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其實並不是簡單地明瞭[情理]就可以解決的。
在現在這種水越來越渾濁的情況下, 一個多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網絡上各種言論甚囂塵上,又加上其他地方也有冒出像新宿那個那樣,能夠被人看到的改造人, 哪怕有各種部門的盡力粉飾, 也可能堵住信息的傳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詛咒的存在小範圍地流傳開來,包括咒術師的存在。畢竟嚴格說起來, 遇到過詛咒咒術師的人其實也少, 他們也沒有什麼遺忘咒一忘皆空什麼的。經歷過詛咒襲擊的人碰到一起一交流, 那不就對上了麼。
一開始還只是小範圍交流,後來被人披露出去之後,就成了這個世界果然哪裏對的有證據。
“我怎麼感覺我好像還在做夢, 沒有夢醒一樣。”依舊是那個律師事務所, 灰原靜香的事無心上班,刷着手機上亂七八糟的消息,憂愁地嘆着氣趴在桌子上,“感覺一下子就出現了世界末日的氣氛...哎,灰原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呀, 還在看資料嗎?別看了別看了——現在哪裏還有人有心思打官司啊!”
灰原靜香在同事叫了好幾聲之後才抬起頭看過去。
結果在看到她的臉的時候, 事愣了一下,遲疑地說, “...你怎麼哭了?至於至於, 這還沒到那種地步啊!況且那什麼詛咒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還是沒影的東西呢, 說不定就是誰編出來的。”
“是。”灰原靜香搖了搖頭,想跟事說自己是因爲什麼而哭的,只是告訴她,“沒事的, 你要多想。”
過事已經眼尖地看到了灰原靜香手裏剛合上的書,露出理解的表情,“原來你是看《人間界》看哭了,是看到畫家夫妻那裏了嗎?沒事用不好意思,那裏確實很感人,我也差點看哭了。”
是的。
是因爲那裏。
灰原靜香想與人聊私人的事,只是在心裏反駁。
看到畫家夫妻相聚又分離的時候她內心毫無波動,看到流浪多年的旅人回到家鄉,見到死去多年的母親,喫到久違的母親做的飯菜落淚的時候她也沒什麼感覺。
大概是因爲當律師以來見多太多悲歡離合,她的淚點還算是挺高的。
但是在看到書中僅僅用了幾行字描述的一段話時,她卻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驟然落下淚來。
那是一對原本相依爲命的兄妹,父母都在一場車禍中意外去世了,只剩下在車禍中落下殘疾的哥哥和幼小的妹妹。結果哥哥不久之後哥哥也出事去世了,只留下五歲的妹妹被遠方親戚收養。
而書中寫出來的幾行字,就是復的人來到尚在人世的血親身邊時。
長大了的妹妹已經認不出哥哥了。
妹妹看到一個人徘徊在家門口的時候,捏着按好報警電話隨時可以撥出去的手機警惕地問:
“大哥哥,你是誰啊,爲什麼在我家門口?”
死而復的哥哥最後還是沒有選擇與妹妹相認,只是笑了笑,“只是一個路過的大哥哥,我稍微歇一歇,很快就走。”
就是這樣短短的一段,讓她想起了自己在十多年前死去的哥哥。
在哥哥去世後,父母把家裏有哥哥的照片都好好地收了起來,她愣怔地想了想,發現自己腦海裏對於哥哥的樣貌的印象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模糊了,在模糊的記憶裏,只有哥哥爽朗的笑容是她記得最深的。
...
事也沒有探究灰原靜香到底是爲什麼而落下淚來的。在聊完之後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雖然網上看起來亂是很亂,過現實中其實還沒有亂到那個地步,該上的班還是要上。
等到下班之後,灰原靜香路過蛋糕店的時候在店外駐足看了一兒,去店裏買了個生日蛋糕帶回去。
她工作以來,時常忙起來就顧不上其他,所以已經習慣了過日,過今天意外被那些字觸動,她纔想起今天是她的日,只是她的。
雖然兄妹兩個的年齡差了歲,日卻很巧的就是同一天。
爸爸媽媽今天都在家,就一起喫個蛋糕喝點酒吧。
灰原靜香這樣想着,停好了車,提蛋糕在家門口努力空出手去摸包裏的鑰匙。
爲買的東西確實是有些多,她摸得實費勁,正想把手裏提地東西放下來再好好地找一下,結果心裏剛升起了這個念頭準備動作,手上卻忽然一空。
有人接過了她手上提的東西。
灰原靜香以爲是父母剛好回來了,一轉頭正要叫人。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她久前纔回憶過的爽朗笑容。
“靜香,日快樂。”
...
