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文快睡着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她拿起手裏看了看,是易揚打過來的。
她不自覺地揚起嘴角,接通了電話,喂字說出口的時候,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愉悅。
“睡了嗎?”易揚溫柔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嗯,本來都要睡着了,某人又給我吵醒了。”希文從牀上坐起來,手指摳着牀單,低聲說道。
易揚呵呵笑了起來,然後用一點歉意都沒有的語氣跟她道歉:“啊,是我打擾你了,真是對不起。”
希文笑着撇撇嘴,問他:“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易揚沉默了一下,“有事。”
他的語氣很低沉,希文一度以爲是什麼不好的事,她小心問道:“什麼事啊?”
“雖然我們才分開不過兩個多小時,我已經開始想你了。”易揚一本正經地說完,希文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易揚追女生一定不會失手,就憑他這張甜嘴,他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希文,你想我了嗎?”易揚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又問了一句。其實他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問過她了,她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他又問,希文仍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沉默良久,虛僞地說:“沒有。”
“哎!”易揚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希文,你怎麼就是不肯承認呢?你明明喜歡我。”
“誰說的,我沒有。”希文答的太快,更顯自己心虛。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吧。”易揚拿她沒有辦法,她有心結,不肯輕易敞開心扉。他不忍心逼她,自然也願意等,等到她心甘情願的那一天。
“明天真的很想看到你,那怕一個小時也可以。”
希文咬脣想了想,說:“我不確定,除夕的時候家裏總會很忙。要準備年夜飯,我肯定得在廚房幫忙的。”
易揚多少有些失望,但還是輕快地說:“好吧,明天再說。已經很晚了,你早點睡吧。”
希文掛了電話,躺在牀上卻怎麼都睡不着。易揚總是在她腦海裏出現,一遍又一遍,怎麼都揮之不去。她將自己的頭埋在枕頭裏,感嘆自己是不是又要陷進一段感情裏。
除夕這天,希文幾乎都待在廚房裏。韓振生和韓希哲都不會做飯,每年都是做甩手掌櫃。所以每到過年的時候,希文和媽媽總是最辛苦的。
易揚打來電話的時候,希文正站在油鍋前準備炸魚。她猶豫了一下,抄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手,對正在切菜的陳素珍說:“媽,我去接個電話,你幫我看着點魚。”
陳素珍停下手裏的動作,抬起頭看着她說:“嗯,去吧。”
希文快步走出廚房,到了陽臺,將陽臺的門關上。她回頭看了看,客廳裏韓振生在專注地看電視,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
她開了陽臺的窗戶,一股寒氣襲來。她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易揚應該聽到她很乾脆的噴嚏聲,關切地問她:“你怎麼了?感冒了嗎?”
希文用手揉了揉鼻子,輕聲說:“沒有,我在陽臺有點冷。你打電話有事嗎?”廚房裏有暖氣,她又站在爐竈旁,所以她只穿了一件毛衣。冷風一吹,簡直是透心涼。
“你今天能出來嗎?”易揚滿懷期待地問。
希文低着頭,趴在窗戶框上,咬脣說:“應該不行,我還在廚房裏忙活呢,差不多得忙到晚上了。再說我媽準備了這麼多菜,我也不好出去喫飯,她該不高興了。”
易揚沉吟片刻說:“好吧,是我沒有考慮到。你難得回家,我怎麼能把你拐出來呢。”過了一會兒,易揚又說:“希文,你下來一趟。”
希文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啊?”
“我在你家樓下,我有禮物送給你。”她迷迷糊糊的語氣,讓易揚忍不住笑起來。
希文從窗戶口探出去,果然看見易揚正倚在一輛車旁,手裏拿着電話,仰着頭和她打招呼。
她嚇了一跳,捂着電話小聲問他:“你怎麼跑來了?”
“我想着你要是能出來,我們就可以去約會。要是你出不來,就把新年禮物送給你。所以你出不出得來,我都得跑一趟呀。”
希文掛了電話,趁爸媽不備,悄悄溜出房間。她剛跑到易揚身邊,就被他結實地抱了滿懷。希文嚇得不行,急忙掙脫他,手忙腳亂地上了他的車。
易揚看着她受驚地像只小兔子一樣,笑着上車。希文朝車窗外看了看,慶幸小區裏沒有什麼人。她催促他開出小區,她媽媽在廚房,可以透過窗戶看到樓下。這要是被她看到了,不定生出什麼事來。
易揚立刻啓動車子,開到她家附近的一個小公園旁。正是除夕的時候,公園裏幾乎沒有人。希文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你要嚇死我,怎麼不聲不響地就跑過來?”希文瞪着他,質問道。
“我想見你啊。”他握着希文的手,她的手冰涼。易揚溫柔地將她的手捂在胸口。
易揚湊到她跟前,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有一股菜香,你在做什麼菜啊?”
“哦,我在炸魚,準備做紅燒魚。”
易揚遺憾地搖頭:“我好久沒喫你做的紅燒魚,好想去你家裏喫年夜飯。”
希文笑了笑:“怎麼還這麼饞?等回西川了給你做,你先忍兩天。”
“要不我真的去拜訪一下叔叔阿姨吧,我車上有禮物。”
“你怎麼又來了,不可以。”希文乾脆地拒絕,這不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我開玩笑的,在他們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我貿然出現,確實有些失禮。”易揚說着放了她的手,轉身從後座拿起一個盒子,包裝的很精緻。他遞給希文,說:“新年禮物。”
希文接過去,問他:“你幹嘛這麼破費?”
