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兒實在無意回答她這個問題,只問,“請問你們村子裏可有生人來過?或者住進過什麼生人?”祁冥夜受了傷,只有在有人的地方纔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杏兒立馬警惕的看着微兒,腦子裏浮現出喬東臨別前對她的千叮嚀萬囑咐,“沒有,我們村子裏沒見過什麼生人,更沒住進過什麼生人。”
也就是那麼瞬間的異常,還是讓微兒的敏感捕捉到了。又見她否定得如此絕決,定是不會輕易透露什麼。
杏兒與微兒擦肩而去,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加緊了。
可等到她一進村,發現那白衣女子跟了過來時,她便跑了起來衝進自家院子進屋後緊緊把門關上了。
雨,淋淋瀝瀝的灑下,村人們三三兩兩都各回各家。
他們在回家的途中,看到那白衣女子站在路中央看着楊老爹家的院子時,都不禁停下腳步陪着她淋雨。楊老爹傢什麼變化都沒有,衆人卻因爲白衣女子的不偏不移的目光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聞聲的村長匆匆趕來,站到白衣女子面前先是一驚,然後心想這是哪兒來的菩薩?拱手說:“姑娘,你打哪兒來啊?來我們這小村兒有什麼事麼?”
山間的雨水更添了絲寒意,如扇的睫羽壓過粒粒雨滴。微兒看了看村長,依舊不發一言。
“這雨太大了,姑娘,你要不先去我家換身乾的衣裳吧。”村長且說且示意一旁的兒媳婦香秀。
香秀有些害怕碰到白衣女子,最終還是抵不住公公的吩咐,“姑娘,去我家換身乾衣裳吧。”
微兒就這樣讓香秀扶着走向村長的家。
村長家的院子門是朝西開的,一直院兒門就見一個粗壯的漢子站到門口驚訝的張着嘴。村長擰眉一聲喝,“去熬煮些薑湯來,大夥兒都淋了雨得去去寒。”
“唉唉,好。”粗壯的漢子朝廚房跑去。
香秀解釋說:“那是我男人大全。”
隨着香秀進到了一佈置很鄉村的房間,香秀開始翻箱倒櫃想找出件好點的衣裳給白衣女子換下,連嫁衣都翻了出來,可一看那姑娘,就覺得自己這身認爲極好的嫁衣也稱不上她。
見到香秀難爲尷尬的笑容,微兒走過去拿起一件很普通的農婦裝,脣角揚起淡淡的笑,“這件就好。”
見到連公公這樣有威信的人她都不說話的白衣女子,突然對自己說話,香秀既驚又喜。點點頭,開始收拾起翻箱倒櫃找出的衣裳。看到微兒不會穿她的衣裳,又幫着她穿好。
這是件小碎花兒點綴的農婦裝,穿在微兒身上倒是別有一番看頭。香秀本來很不喜歡的,現在這件衣裳她喜歡得不得了。扶着她坐到四腳凳上,看着鄉下人用的並不清晰的銅鏡,香秀又不好意思起來,“鏡子看不清楚,但穿在姑娘身上真的很好看呢。”
微兒又是輕輕地笑了笑。
“薑湯來了。”
大全端着兩碗薑湯走進屋來,屋門口有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探出頭來。
“那是我兒子。”香秀又解釋。
大全將薑湯碗遞到微兒面前,憨憨的笑起來,竟有些無所適從。
微兒沒接,大全突然慌亂解釋,“碗我用開水煮過了,乾淨的。”
微兒並非嫌棄,她只是不想喝記憶中從未喝過的東西。可見大全的憨態,微兒不再拒絕,接過來將一碗薑湯都喝了下去。一股暖意似靈力般在融入體內,微兒感嘆塵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東西。
“這薑湯可是去寒的好東西,喝了能防風寒呢。”大全邊說邊將餘下那碗端給妻子香秀。
風寒,亦是好陌生的詞。
“好了,你把碗端出去吧。”香秀囑咐大全說。
大全將全拿出去,香秀招手示意小男孩進來。
小男孩兒一下子撲到母親懷裏,香秀徒然有些難過的說,“這是我和他爹第二個孩子,第一個還不到一歲就死了。這個孩子一生下來我公公就不讓起名字,說是起了名字就會被閻王收走,現在我們就只叫他老二。”
微兒想起了小意,將來她是不是也會長得這麼高?也許方纔薑湯的原故,胸中的暖意難退。她輕輕招手,那小男孩兒站來到她面前。微兒抬起手,像撫摸小意那樣撫摸他的臉。
小男孩兒直覺得觸碰自己的手很涼,可他卻不討厭,“你就是嫁到外村去的姑姑麼?”
香秀聞聲,立即嗔罵孩子,“姑娘,別放在心上,這孩子沒見過世面。”
姑姑?她不討厭小男孩兒這樣稱呼她,“你爲什麼說我是姑姑呢?”
小男孩兒偏過頭一副思考狀,“村裏人都說姑姑很好看,所以就嫁到外村去了,你也很好看,所以你就是姑姑。”
興許按照他的邏輯這樣無措,這樣好聽的童聲也將微兒惹笑了。
香秀亦笑着拉過兒子的手,“出去找你爹去。”
小男孩兒跑了出去。
微兒臉上的笑也盡逝,看着屋外的傾盆大雨,她沒忘自己此行的目的。
大全進來說:“他娘,爹請你們過去正堂呢。”
有生人進村,作爲村長的公公自然得過問一下。
正好微兒也想問問方纔那姑孃的事,隨着香秀夫妻一起前往正堂。
村長也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坐在一條長板凳上。看到微兒到來,抬手爲請,等到微兒坐下後,他才說:“鄉下地方沒什麼好招待的,一碗粗茶還望姑娘不要嫌棄。”
這村長講話帶有書卷之氣,倒是有禮。微兒不言,靜靜的聽着他繼續說:“姑娘,你是何方人士?到我們這鄉野小村的目的是?”
她隻身一人在落雨的天氣還能引人駐觀,若是祁冥夜等人都在村子裏只怕她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關鍵的,還是在方纔那姑娘身上。
“村長,不知村尾那戶人家最近是否有生人進出?”儘管知道不可能,但她還是抱了一絲希望。
村尾?“你是說楊老爹那戶人家麼?沒有啊!那戶只有楊老爹和孫女香秀爺孫倆,平常出入大家都能瞧見,沒見有什麼生人進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