人間界,降臨了。
跟灰原靜香有相同經歷的人還有很多,從這一天開始,日本各地陸續出現復的死者。
正如《人間界》中所描述的那樣。
原本各地偶爾出現在改造人,在沒有遇到這些事情的人這裏還只是半信半疑,加上那些改造人也很快被咒術師解決了,人們都還處在反覆證實的半信半疑階段,但是死者復這件事卻並是偶然事件,而是覆蓋性的。
各種社交媒體直接就爆炸了,原本擱置一個多月的‘黑潮末日失蹤’的消息又一次出現在人們視線中,隨着與《人間界》中一樣的死者復的事情在現實中發生,少人又開始試圖尋找失蹤的‘黑潮末日’。
然,只要我自己出去,找是不可能找到的。
最後人們公認,是死去的小說家黑潮末日的怨念,讓她的這本遺作產生了那什麼的詛咒。
被‘死亡’的我本人:...
算了,無所謂了,目的達成就行。
復的死者越多,反饋給《人間界》這個詛咒的情緒也就越多,管是負面的,正面的,複雜的,各種情緒壯大了《人間界》這個詛咒,然後又反過來讓更多的死者重回人間。
是的,復的死者並不是一次性出現的,而是一批一批出現的。
畢竟《人間界》發售也才過了這麼一點時間,擴散程度有限,哪怕我想辦法走了一些捷徑,要讓它一下子讓全日本的死者復也太爲難它了。
而且這個復的死者比《人間界》描述的範圍還要小,《人間界》是默認一百年內死去的人,現實中頂多就...二十年內。
[這就是你的方法?]全程見證了人間界從發售,到成爲詛咒降臨人間的夏油,過了許久纔開口。
“算是吧,我也只是想試試看,真成功了還是挺意外的。”我隨意地說,轉着我終於拿回來的魚竿,手腕一甩,讓魚鉤落進庭院裏一個裝幾條觀賞性金魚的粗糙大魚缸裏。
沒辦法,待這麼長時間我難免想做點時間消磨一下時間,但是在這時候跑出去釣魚又太本末倒置了,就有了這麼個東西。
我放下魚竿之後才慢慢解釋,“過還是這個時機好,這段時間因爲知道詛咒的人越來越多,詛咒也越來越強了吧?這是一層...嗯,可以算是buff,然後第二層呢,就是我之前在咒術高專課本上看到過的,關於咒術公開可以增強咒術式之類的束縛理論。我就想啊,我寫在小說中的內容是不是也可以算是一種公開,現在看來是算是,這是第二層buff,至於第三層...”
我指了指自己,“就是我的名氣了關注度了。”
現在想想確實是過於大膽了。過就算這個沒有按照我想的發展,那也沒有什麼損失,只不過是用更多的時間來進行潛移默化的改變罷了。
“那些改造人,在沒有更大面積地造成影響的時候,上頭還能勉強粉飾。但是死者復,我想不管再怎麼樣也沒法粉飾了吧。”我平靜地說,目光沒有去看夏油,“最後的結果就只有一個,上面會妥協公開。”
“這樣一來,管是擴大咒術高專的招形成可以小咒術師們不必拼命,還是推廣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裝置就都沒什麼太大的阻力了。”
我把初在愛知縣蒲郡市我的那個房子裏,對五條悟學生們說過的那些話挑揀着說了一些給夏油聽。
過夏油跟五條悟大一樣,五條悟想的是改革,是培養同伴改變過去的狀況。而夏油呢,他在意的大概是咒術師保護着普通人,爲了保護普通人犧牲同伴,結果還要被一些人殘害的事情。
所以我那時候想到了可以儲存普通人咒的儲存用具,以及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祓除詛咒的武器,大量生產特製玻璃推廣開來。
我的想法是,咒術師再是咒術師,祓除詛咒也再是一個義務和責任,而是成爲一種工作選擇,就像警隊、消防員一樣的公職人員。
等到未來,咒術高專擴招成功,學生多了,從咒術高專畢業的學生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從事這個工作,也可以從事別的任何一個工作,從咒術高專學習到的戰鬥能力用來保護自己就夠了。
這樣一來,像麻枝要、夏油收養的兩個女孩這樣的孩子,就可以被無知的人當成怪物,他們也可以知道要到哪裏去尋找同類,學習保護自己的量。
在此之前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這麼理想主義,過好在,是看得到成功的希望的。
然光是說說還是不夠的,得讓夏油看到這確實是可行的,只要看到變化,看到結果,需要我多說,他自己就會進行思考,繼而猶豫。
就先這樣吧。
“至於之後的,那就要看科研組的了。”我放鬆下來,慢吞吞地移動着魚竿,讓鉤子在魚缸裏那幾條呆乎乎壓根不看我魚竿的金魚前面晃來晃去。
至於復的死者...
