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快就準備好,其實爬山不需要帶太多東西,否則就是累贅。最好什麼都不帶,一身輕鬆。

方正開車,付曉很自然地就坐到了副駕駛,他們倆一向如此,越吵越鬧越分不開,只要一起出門,必定形影不離。他們一路上吵架拌嘴很是熱鬧。後排的希文和易揚安安靜靜的,偶爾跟前面的兩位搭上一句話。更多的時候各自看着旁邊的車窗,冷漠地好像彼此不認識一樣。

客棧離玉關山的距離並不算遠,只幾分鐘的車程。因爲本來已經入冬,天氣有些寒冷,玉關山海拔三千多米,山頂的氣溫更低。他們便在山下租了羽絨服,聽說山上已經白雪皚皚了。

西川偏南方,氣候溼潤,一般很少下雪,但是難得玉關山頂總是常年積雪。有些人想要看雪景,總不能費勁跑到北方去。冬天的時候,怎麼也要到山上一趟。所以這個季節,玉關山會吸引更多的本地人。

爬山的過程十分有趣,方正和付曉還是那樣吵鬧不休。付曉嫌棄方正的攝影技術不佳,給她拍的每張照片都能生成表情包,或者是將她一米六五的身高,活生生拍成一米五。或者糊的媽都不認識。

希文跟在他們後面笑,時而在方正身邊指點一二。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麼用,直男的攝影手法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看着手機上閉着眼睛,齜牙咧嘴,幾乎快糊成一坨的自己,付曉氣得直抓頭髮。“方正,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看你拍得是啥,這能看嗎?”

方正嘿嘿笑了笑:“我很努力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成這個樣子。可能你長得像素太低吧。”

“你還敢羞辱我?你信不信我剁了你。”付曉張牙舞爪地朝方正撲了過去,方正嚇得匆忙跳開。

山路崎嶇,希文嚇了一跳,急忙抓住付曉,心驚膽戰地說:“別鬧了,小心摔到。”

付曉笑笑說:“姐,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們總算安穩了些,慢慢地往山上去。易揚一直落在後面,手裏拿着一個單反相機,走走停停,似乎拍了不少風景。

付曉看在眼裏,慢吞吞地挪到易揚身邊,嘻嘻笑着說:“易揚,你看起來很專業,不知道拍照技術怎麼樣啊?”

易揚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笑着調出他剛剛拍得照片。一張張翻過去,簡直驚爲天人。易揚拍的照片大多是風景,中間夾雜着幾張人物照。有幾張是付曉和方正在大鬧時的抓拍,還有幾張是希文看着他們倆開心地笑。無論是光線還有角度,都選取的極好。講句誇張的話,可以拿去參與攝影比賽了。

“易揚,你怎麼可以拍得這麼好?這麼一比,方正拍得分明就是渣滓。”付曉眼睛裏盡是崇拜,隨便一拍都比方正認認真真地拍好看太多了。

易揚謙虛地笑了起來:“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參加了一個攝影社團,系統地學過一段時間,多少有點這方面的知識。”

“等我們回去了,你把這些照片發給我行不行?”

“當然可以。”易揚抬頭看看前方的路,似乎沒有盡頭,他又說:“還有很長的距離,應該能拍更多。”

“那真是太好了,早知道就不和方正浪費感情了,太讓我傷心了。”

他們一邊走,一邊聊着。付曉時不時地擺着姿勢,易揚真給她拍了不少漂亮的照片。

他們趕上希文和方正,付曉立刻拉着希文說:“文姐,你一定得讓易揚幫你拍張照片,他的技術超一流。”

方正在一邊質疑:“是嗎?讓我看看。”

他湊過去,看易揚一張張地翻照片。方正看完,忍不住嘆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你怎麼拍得這麼好看?我爲什麼就拍得不忍直視?”

“人家學過,那跟你一樣啊,什麼都不會。”付曉搭腔。

“你就會諷刺我,說得就跟你會一樣。”方正回懟道。

倆人又開始新一輪的爭論,希文搖搖頭,揹着手往山上走去。易揚跟在她後面,不時地按着快門。希文一直聽到他咔擦咔擦地拍,也不知道他都在怕什麼。

她好奇,便扭頭去看他。只見他舉着鏡頭,正對着她快速地按了一下。她不想自作多情地認爲他是在拍她,於是立即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易揚追上她,笑着說:“我在拍你,你不好奇我把你拍成什麼樣嗎?”

希文看看他,笑得熱情洋溢。她沉吟片刻,淡淡地說:“你的技術不是很好,應該不會把我拍醜吧。”

易揚將相機伸到她面前,依然笑着說:“你要不要看一看?”

“可以啊。”希文伸手翻了翻,後面拍的都是她,大多是背影,偶爾有幾張是側臉。說實話,他拍的很漂亮,每一張似乎都考慮了構圖和光線,畫面柔和,看着極其的舒服。

“你真是多才多藝。”希文將相機還給他,很真誠地誇了他一句。

“我還有很多才藝,如果你考慮和我在一起,我不介意一一展示給你看。”易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說。

希文垂下眼睛,小聲說:“你怎麼又來了,我們不提這個可以嗎?”

