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街頭賣藝

　　“Erica，是你嗎？你回來了？”七八十歲的老頭站起身迎上來，拉住了談希凝的手，眼神中不再是面對畫板時的嚴肅，而是滿含風霜，臉上的皺紋像雛菊一樣綻放，倍顯慈愛。

　　“Caspar，是我，Erica，我回來了。”被他感染的，自己也變得激動起來。來之前她是猶豫的，雖然說已經和老師商量好，要儘早回來訓練，把最基礎的畫工弄紮實，但是沒有和他說自己具體是什麼時候回來，每次他一問，自己只說是沒想好沒安排好，自己自顧自的在一邊忐忑着，卻忘了自己也是Caspar一手帶大的學生，自己捨不得老師，老師自然也會想念她這個學生，她這樣做，確實是太自私了。如果不是因爲這個比賽，自己什麼時候回、能不能回都是個問題呢！

　　“這幾年，Caspar對不起，對不起我的不告而別，對不起我的音訊全無，總之對不起對不起。”談希凝眼睛澀澀的，感覺有什麼東西要控制不住、破體而出了。

　　“別說這些，能回來就是好的。這次的比賽各方都很重視。各個年齡段的高人，來自各個流派，各個組織，還有一些自由職業者和書畫愛好者，總之就是叫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會在這裏齊聚。我知道你交際有問題，所以也不指望你能多結交一些什麼人。想想你和Kayla，性格處於兩個極端，一個是不善於和人打交道，一個是性格高傲善於這些卻不屑去做，你們兩個還分別是我和Hosea的學生，流派也不屬於一個，卻能成爲寡言相對的知己，很有緣分。”

　　有緣分不假，但是怎麼能用寡言相對來講呢，分明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Caspar，我們倆不是知己，那叫死對頭，你的中文水平有待提高哦！詞語本身和詞意的掌握和運用都不太好，你要加油哦！”在英國，比起老師，他們更希望學生們叫他們的名字，那樣顯得更親切，和中國的習慣相悖，但是談希凝也適應的很好，這種強大的適應能力和老Sophia的教育是密不可分的。

　　作爲一個家族的繼承人，必須能夠保證在任何時候都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無論是危機到性命的時候，還是興奮的想要打滾的時候，都一樣，不過是大腦皮層激素分泌的多，引起中樞神經興奮造成的而已。可能一個小小的決定就會決定整個家族未來的走向，一個家族上百口的人張嘴等着喫飯，她不能用他們的性命來冒險。這是身爲族長所必須要想到的！

　　既然已經決定Erica是指定繼承人，也是第一順位繼承人，那她就要更加賣力的教導她。其實嚴格來說，談希凝的輕度自閉，不愛與人交往的毛病，可能就是這個時期造成的，但是這也沒有辦法，一族之長，註定不能太活潑，不能是話嘮，那會有損族長的威嚴，影響手下人對命令的服從，所以這樣儘管不討喜，確是老Sophia最想看到的結果。

　　“Erica，從明天開始，你就到倫敦最熱鬧的街頭去畫畫，有人的時候給人畫，沒人的時候畫建築物，動物，無論是靜止的還是動態的，每一張都要有不同的風格。能做到嗎？”

　　“能。”

　　“還有，因爲這次比賽的材料都是舉辦方提供的，所以這次寫生並不能夠用自己的畫板畫筆什麼的，一切都是由我來向你提供的，記住，無論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你用什麼再畫，都不要失了原本屬於你自己的獨特風格。獨一無二的！”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既然老師你知道的這麼明白，那能解釋一下爲什麼要那麼粗魯的對待你的畫嗎？都是出自你的手都是你畫的，怎麼那些畫就礙你的眼了嗎，非要那麼折磨他們，難道Caspar有了躁鬱症，非要破壞點東西才能消停，那也太可怕了！這是病，得治啊！大家記住，治病要趁早！