就與《人間界》中所描述的那樣,復的死者需要進食血肉才能繼續存在下去,喫血肉就會斷地衰弱下去,直到重新編程一具屍體。
如果是《人間界》裏面那種人們對這種情況一無所知的狀態,那無疑讓社陷入許久的混亂。但是我都已經把這一點在書中寫出來了,所有人都知道復的死者需要喫活人的血肉才能活下去,管是普通民衆還是上層都會有所準備有所警惕,就算真的有人鋌而走險,成功率也極低。
再加上還有五條悟目前已經成爲他的一言堂的咒術界在外面看,亂一段時間就可以結束了。
過這出結束之後,我還再寫東西還要另說,我想大概再寫了吧,也更不用黑潮末日這個名字發表什麼東西。畢竟玩弄死者,玩弄者感情這件事,已經很過分了。
[那時候你留下我的時候,我以爲那已經夠大膽了。]夏油沉默了一兒之後,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語氣如常地說起另一個話題,[沒想到你比我以爲的還要更大膽,也更敢做。]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我面色不變接受這個評價,“我還可以更敢。”
夏油停頓片刻之後,無奈地笑了一下,語氣與他恢復記憶前一般無二,[如果更早以前就遇到你,見到這種可能性,大概...一樣吧。]
我抬眼看他。
曾說過【如果否定自己,人生就會變成一個笑話】的夏油,此時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分出來說出這句話的夏油,是我熟悉的那個失憶時候的夏油,還是恢復記憶之後這個矛盾的夏油。
是無法回頭的夏油。
我在被他帶到這裏後說了這麼多,說到底也只是爲了讓他停住,要在他的那條路上矇頭往前走。最好的情況就是保持現狀,只要我把他的真實訴求先一步完成,那他就沒事做了,起碼用撞死在南牆上。
我覺得我憑着那四個月的交情,做到這一步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至於其他的...他的那條路早已經沒有退路了吧。
事實證明,橫陽鬥以及和他一起做研究的科研團隊也很給。
雖然我人現在並在高專,過網上衝浪時代,任何一點變化消息都會傳得很快。
在人間界降臨沒幾天,除了剛開始幾天有些混亂,後來就在多方使的局面下很快控制住了情況。過,以五條悟爲代表的咒術界也順勢出現在普通民衆視線中,有條不絮地推出新研發的第一批咒儲存的儀器,以及有償將第一批可以對咒靈造成傷害的武器販賣給維護治安的武裝部門。
這其中咒術界與政界複雜的政治博弈就不細說了,準確地說,在非咒術師也可以使用的祓除詛咒的武器被拿出來之後,政界的態度就顯而易見地開始軟化曖昧。
畢竟祓除詛咒只能依靠咒術師,這一點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有關部門的心病了。
管是誰,然是希望自保的量掌握在自己手中了,但是偏偏詛咒的存在又那麼特殊,這麼長時間以來,爲了驅使咒術界維持這一方面的治安,他們其實也付出了小的代價。
所以有了非咒術師也能祓除詛咒的方法之後,原本被各種卡的流程也一下子被放鬆了很多。
然後特製玻璃也自然而然地開始大量生產,換下原本的玻璃。
各地的攝像頭、公共場合的窗戶、鏡片...這些都是最先更換的。
短時間內特製玻璃的產量是跟上來,過只要能把比較重要的先更換完成,後面的慢慢來就行了。
至於橫陽鬥他們研發出來的用於儲存咒的東西,外形看起來有點像充電寶,非咒術師每天產的咒都是定量的,人們只要把手放在儲存咒的‘充電寶’上,就會自動輸入。
而這些‘充電寶’再由相關部門定時回收,就可以再集中把‘充電寶’裏儲存的咒提取出來,轉化爲特製武器所需要的‘子彈’。
總之就是這麼個東西。
長久地看然還有少弊病限制。
過這還只是初版,剩下的自然就有別人去操心,就不用我去擔心啦。
算是,塵埃落定。
看到官方發佈的最新政策的那一天,我徹底放鬆了下來,考慮可以走了。