“你要是答應我了,我不就不提了嗎?”

希文沒理會他,悶不吭聲地往前走。越往上溫度越低,好在一直走着也沒覺得有多冷。付曉和方正玩鬧着,漸漸落在了後面,回頭看連人影都看不到。

希文和易揚默默走着,誰也沒再說話。離山頂還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那座姻緣廟就出現了。

希文在廟門口請了香燭,本來想要等着付曉和方正一起進去,誰想到他們發來信息,說是太累了不肯再上來了,已經沿着上來的路回去了。

希文自己不太願意進去,她本來就沒心思求姻緣,更別提和易揚一起進去。她心裏有點彆扭,她把香燭給易揚,輕聲說:“他們不來了,你去廟裏求姻緣吧。”

易揚詫異問:“你不去嗎?”

“我沒什麼好求的。”希文淡淡地說。

易揚笑笑,忽然拉着她的手就往廟裏去。因爲是寺廟,爲表示敬重,她不敢大聲說話,只小聲說:“你幹嘛呀,怎麼又這樣,你快點放開我,被人看見了不好。”

“來都來了,怎麼能不進去求一求呢?”易揚緊緊握着她的手,大概是太冷,她的手指一片冰涼。易揚握着她的手放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希文掙扎着也沒能抽出來。他最近做事越來越霸道,從前那個紳士穩重的易揚似乎不見了。也許他根本就是裝的,大家熟了,他才露出他的真實面目。

前來求姻緣的人很多,正殿裏煙霧繚繞。他們規規矩矩地排隊,希文一直試圖將手指從易揚的口袋裏拿出來,只是她稍微一動,易揚的手就會抓緊。

“你能不能鬆開我?”希文抗議道。

“不能,我放開你再跑了怎麼辦?你現在可是一臉要跑路的表情。”易揚笑着說。

希文忍不住要翻白眼,她哪裏有那樣的表情了?身後站着一位上了年紀的阿姨,身邊還跟着一個年輕的姑娘。她們看着易揚和希文一直小聲爭執,熱心的阿姨便拍了一下希文的肩膀,希文扭過頭,那阿姨問:“你們小兩口也是來求子的是不是?”

希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即擺手:“不是,不是的,您誤會了阿姨。”

“哎,沒關係的,這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我就是來給我閨女求子的,已經結婚了兩年了,身體也沒問題,一直沒有孩子。聽說這裏很靈驗,我們就來求一求。”阿姨一副很瞭然的樣子,嘴裏不停地說,一點也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阿姨繼續說:“你們結婚多久了,看樣子也有些年頭了吧。其實要孩子也是個順其自然的過程,不能太着急。你別看我來和閨女求,並不是說非得要讓她生孩子。只要開心就好,我看得很開的。反倒是孩子們不樂意,老想要一個孩子。那就來求一求吧,你們也彆着急,孩子有緣自然來。”

阿姨終於說完,希文急忙開口要解釋,易揚卻一把捂着她的嘴,笑着跟阿姨說:“謝謝您阿姨,我們也不着急的。”

終於輪到他們進了正殿,希文一把甩開他的手,怒目瞪着他:“易揚,你胡說什麼?”

易揚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脣邊,噓了一聲,然後指了指殿上供奉的觀音菩薩,小聲說:“別鬧,菩薩看着呢。快點許願吧,心誠則靈。”

縱使她再不甘願,也不大相信這些,但她還是不敢造次的。她接過易揚手裏的香燭,對着供奉臺上的蠟燭點燃香,沒好氣地遞給易揚一些。

她虔誠地跪在蒲團上,閉上眼睛,心裏默默許下心願。她起身上了香,易揚依然跪在那裏,嘴裏唸唸有詞。

她站在一旁等了一會兒,易揚才起身在香爐裏插好香。然後又從身上取出幾張鈔票,清一色的粉,然後放進了功德箱。

從大殿出來,易揚問希文:“我在那裏許願許了那麼久,你不想知道我跟菩薩說了什麼?”

“不想,許願說出來就不靈了,你不懂嗎?”希文冷清地回答。

“哦,這麼說,你是希望我許的願靈驗咯?”易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希文有一種直覺,他許的願和她有關。

“靈不靈驗,菩薩說了算。”希文淡然地說,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他許的什麼願。

“嗯,我知道,菩薩跟我說了,他一定會讓我的願望成真。”易揚裝得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真的和菩薩對話了一樣,真是好笑。

希文看了他一眼,笑着說:“你家的菩薩這麼好說話?”

“可不是嗎?他說看在我身邊有個美人兒的份上,就勉強答應我了。”

他真是毫不吝嗇對希文的誇獎,連美人兒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論美貌,她什麼時候都排不上號,只能算是一般好看罷了。

“撒謊都不帶眨眼睛的,真是會拍馬屁,我是美人嗎?聽着像是在諷刺我。”希文瞥了他一眼,冷淡說道。

“怎麼會?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嗎?你在我眼裏就是美貌的化身。”

希文不再說話,免得他又吹出什麼彩虹屁來,她會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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