜歡,記得幫我們說說好話啊!”
穿金戴銀,比大家小姐還氣派的銀蝶陰陽怪氣說道。
“銀蝶姐姐說笑了,紫玉不敢。”
“快去吧,大小姐還等着呢!”
銀藍性子最溫柔,老好人一個,不爭不搶,給紫玉解圍。
“哼,沒勁兒,我竄門子去了。”
竇琳琅見到年輕的紫玉,眼底閃過溫暖之色,前世紫玉原本不出色,陪她進宮,一次次的危機之後,幾個大丫鬟反而經不住考驗,背叛的背叛,配人的配人,只要紫玉默默陪伴了她一生。
是她在深宮之中最信任最溫暖的家人。
“紫玉見過大小姐。”
“起來吧,去把衣裳換了,隨我進宮,不懂的大膽來問我,以後你要做這個惠草院的掌事姑姑,可要上點兒心。”
紫玉今天被一連串的驚喜都砸懵了,她一個二等丫鬟,做掌事姑姑,不是一步登天了嗎?
“怎麼?不敢嗎?”
紫玉回神,慌忙跪下謝恩:“奴婢多謝大小姐栽培,一定努力。”
“嗯,那就好,快起換衣服吧。”
上好的銀色緞料做的窄袖小襖,底下是藍色百褶裙,竇琳琅還賞了玉簪子,人靠衣裝,跟在小姐身邊也多了自信。
馬車已經備好了,八個護衛隨行,浩蕩蕩進了宮。
接風宴席定在午膳,全城的貴公子,千金小姐們都有邀請,東宮難得高調一回。
竇琳琅下了馬車,就遇到了熟人,王家千金王若弗,擺着一張臭臉,很不高興的樣子。
“王小姐好啊!”
“竇小姐好!”
繃着一張臉,跟欠她八百兩銀子似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那是誰呀?跟王小姐有仇嗎?那可慘了!”
小姐們滴滴咕咕,有認識她的人道:“那可不一定,王若弗是尊貴,可比起這位來,甩她幾條街!”
“誰呀?這麼厲害?”
護國公府,竇家竇琳琅!“
瞬間響起一陣陣抽氣聲:“天啊,是她,怪不得!”
今日的宴席就是爲了她舉辦的呢,小姐們眼神多了幾分敬畏,能做女將軍的人可不簡單。
竇琳琅沒跟王若弗計較,等着宮門開啓,隨着大家進宮。
有小姐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公子少爺們,宮門另一側站着的就是了。
前排的還規規矩矩站好,給小姐們留下好印象,後面那些就是紈絝膽兒大的,湊在一起看着小姐們滴滴咕咕,品論她們的家世相貌。
竇琳琅居然看到了廖鏘鳴也在他們之中,站都沒個站樣兒,吊兒郎當的,一臉憊懶的笑。
察覺到竇琳琅的目光,兩人隔着無數人四目相對,廖鏘鳴下意識站好了。
竇琳琅嘴角翹起,少年的廖都督還挺可愛。
“哎,廖鏘鳴,你認識竇大小姐嗎?”
“那當然,熟着呢,咱是誰啊?滿盛京的小姐們沒一個不熟的!”
廖少年習慣性的吹着牛,一副操天日地的德行。
“哈,你說別的小姐我們相信,但是竇大小姐,我們可不信,老公爺親自培養的女將軍呢,十歲就打遍盛京無敵手,更別說現在了。”
少年最不能讓人說的就是不信,不行,廖少年當即不樂意了:“我說真話,你們咋不信呢?”
“吹牛不打草稿,也是,那小子鄉下長大的,不知道竇家大小姐的厲害。
讓我們相信也可以,你去和竇大小姐打個招呼,囫圇着回來我們就信。”
廖少年自信滿滿:“你們讓我去我就去,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七天百花樓的酒水,怎麼樣?”
“這個可以有,等着啊!”
廖少年屬於那種人越多越來勁兒的,這麼多雙眼睛注視下,沒覺得緊張只覺得興奮,旁若無人走到竇琳琅身邊。
“竇小姐好啊,又見面了!”
竇琳琅不說話,只含笑看他,黝黑明亮的眼睛讓廖少年渾身不自在,“那個,咱也算是熟人了,我來打個招呼是禮數,你別隻看我,倒是說句話啊!”
“跟他們打了什麼賭注?知道我是誰了,不害怕嗎?”
廖少年梗着脖子不能慫,“當然不怕了,我廖鏘鳴會是那膽兒小的人?
哎,不對,你咋知道我們打了賭的?”
廖少年眼睛瞪的老大,她好像未卜先知似的,自己站在她面前,感覺渾身都能被剝光了,什麼都瞞不住。
“沒賭注你舍的做沒意義的事情嗎?
分我一半兒,需要我做什麼我配合就是了。”
廖少年一拍巴掌,同道中人啊,“也沒什麼,能跟竇小姐說說話就好。”
竇琳琅不大明白少年人的腦回路,一挑眉問道:“只是說說話?沒有什麼過分要求?”
“沒有,他們說你十歲打遍盛京無敵手,說的跟女魔頭似的,說話都不敢。”
竇琳琅眼神危險,看了看那些少年,嚇的他們不是仰頭望天就是低頭找錢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不過我覺的他們誇張了,竇小姐這麼溫柔漂亮,哪兒有那麼可怕?”
竇琳琅發自內心的歡喜,她家竇少年真會誇人。
“呵呵,竇大小姐,別忘了你貴庚,人家少年還小呢,你這是老牛喫嫩草嗎?”
旁邊的王若弗看不下去了,旁若無人的調笑,真是有傷風化!
軍隊那種糙漢子呆的地方,虧她能呆了四年,泡在男人堆兒裏,還有什麼名節可言嗎?
竇琳琅臉色一沉,年齡是她的硬傷,確實比廖少年大了三歲,時下人都喜歡老夫少妻,女子大夫君小的例子可是很少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