分開了這麼長的時間,涼子他們大概要擔心壞了。知道五條悟那邊有沒有解決那個醫生合作的人,過他倒是傳過來消息跟我說知花已經被他帶回來了,叫我用擔心。
過如果小知花是被醫生帶去了他們大本營,而五條悟又把小知花帶回來的話,那應該就是已經把人家大本營端掉了吧。
這麼看來我回去之後就可以功成身退,帶着我的一大家子搬出咒術高專,去新的地方定居了。
爲這個,我這一整天的心情都挺不錯。
[要回去了?]夏油問。
“嗯,時間也差不多了。”我點點頭,“明天吧。”
[...嗯。]
我忍住笑了一下,知道爲什麼突然問了一句,“要出去走走嗎?就在周圍走走應該沒什麼事。”
嗯,只是喫了東西想消消食,庭院裏又散不開步。
[好。]
夏油說。
我左右看了一眼,看到夏油的伴都不在,彎腰撈起黑髮丸子頭咒骸,然後就很正常地走到連接庭院與外面街道的門前,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也沒有人。
過這個庭院所處的位置大概也挺偏僻,外面是一條長長的小徑,除了這座庭院之外也沒有其他什麼建築,大概是在比較偏鄉下的地方。
我順着這條小徑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聽到隱隱有水流動的聲音傳來,“前面有水?”
[一條河流。]
“什麼啊。”聞言,我忍住抱怨了一句,“你早點說我就不用在那魚缸裏釣那些看起來不大聰明的魚了!”
有河流誰要在魚缸裏釣魚啊!
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夏油大概是理虧,假裝沒聽到我的話回答。
我順上出來散步的時候就已經是傍晚了,隨便散了一兒步天色就開始轉暗。
我走到小徑盡頭之後就打算轉道回去了。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來的時候感覺是很長的路在回去的時候卻顯得很長。一開始我以爲是心理作用,但是走了一兒之後,我發覺真的是路變長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警覺地抬頭望瞭望四周。
[沒有咒的痕跡,你再往前走幾步看看,應該...]
正說,夏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怎麼了?
在夏油的聲音戛然而止的時,我目光一頓,也看到了遠處知道什麼時候靜靜地站在那裏的兩個影子。
並且,那兩個影子在我們發現他們之後,慢慢走了過來。
隨着那兩個身影慢慢接近,我也看清了那兩個人的樣子。
那是一對夫妻,兩個人都是黑髮,兩人的長相中都有與夏油相似的部分,尤其是男性的那個,看起來就像是中年版的夏油,除了沒有單片劉海。
“傑。”
他們在不遠近的距離停下,注視夏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是夏油的父母。
...更準確地說,是被夏油親手殺死,現在又因爲人間界而復的父母。
“傑。”夏油沒有應,他們又叫了一聲。
...
[放我下去吧。]
我依言把咒骸放到地上,看他走過去,走到被他親手殺死的父母面前。
“在那時候,你心裏想着什麼呢,傑?”跨過十幾年的時間,夏油的母親悲傷地注視他,問出這個過去沒有來得及問出來的問題。
[這以後,就不能回頭了。]
我以爲夏油依舊會保持沉默,但是他開口了。
夏油的母親彷彿料到他這麼說一樣,神情更加悲傷,夢囈一般地回想着,“那時候你垂眼睛面無表情的,我才驚覺你長大了啊,長得好高...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長成了陌的樣子。”
她注視夏油,“傑,你後悔嗎?”
[...]
從開始到現在,都是夏油的母親在問他,直到現在,夏油的父親纔開口問了第一句話:
“你恨我們嗎?”
[。]
“愛嗎?”
...
