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她估計錯誤麼?那姑孃的反應並不代表什麼,是她多慮了?
不,不可能。那姑娘在聽到自己的問題時,那瞬間所表現出來的警惕和不安分明透溢着什麼消息。
“姑娘何出此問?”村長又問。
自有問的道理,微兒不便作答,又聽村長道:“姑娘莫不是到小村來找人麼?”
微兒抬眼看着村長,緘默的頜首。
村長笑道:“那姑娘肯定來錯地方了,我們這個村小得很,有什麼風吹草動大夥都知道了,連只雞都藏不住,何況是陌生的大活人呢。”
村長這樣說便不會有誤了,可若人不是藏在杏兒家裏又會在哪兒呢?
現在這是她惟一感受到的希望,若然真找不見祁冥夜,就只能當作被赫連百裏捷足先登了。
雨一直到天黑也未歇下,用過盛情難卻的晚飯,香秀將小男孩姑姑的房間收拾了出來,微兒住了進去。不久後她才知道,村長之所以有些書卷氣息,原來他不兼着這個小村落的師孰先生。
第二天雨很小。
第三天雨停了。
她一直注意着村尾的房子,有見過杏兒在院子裏喂餵雞什麼的,就是未見過她離開院子半步。
村裏人都知道村長家來了個仙女兒似的人物,都有事無事的往村長家跑。
微兒一副生人遠離的表情,大人不會靠近,卻十分招小孩子們喜愛。
微兒坐到一塊空地上看着楊老爹的院子,孩子們就圍着她蹦蹦跳跳,香秀的兒子逢人就說他姑姑回來了,惹得其他小孩都羨慕他有個這麼好看的姑姑。
開始香秀還說兒子兩句,可見微兒沒有反應也就放縱了。
有些家長也擔心孩子,在旁邊忍不住小心議論,“這姑娘打哪兒來啊?會不會是壞人?”
也有些家長很是放心,反駁道:“小孩子喜歡的人怎麼會是壞人?”
一個大晴天,衆人都散了之後。
“姑姑,姑姑,娘讓我叫你回去喫午飯了。”老二拽着微兒的袖子說。
盯了快一上午,微兒始終沒見到杏兒有何異常。牽着老二的手進了村長家的院子,香秀正端着碗自筷從廚房裏出來。
村長則在院中伸了個大懶腰,曬着暖暖的太陽說:“這個天兒正好打獵呢,也不知楊老爹今天會不會有收穫,若是有就去買了來晚上加菜。”
大全笑着接下父親的話,“我今天看到楊老爹一大早就出門了,中午又不回來,一定會獵到好獵物。”
“我喜歡喫杏兒姐姐做的饅頭。”老二甜甜的笑着說。
“呵呵。”村長呵呵的笑了,“這個時間杏兒也該去給楊老爹送飯了。”
就是如此平常的一句話,驚得微兒渾身顫粟,彷彿爲她開啓了一道門。除了兩天的雨,杏兒都有拎着竹籃子出門。而她只一味注意着她家的院子,而忽略了杏兒是拎着竹籃出門的。
搖身跑出院外,果真見到杏兒又拎着竹籃朝一個方向走去。微兒摒住呼吸跟上,明知道杏兒不會發現,可她還是擔心會被杏兒看到。
杏兒今兒是看到那白衣女子被老二牽回村長院子後才拎着竹籃出門的,一路的小心謹慎就怕有人跟蹤。她不知道那白衣女子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神仙男子,但她兀自認爲還是不要被人發現的好,單純的想要將這個祕密永遠的保存下去。
於是這兩天給神仙男子送喫的,她都拎起了十二分精神。
茂密鬱蔥的樹林總能掩藏住一些祕密,地面上緊密淺淺的絨蘚青綠的顏色十分好看。踏上去再回眸,方纔踩過之處極快的恢復,絲毫看不出有人走過。
杏兒在前面邊撥擋路的枝杈邊走,那些撥過的枝杈在陽光下搖曳了一地碎影。微兒隱在樹叢之後,擔心她若撥動那些枝杈會發出聲響惹人注意。於是,她玉足輕點騰空上樹。在看清杏兒所走的方向時,在樹與樹之間縱身而行。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杏兒的身影突然消息了。
微兒疑惑踏過樹梢落在杏兒消失的地方。一個土坳呈現入眼,而杏兒的藍布裙角正好消失在土坳的轉角處。楊老爹打獵自會在林子裏,那杏兒來這兒就很可疑了。
移步滑下去,新鮮的土泥髒了她的裙邊。
她小心前行,同時探看周圍地形,若不是山裏人要想找到此處,還真除非機緣巧合。
隱約中好像聽到有柴火燃燒的聲音,緊接着她就見到一陣青煙還未升上半空就讓風給吹散。
站到杏兒裙角消失的地方,她看到一個洞口邊有個受傷的男子正煽着由三塊石頭壘起的簡易竈火,火上有個罐子,散着淡淡的藥色氣息。
林蕭煽着火,徒然感覺不對勁,敏感的回頭,赫然間警惕與殺意並起。他操起一根木棍子,比好過招的姿勢,看着彷彿從天而降的陌生女子,沉聲問,“你是誰?怎麼找到這裏來的?”問完他就有預感了,一定是跟着杏兒姑娘來的。
微兒不說話,上前一步走。
女子的穿着不似如杏兒一般的村女,那她是誰?找到這兒來想幹什麼?林蕭能保證洞裏的喬東和主子能聽到他的說話,此乃非常之時,就算是個女子他亦不能放鬆警惕。“你跟蹤杏兒姑娘到此想幹什麼?”
微兒依舊不言,林蕭卻急得不行,怒喝,“你站住,不準再走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比劃着過招的架子,眼睛卻不時往洞裏瞟去,他的緊張分明是因擔心洞中之人所至。
她印象裏不知道東昭的人長什麼樣子,也不知東昭說話的口音是不是就如此。杏兒不在洞外肯定就進洞去了,洞裏沒再出來人,那就是說跟在祁冥夜身邊的人就只剩下眼前這虛張聲勢之徒。
他的手臂只抬半高,明顯手臂上有傷。腳下雖穩定,但身形卻不穩,乃是氣血虧損導致的虛弱。
他不敢眨眼,目不轉睛的看着她,如此緊張的神態,該是做好了成仁之準備。
“看招。”林蕭久見女子不出聲,忍不住先下手爲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