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文說出那樣曖昧的話,一時讓她尷尬得無地自容。如果身邊有個地縫,她會很痛快地鑽進去。她沉了臉想要走開,遠離這個讓她頭腦不清楚的地方。
遠處付曉走過來,忽然大聲地喊她,手裏拿着一本書衝她搖來晃去,好像是有什麼事情要和她說。付曉後面還跟着幾個前來喫飯的住客,她這時走開似乎不太好。
付曉跑過來,她的手裏是一本雜誌,看起來並不是本地的,因爲本地的雜誌就那麼幾本,她幾乎全部定了。這本面生得很,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本雜誌裏似乎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內容,付曉的臉上透着異常興奮的光芒。
付曉快速翻開一頁,遞給坐着的易揚,開心地說:“你們快看一看,你倆上雜誌了呢。你們倆出名了,以後咱們客棧的生意一定會更好。”
希文疑惑地湊過去看,原來是安雨曾經畫得那幅畫。就在第一頁,並不算大的一幅,上面還配有標題,叫情不知所起。畫下面是對客棧的簡單介紹,只有寥寥幾句話,但莫名地讓人心生嚮往。
雜誌是一個客人帶過來的,說是看到這幅畫,便被深深迷住,十分神往,於是就慕名而來。
安雨好像曾經有打來過電話,說她畫的畫被一家雜誌看中,說要選爲一本旅遊雜誌的內容。不過她本來要先徵詢一下希文和易揚的意見,卻沒想到系裏的一位老師擅自做主給答應了。她人微言輕,也沒有辦法拒絕。只能先給他們打聲招呼,如果哪天在什麼雜誌上看到,不要太喫驚。
事情已經這樣了,希文也無話可說。她想着,反正也不在這所城市,她應該也不會看到。她似乎有和易揚提過,不過看他現在的樣子,已經早忘到九霄雲外了。也不知道他心裏會不會不舒服,畢竟這件事也和他有關,卻沒有得到他的首肯。她主要也完全沒想到,會在西川看到這本雜誌。
不過易揚看起來並沒有希文想象中的不開心,反倒是十分愉悅。他尤其喜歡那句話,情不知所起,完全符合他現在的心境。倒是希文臉上有些尷尬,那些住客已經想當然地理解成他們是一對情侶。甚至開始調侃,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天作之合。幾乎所有美好的成語都用在了他們的身上。就連心知肚明的付曉也跟着摻和,彷彿怎麼着也要將他們配成對。她一直都覺得易揚對希文有些不同,只是他們誰都不說,付曉也只當做是自己多想了。如今看來,她的直覺還是有點用的。
希文安靜地坐在那兒,聽他們已經配對完成,終於忍不住打斷他們,開口說:“你們誤會了,我和易揚不是那樣的關係。當時只是答應一個小姑娘做模特,纔有了這幅畫的誕生,我們是臨時湊在一起的,並不是很熟。”
嘰嘰喳喳的聲音忽然暫停,他們有些不太相信,看畫面他們明明含情脈脈,情意十足的樣子,原來竟是一場烏龍嗎?
易揚在一旁笑笑,說:“是的,那時我們還不是特別熟。現在的關係很不錯,我也有意向將這樣的關係變成你們所想的事實。不過希文不肯答應,我還在努力中。”
哦……所有人都發出曖昧的聲音,付曉也是第一次聽見易揚這麼說,原來他們早已經暗度陳倉了。虧得她天天跟他們相處,都沒有及時發現。
付曉拽着希文的胳膊,在她耳邊問:“真的嗎?易揚說的是真的嗎?文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事,你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希文無奈地抓了抓頭髮,怎麼還將誤會坐實了呢。她低聲說:“沒有的事,他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文姐,我一直都覺得你們還挺般配的,不如你就從了易揚好了。”付曉在她身邊攛掇,看着十分上心。
希文淡淡地搖頭,說:“付曉,你以後不要聽風就是雨,要學會自己判斷。我和易揚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不要跟着胡說。”
有些誤會解釋不清楚,就只能是真的了。希文懶得再說,因爲說也沒有人信,他們寧願相信自己想的。希文不想多費口舌,就隨他們去了。反正住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離開,易揚也總有離開的那天。只要她堅守着自己的陣地,努力不失守就好。她自己清楚和易揚的關係就夠了,沒有必要人人都明白。
只是易揚似乎不那麼看,他雖然很少再像那天一樣,說有多麼多麼喜歡她,多麼想要跟她在一起。嘴裏不說,但是行動卻從未停止。有時候她會忽然收到一束鮮花,明明快冬天了,她還能收到溫室裏的花。一束玫瑰亦或者是一捧百合。卡片上情意綿綿的寫着:你是我心中最美麗(最純潔)的存在。
有時候又是一幅耳墜,或者是一條項鍊。大概是因爲她常常戴耳環和項鍊,便想當然地以爲自己喜歡。價格都不算昂貴,但送的數量不少,加在一起,也要不少錢了。
禮物全都是匿名送來,希文明知道是易揚所爲,前去質問他的時候,他卻不肯承認,自然也不願收回。