我明明只是一個旁觀者,卻感覺有一種看見、摸不的,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頭,壓在呼吸間。
在這種天將黑的昏暗下,我更加看到背對着我,面對他父母的夏油是什麼表情,或許那個小小的咒骸上也看出來什麼表情。
知道過了多久,我才聽到輕輕的聲音被傍晚的風吹來。
[你們恨我嗎。]
昏暗中安靜了很久。
“如果說,是愛呢。”
最後,還是夏油的母親溫柔又悲傷地笑,對小小一個的咒骸伸出手,“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愛與恨的量是同等的,愛同樣也是一種詛咒。”
“傑,要接受嗎?一個母親的詛咒。”
過了好一兒,黑髮丸子頭的咒骸抬起手,放了上去。
[那就詛咒我吧。]
夏油說。
在說出這句話之後,我感覺夏油彷彿慢慢放下了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從而達到了一種靈魂脫離身體,地飄在空中一般的狀態。
夏油的父親無聲地伸出手放在一大一小兩隻手上。
他們好像什麼都沒有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夏油父母的身體就在我眼前變得模糊、虛幻,最後變成了一個深色的旋渦,咒骸就處於這個旋渦的最中心,夏油麪色平靜地被旋渦捲了進去,消失在這裏。
咦...?
我愣住。
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人間界裏復的死者有這種能力啊?絕對不是我人間界的問題吧?
我一時不知道是該直接走人還是該去跟夏油的伴說一聲
唔,這種情況,他們會覺得是我趁機把夏油帶出去丟掉的吧?
有、、麻煩。
“這個旋渦的作用,大概是讓人回到過去。”就在我猶疑時,身後的樹林中慢慢走出一個人影。
是菅原美智子。
我疑惑地看過去。
“是完全不定向的,隨機產的一種術式,產生的條件很苛刻。”菅原美智子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深色旋渦消失的地方,心平氣地說,“我偶然之間聽說過這種術式...我想,這對夏油大人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吧。”
我大概明白了。
在夏油問出‘你們恨我嗎’的時候,他的父母並沒有否定回答,我想他的父母對他是有怨的。
解、茫然、怨氣、悲哀...但是他們最後還是給了他一個機會,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大概就是最後的愛,也是詛咒。
過這其中的原理到底是...?算了,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
第二天,我按照原本的計劃離開他們的這個祕密基地,回到了咒術高專。
嗯,就這樣很普通的回去了。
好吧,也沒什麼人發現我自己就這樣走回來,畢竟現在是最忙的時候,估計都還在橫陽鬥那邊的實驗室幫忙吧,輸入咒什麼的。
畢竟第一批特製玻璃都是需要現有的咒術師先輸入咒,等到第一批非咒術師的咒儲存足夠後,之後的特製玻璃製作纔是用儲存收集起來的咒來生產。
我給忙碌的小夥伴五條悟發了信息表示我已經自己回來了之後,先是回了宿舍一趟,看宿舍都沒人,這才轉而去橫陽鬥的實驗室那邊。
果然我猜的沒錯,涼子礁被拉來這裏幫忙了。
甚至因爲沒有人有空看將軍布偶貓他們,是伏黑召喚出來的黑色玉犬在看它們。
也就是所謂的狗遛狗。
“清酒!”涼子乍然一眼看到我,還有些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確定是我之後一下子撲過來,超委屈地粘在我身上。
樣也在這裏幫忙的一年級二年級看到我也挺高興的,過我們還沒來得說上幾句話,面色憔悴,眼睛周圍的黑眼圈都要跟熊貓差多的橫陽鬥一眼看到剛來的我,一下子就閃現過來,把我喊去幫忙處理數據類件表格。
科的我...勉強還能操作一下。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多月。
社會情況已經漸漸穩定下來了。
爲人間界降臨而出現的復的死者,在沒有活人血肉的情況下大部分已經重新變回了屍體,這期間出來作亂的詛咒,又被五條悟逮了個正解決了很多。
等咒術高專這邊輕鬆下來沒那麼忙的時候,都已經差不多是五月份了。
咒術高專的第一批擴招。
還是以官方名義發起的,是私立,而是變成了公立。
去年差不多這時候還是一年級新生的虎杖、順平、野薔薇、伏黑幾人,現在都成了二年級的前輩,二年級的則是成了年級。這一屆的新生數量破了咒術高專知道多少個記錄。
還有些孩子氣的十幾歲少年少女,在一堆喊前輩的學弟學妹中一個個忽然有了前輩的樣子,指導起人來像模像樣的。
他們笑得很燦爛。
啊對了,在我的強烈提議下,咒術高專還招了少新老師,總之正常中有的課程這裏也都有,全面發展纔是好發展。
所以...