　　“今天太晚了，你知道嗎，白天的時候Kayla還來找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呢，我也不知道啊，沒法告訴她，後來她就走了，想來可能是因爲你一直沒聯繫惱羞成怒吧！”想起白天那女孩焦急的樣子，再看看徒弟這事不關己的樣子，他是真的很想笑。

　　“Caspar，如果我不參加這個比賽的話，你都沒有Kayla急？”

　　“話不能這麼說啊，我那是特別注意你的想法，不會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情。”

　　“冠冕堂皇。”她恨恨的說了一句，然後實在是沒有心思在這裏面對老師和他的作品了，搞不好還會遇到Kayla，她還是趕緊走吧！

　　和Caspar道別，說自己明天會過來取畫具，然後就急匆匆的走了。

　　有時候女孩子的直覺真的是不要太準。前腳她剛走，後腳Kayla就來了，讓Caspar直感嘆她的洞察力！

　　第二天談希凝沒有穿Harry給自己設計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比較正式的家居服，反正在倫敦街頭，他們也不認識自己是誰，不用太在意禮儀舉止啥的，再說她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絕對不會讓人認出來的。

　　也沒有讓家裏的司機送自己，因爲沒有目的地，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就一個人夾着畫具隨便找了一個公交車就坐上了，任由它將自己帶到任何地方，途中她收到Harry的助手，也就是那個每次都把衣服送到她家的AndyFruman(安迪·杜魯門)，他打來的電話，說是聽說她回來了，他要給她接風。

　　她只說自己還有事要做，沒有時間，拒絕了他的好意，掛了電話她反應過來，這人是怎麼知道她回來的，她就昨天去了Caspar畫室，沒有見過任何人，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公車提示，還有一站就到終點站了，她沒有再想之前的事，也沒有做停留，提前一站下了車，大大的畫板背在她的身後，把她一米七的個子都顯得嬌小了，找了一處不算人多但也絕不算少的地方坐下，將工具一一擺好，就等着找上門來的生意了！

　　開始的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找她，她就只能在那裏畫來畫去，畫畫建築物和周圍的人什麼的，她有點體會，這或許就是Caspar讓她來“街頭賣藝”的意義吧，喧鬧的街市讓人心煩，經歷過它的不平靜，或許可以讓她面對比賽，更加的平心靜氣，不冒進不自大。換句話說，只要能在其中有亮眼的表現，就能有從頭再來的機會。她可以半路出家去學醫，也可以重新走回原來的路，她相信，自己有這個實力。

　　面對那些各個流派的佼佼者，她也許沒有必勝的把握，但是卻要輸得有風骨，不自以爲是的認爲獎項就是自己的，或許，面對得失她也可以超脫淡然。

　　只不過，這份得失心她還得好好練練，不然輸得太慘她可是要哭鼻子的。

　　她撓撓頭，算了算了，她不想這些沒用的了，明明還沒出結果呢，她怎麼就說自己不能贏呢！纔不這麼沒信心呢！她可是也很厲害的，就算不能奪魁，自己也要給那些人一點壓力，畢竟，讓冠軍有點壓力，可不是普通配角能做到的。

　　一個上午過去，本來談希凝以爲這一天就要這麼過去的時候，突然來生意了！

　　也是一對中國小情侶，來倫敦旅遊，看到談希凝做生意的小攤，想給他們的旅行留個紀念，照片已經拍的夠多了，想着畫出來應該不錯，便一起過來瞧一瞧。

　　“你好，你這個是怎麼回事啊？”男的過來問，她餘光掃到那個女孩，總覺得很眼熟。

　　“嗯，就是給你們畫像。”還能怎麼回事，這個，看起來很難理解嗎？

　　“那麻煩給我們畫一下吧！”

　　“好，麻煩在那裏坐一下，先不要動，等我讓你們動的時候，你們再動。”

　　兩個人坐到談希凝的指定位置，一動不動。談希凝看着覺得好笑，手上又畫了一下，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那兩個人的嚴肅了，出聲打斷他們。