希文威脅他,不承認就扔掉。他竟然攤攤手,不在意地說:“隨便,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希文無奈,也不能真的扔掉,還怪可惜的。她只好將鮮花插在瓶子裏,首飾整整齊齊地裝進了盒子裏,等什麼時候易揚願意承認了,就一併還給他。只是方正和付曉常常調侃她,不如就答應了易揚,反正他總給客棧幫忙,也不收費,差不多就是半個老闆了。
這時,希文總是冷冷地說一句:“再胡說八道,就扣工資和獎金。”
他們這才噤聲,再不多說。但她一向色厲內荏,不大工夫,她的威脅就被拋出腦後。希文也就只當做耳旁風,對此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他們漸漸覺得沒什麼意思,也就很少再提了。
後來又過了一段時間,希文收到了安雨的銀行轉賬,說是雜誌封面的酬勞。
錢並不多,只有2000塊錢。希文並不在乎這2000塊錢,當時已經說明,給安雨做模特沒有任何好處,自然不會收她所謂的酬勞。而且安雨還是學生,似乎比他們更需要這2000塊錢。
她給安雨打電話,安雨十分真誠地說他們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辛苦許久,怎麼也得有些辛苦費。而且讓他們做模特,只是要交作業,可沒有說在他們沒有允許的情況下,將畫投在雜誌社,這於情於理不合,2000塊錢就應該屬於他們。
兩個人在電話裏讓來讓去,最後希文只好無奈收下,畢竟錢已經到賬了。她取出1000塊,打算要給易揚一部分,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應該也有他一半。
易揚並不肯收那一千塊錢,還笑說就當他捐給客棧好了。希文沒有辦法,便記到了易揚的賬單上,算是抵作房費。
快要進入冬天,院子裏幾乎沒有了生機。所有的植被開始枯萎,樹上的葉子也慢慢凋零,只剩下乾枯的樹杈,在寒風裏顯得有些孤單。
街道辦前一天晚上通知,說要檢修線路,今天要停電一天,時間是早上七點到晚上八點。天氣漸漸冷了,西川也進入了旅遊淡季,家家的客棧生意都不太景氣。也幸虧住客少,要不然停電會很麻煩。他們住客纔不管維不維修電路,所有的不滿意都會算到客棧頭上。曾經附近有一家客棧,因爲電路原因停電,住客十分不滿意,差點打了起來。
除了易揚是常住,剩下的唯一住客聽說臨時停電,便決定去拜訪西川城郊的一位朋友,並且打算到明天纔回來。付曉提議,趁着這一天,不如大家放假出去放鬆一下。
希文倒是沒有意見,但她想要留在客棧,萬一有客人前來,總要有人招呼。
付曉拽着希文撒嬌:“文姐,你就歇一歇吧,自從客棧開業以來,你一天正經的假期都沒有,何必這麼辛苦?我們門口貼上通知,就說歇業一天,不就沒有人來了嘛。”
“不是還有官網訂房,萬一有人過來,我們客棧大門緊閉,豈不是太不像話。說不定還會引來投訴,到時候可是得不償失。”
“你放心,官網訂房系統我已經關掉了,沒有人會訂房的。”付曉一臉得意的樣子,似乎自己做了一個非常偉大的決定。
“你倒是會自作主張,誰允許你這麼幹了?”希文佯裝生氣,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不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一下嘛,都是爲你好。錢是掙不完的,開開心心才最重要。”付曉笑嘻嘻地說。
“哎,真是那你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完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給我安排得妥妥的,我連反駁的機會的沒有。”希文心軟,又好說話,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她從來都沒有什麼話語權。
“我們去爬山吧,聽說現在山上的雪景可好看了。另外還可以去廟裏拜拜,求個好姻緣回來。我媽現在天天催婚,我都快等不及了,我的白馬王子什麼時候才能救我與水深火熱之中?”付曉說道。
希文終於妥協:“行吧,爲了你的美好姻緣,我們就歇業一天。不過說好了,僅此一天,以後可得好好工作,不能再偷懶。”
付曉嘿嘿笑着狠狠抱了一下希文,說道:“放心文姐,今天玩一天,以後的工作肯定更加有勁兒,保證不讓你失望。”
希文推開她的胳膊,差點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笑着說:“好吧,有勁小姐,你快去準備吧,半個小時以後我們集合出發。”她想了想,又猶豫着說:“你問一問易揚去不去?”
付曉愣了一下,笑着說:“他肯定是要去的,這件事還是他提議的。”
希文忽然覺得有種被算計的感覺,可手上又沒有實質的證據來證明,也許只是她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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