“我在追求你啊,當然要有所表示。追女孩不下本,你覺得合適嗎?”易揚笑着說,“打開看看,看喜不喜歡?”
希文慢慢打開,裏面是一套首飾,一條星星狀的鑽石項鍊和一對小巧的鑽石耳釘。樣式簡單不華麗,是她喜歡的款式。
希文拿起來看了看,抬起頭問他:“一定很貴吧,你以後不要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易揚摸了摸她的頭,笑着說:“說實話一點都不貴,你這樣美好,我還覺得有點配不上你。”
易揚的話,讓希文有點忍俊不禁。她還是喜歡聽好聽話的,心裏忍不住泛起甜蜜來。
她拿起蓋子,正要蓋好,易揚阻止了她。“你不戴上試一試嗎?”說完就拿起項鍊,半個身體湊過來替她戴。
希文摸着星星吊墜,看着離她咫尺之遠的易揚,他雙臂環着她,認真地繫着鏈釦。他身上有好聞的鬚後水的味道,她忽然有些心蕩神迷。
易揚繫好,微微撤離,在她耳邊輕輕問:“喜歡嗎?”
希文點點頭,發自內心地說:“嗯,喜歡。”
易揚又將耳釘給她戴上,嘴脣吻了一下她的耳朵。一股**的感覺,立刻流遍全身,她不由得抖了一下。
易揚在她耳邊曖昧輕笑:“啊,原來是這裏啊。”
希文羞得紅了臉,伸手推了他一下:“大白天的,你不要這樣。”
“白天不可以這樣,那麼晚上是不是就可以了?”易揚的手指撫上她的耳垂,輕輕地揉捏。
希文被他弄得又癢又麻,一把抓住他的手,嗔怪道:“你別鬧了,我得趕快回去了。我出來的時候,沒有跟爸媽說。時間長了,不好跟他們解釋。”
易揚收了手,在位子上坐好。希文讓他開到小區門口就停下,她可不敢讓他再到家門口了。
希文到了小區門口超市一趟,小跑着回家,一進家門,陳素珍就從廚房裏出來,責怪道:“你去哪裏了?也不說一聲,廚房裏我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嘛。”
希文將手裏的袋子,放到玄關的櫃子上,輕聲說:“我出去買點東西。”
陳素珍看了看那個黑袋子,臉色緩和了一點:“你讓韓希哲去給你買嘛,這麼冷自己跑出去。肚子有沒有不舒服啊?”
希文搖搖頭,她又沒有真的來例假,不過是找個藉口而已。她覺得自己還挺聰明的,要不然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晚上七點的時候,年夜飯幾乎準備得差不多了。弄了很大一桌子,好像家裏要來客人一樣。希文心裏有些酸澀,看來她在父母的眼裏還是很重要的,這一桌飯菜就足以代表了。
還有最後兩道菜,陳素珍忽然不讓她幫忙。讓她去房間裏歇一會兒,換身衣服。
“喫個飯而已,不用換衣服了。”希文有些奇怪,都是自家人,幹嘛要這麼正式。
陳素珍不顧一切地將她趕出廚房,說道:“你換一下吧,一身的油。大過年的,不能這樣。”
希文覺得她媽媽說得也有一些道理,過年要有個新氣象。她小的時候最喜歡過年,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能夠穿上新衣服,她只好摘了圍裙回房間。走到客廳,聽見韓振生正在打電話:“行,你一會兒過來就可以,年夜飯都準備好了……你不要再帶禮物了,家裏的禮物已經夠多了。”
希文等着韓振生掛掉電話,疑惑地問:“爸,誰要來啊?”
韓振生愣了一下,眼神慌亂地轉了轉,說:“呃……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真有客人要來呀,我說呢,怎麼準備這麼多菜。”希文並沒有多想,往年她在家的時候,有時候也會有親戚過來,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希文回了房間,簡單衝了個澡,她身上確實有很大的油煙味。喫完年夜飯,要守歲,她估計也沒什麼精力洗澡了。她媽媽倒是比她想的周到,韓素珍女士以前可不是這麼注重細節的人。
她洗完澡,換了身衣服,閒下來才覺得又困又累。她側躺在牀上,打開手機微信,朋友圈裏很熱鬧。每個人都千篇一律的發了年夜飯圖片,像是在較勁一樣,看誰家的飯菜更豐盛。
方正和希文,已經開始和住客們喫飯了,他們大概訂了酒店的飯菜。看起來很是豐盛,絕對不是他們兩人的手藝。
唯有易揚發的不一樣,沒有圖片,只有一句話八個字:她很喜歡,我很開心。
希文眼窩一酸,隨手給他點一個贊。她很少點贊,易揚大概是今年的第一個吧。不過半分鐘,易揚便給她發了一條信息:你也開心是不是?
他是守在手機旁嗎?反應也太快了。希文停了一會兒,給他回了一個嗯。他再沒有回過來,希文關掉手機,閉着眼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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