　　“你們放鬆一點，表情柔和一點，別那麼僵硬，你們就是在一個路邊攤照顧我的小生意，又不是拍結婚證上的照片，不用那麼嚴肅。”

　　那男人被她逗得直笑，也附和她說：“是啊，但是我們和結婚的距離也不遠了，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了，這次出來旅遊，回去就要辦酒席了。”

　　說起結婚，他一臉笑意，顯然這件事是極符合他的心意的。

　　“這麼年輕就結婚了，感情不錯吧？”

　　“也沒有那麼深，之前我是單相思，後來總算是抱得美人歸了，很高興！”

　　“也不算單相思，就是還有顧慮吧，捨不得到手的物質，說到底我就是一個拜金女。”那女孩反駁，有點不滿爲什麼男人每次都要說自己是單相思，有襯托自己的傾向，她不希望別人認爲他是高攀了自己，既然和他在一起，她就想給他平等的感情，沒有誰好誰壞、誰高誰低！

　　談希凝看了她一眼，還是覺得眼熟，就連聲音，她都是熟悉的。可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她是怎麼了，記憶力越來越差，難道是年紀大了，腦容量已經佔滿了？

　　男人笑笑，沒有多辯解什麼，兩個人對視，視線膠着，談希凝看的分明，他們兩個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曖昧、粘稠。

　　“咳咳。”談希凝咳嗽一聲，她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們，千萬別情不自禁，這裏是倫敦街頭，雖然英國人普遍開放，但是也還是有一些保守派的存在，還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好。再說，她一個有男票可是不在身邊的人來說，他們此刻秀恩愛的舉動是罪惡的，被譴責談不上，但是打斷總還是可以的吧！

　　女孩笑笑，然後一副熟稔的語氣，說道：“談希凝，你不認識我了？”

　　拽拽的語氣勾起了談希凝的回憶，“你是鄒婷。”她肯定的說。

　　“是我。就是你的那一番話，讓我知道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及時抽身，和你也不說虛的，那天晚上要不然你把我損了，可能我就真的不是我了，就連和陳峯在一起，可能也會因爲配不上他而無視他的深情。談希凝，謝謝你罵醒我。”

　　“不用謝。”

　　鄒婷的的話一說出來，談希凝就覺得那男人的眼神變了，有些凌厲，卻又帶着感激，小夥子你這是鬧哪樣？不過她倒挺理解他的想法的，說了他心儀的姑娘自然他不喜歡，但是因爲她的原因間接又把她送到他身邊，他不能不感激啊！所以，估計他是沒什麼想和自己說的。

　　既然是熟人，那她就多嘴問了他們，是要人物速寫還是油畫。

　　鄒婷陳峯也不是專業的人，這些他們都聽不懂，又給他們簡單說了一下。

　　“速寫就是黑白簡筆畫，簡單隨便勾勒出來了，油畫就是要上色的，但是比較慢。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具體什麼時候畫出來也不一定，你們要哪個？”

　　“照你這麼說當然是選擇油畫啊！時間不着急，能讓我們看到就行。”鄒婷笑着回道。

　　“好，就這樣，我先把速寫給你們，什麼時候油畫畫好了，我再給你們。”

　　“好的，謝謝你。”

　　談希凝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繼續手上的動作。

　　“談希凝，你是過來留學嗎，怎麼還畫上畫了？韓子衿應該會給你錢吧？”

　　“我是小時候就在這裏長大的，後來纔回的中國，我原來的專業就是油畫，在這畫畫就是奉師命不得不從，至於錢，我不缺錢。”

　　說着，手上的筆就停了，把畫拿給他們，讓他們看看哪裏不滿意，她好改。

　　畫面中男子坐着，女孩站在他的身後，一大一小出奇和諧，他們都很喜歡！

　　“走吧，我帶你們去我家，帶你們喫喫正宗的倫敦烤牛排和多佛爾鰈魚，不然倫敦你們可是白來一趟了！”

　　“會打擾的吧？”

　　“沒關係，我外公外婆還有我媽媽都很好客，你們去會很高興的。”

　　“那謝謝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