“我下週就搬家去別的城市住了,跟你們告個別。”已經完全在東京住膩住累了的我,在各種事情都已經走上正軌之後,適時地準備收拾離開。
“啊?”五條悟一愣,摸了摸頭髮,“我都忘了還有這一茬事了,那我到時候送送你。”
我對這種乾脆挽留的態度十分滿意,對他準備相送的話語十分感動,並說,“你來不來無所謂,我就想藉藉伏黑。”
今天的我,也依舊沒有醜寶。
“行啦,叫他來的。”五條悟說到這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提醒道,“人魚肉呢?還放在惠那裏吧。”
“就放在伏黑那吧,我也沒其他地方好放。”我想了想,補上了一句,“如果夏油找過來就給他好了。”
“行。”五條悟應下來。
離開東京之後,我仔細挑選了下一個定居的地方,最後選擇了四國島東北部的香川縣。
聽說香川的魚很好喫,正好再過幾個月也就到了喫魚的季節了。
我出發前往香川的時候帶上了涼子、礁、知花,貓貓狗狗,木魅則是在商量後決定留在咒術高專,哦不,現在叫咒術高中了,他決定留在這裏隨緣磕磕有可能存在的青春愛情故事。
至於醫生,據五條悟跟我說的,在他之前殺到咒靈大本營的時候,醫生就已經不在那裏了,現在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只是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
......
一年後。
我的活已經徹底恢復了日常,社會已經發了巨大的改變,我反而回到了沒有接觸咒術界之前的活節奏,釣釣魚,看看書,寫寫字。
過寫出來的都是一些輕鬆簡單,也並不打算發表的小故事,黑潮末日這個筆名則是已經廢棄,以後不再啓用。
中鄉編輯隔斷時間就來敲我,放棄地堅持勸我回來寫小說。
“哪怕是戀愛輕小說?”我在電話裏好笑地反問。
中鄉編輯噎了一下,“哪、哪怕是戀愛輕小說!”
好歹多年的合作加朋友關係,中鄉編輯都這麼放低下限了,我最後還是挑出幾個平靜溫和的小故事給了中鄉編輯
在給稿之前我聲明瞭一句,“能用黑潮末日這個名字,也用給任何宣傳,我寫玩的。”
‘那該用什麼名字?’
“唔,又要取名字了啊。”我想了想,念出幾個字,“就叫白鹿鳴吧。”
中鄉編輯嘀嘀咕咕,‘感覺一下子溫柔起來了。’
之後他就安心看稿去了。
我收起手機,正好此時魚竿動了動,我一抬魚竿就從河裏吊上來了一條肥美的魚。
嗯,帶回去交給涼子處理吧,配一杯香川本地的純米吟釀正好。
我結束一天的釣魚,提漁具和這次出來釣魚的收穫慢悠悠地散着步往家走去。
在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我看到一個花種的老婆婆,爲那花養得看起來很漂亮,我就停下來看了看。
大概是因爲日子太悠閒的緣故,我突然有點像養花。
“婆婆,這個好養活嗎?”我把漁具之類的東西放下放在腳邊,微微彎腰在老婆婆花樣品中選了一株花問。
“這是月季,可得細心照料才養得活。”老婆婆看了一眼說,“這種尤其要仔細,要常常修剪,施肥也要及時勤快。”
聽起來...好麻煩!
我猶豫了一下下。
過我貓貓狗狗都養了,也缺養幾朵花的功夫,最後還是決定買包種子養養看。
“就這個吧。”
我正要付錢,伸手接種子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平緩且溫和。
“這種花可以旁邊那種藍色的一起種,開花的時候更好看。”
是很熟悉的聲音。
但是因爲這一次是單純地由人體的聲帶發出來的,而是用咒模擬的發聲器官發出來的,我反而覺得有些許陌。
我回頭一看。
是頂黑髮、丸子頭、一撮劉海這個標誌性特徵的夏油,正在不遠處對我微笑。
是咒骸。
他穿着的是咒術高專那身黑色教師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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