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高考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莫名文縐縐的感覺）。在很多人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六月已如期而至。

　　過去的三個月裏，孟玉榮可以說是鍥而不捨的搞事情，那執着的態度，比當初的季桂雨有過之而無不及。最嚴重的一次，他叫了幾個小混混想在校門口堵柳笛，卻反被柳笛引到小巷子裏狠K了一頓。基本上個個鼻青臉腫，那副模樣估計連親媽都不太可能認出來。幸好孟玉榮沒有跟着他們一起，要不然只能比他們更慘。

　　不過現在想想，那也已經是半個多月以前的事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柳笛的武力值嚇到，這半個多月，孟玉榮像個被驚到的鴕鳥，老老實實的，完全不敢作妖。

　　不過他收斂了並不代表柳笛不記仇，只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等高考完了再一併清算也不晚。

　　言歸正傳，到了這個時候，沒有哪個老師敢再緊逼着學生刷卷子，在四班，表現最明顯的，就是他們的物理老師，外號“飼養員”[因爲他給四班所有同學的“愛稱”是“豬子”（小聲bb：請自行腦補juzi的發音）]

　　柳笛清楚的記得他的轉變，從高三最開始或許是爲了給學生們留下一個好印象，他從來都不拖課，一到下課鈴響，他毫不拖泥帶水的帶着自己的東西就離開教室，但是越往後，他拖堂的毛病似乎就暴露了出來，最過分的時候甚至能佔用課間一半的時間。

　　但是現在就連他也絕不會多上一分鐘的課，甚至，如果不是因爲他不是班主任，他很有可能像放羊一樣把他們都趕出教室。

　　每當柳笛看着那些老師們在講臺上勤勤懇懇地履行着他們的職責，她總會不由自主的嘆息。D市並沒有特別好的教師資源，但這些普普通通的老師卻比其他很多大城市裏面的同行都要盡職的多，這究竟是好還是壞呢？盡職沒有錯，可是當他們的努力得不到回報的時候，這樣的努力，還有意義嗎？

　　柳笛承認，自己從來都不是什麼樂觀向上的人。過去的十八年裏，她見到的東西比同齡人多了太多，虛僞、貪婪、血腥、殺戮。離開了自己的家，她的眼裏似乎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正能量的東西。她討厭僞裝，可是有的時候卻又剋制不住的去用最壞的心思揣摩別人。這算什麼，被害妄想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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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6日，高考的第一天。

　　5點，柳笛就被自己奶奶的奪命連環call叫醒了。

　　她聽着刺耳的鈴聲，遲鈍的眨了眨眼，直到眼底的薄霧散開。

　　“喂，奶奶。”經過了短暫幾秒的緩衝，柳笛的腦子已經清醒了過來，只是聲音還帶着剛起牀時的嘶啞，“怎麼了，這一大早晨的有什麼急事嗎？”聽她的聲音，完全感覺不到高考之前的緊張。

　　“笛笛啊，你……”她這平靜的反應，反倒讓柳老太太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好半天才憋出來幾個字，“你不緊張嗎？”

　　聽了這話，柳笛撲哧一笑：“奶奶，你是不是忘了，以我現在的知識儲備，直接大學畢業都沒有問題。”

　　聽了這話，原本莫名慌張的柳老太太才後知後覺，在外面呆了太久，她都忘記了，自己的孫女早在三年以前就已經獲得了美利堅HF大學計算機和心理學雙博士學位，高考對她來說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意義，自然也就無所謂緊張不緊張了。

　　“都怪在這兒的生活太安逸，我還真以爲你在上高中呢。”柳笛聽着自己奶奶的語氣，都能想象出來她現在一定是癟着嘴，一副懊惱的樣子。

　　“好啦，高考對我來說雖然沒有那麼重要，不過好歹也是個全國性考試，我還是要認真對待的，只不過緊張肯定是沒有的啦。”

　　“嗯，好好發揮，考完了，我們一起喫大餐去。”柳老太太剛說完，柳笛就隱約聽到旁邊有一個細微的聲音：“媽，你說什麼呢，都還不知道考沒考好就喫大餐，萬一你孫女考砸了，怎麼辦？”

　　她一聽這話，就知道那個在柳老太太身邊的人是誰了。除了那個不跟她互懟不舒服的老爸，還能有誰？

　　“去去去，還沒開始考就想考不好的後果，我看你這纔是居心不良吧。”柳老太太把聽筒拿的遠了些，但是柳笛還是清楚的聽到了她的聲音。

　　她給自己的親奶奶暗暗點了個贊，順便日常懷疑一下某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爸。

　　“哎，考不好還不簡單嗎，到時候讓老二再重新請咱們一頓不就得了。”柳老爺子也唯恐天下不亂的過來摻和了。

　　柳笛聽着那邊的爭論，只覺得好笑，爲了避免再被他們爭論的大嗓門荼毒，柳笛說了聲再見就果斷的掛掉了電話。

　　雖然這通電話最後是以混亂結束，但柳笛不得不承認，它並非全無用處，至少被這幾個不成熟的中老年人一頓插科打諢之後，她不會再去胡思亂想了，一切的問題都等到這次考試結束之後再去解決吧。

　　坐上高考專線的大巴，柳笛居高臨下的看着站在校門周圍的家長們，老老少少的表情不一，或緊張，或殷切，有人緊緊地攥着衣襟，有人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大巴裏，用期許的目光尋找着自己的孩子，有人事不關己的低頭看着手機……總之，各式各樣的表現，五花八門。

　　不知爲何，柳笛突然想起了自從那個土豪家長來鬧過事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的李瑩瑩，如果她參加了這次高考，她的那個奇葩父親又會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目送她進入考場，又或是用無視的態度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業？

　　只是，這隻能是如果。

　　進入窗明幾亮的考場，聽着冗長的考生注意事項，柳笛的內心平靜到泛不起一絲波瀾。她本以爲自己能夠心如止水的進入考試的狀態，不過，不得不說氣氛這種東西啊，是真的能夠感染人的。

　　在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柳笛突然覺得自己有那麼一丟丟的不自在。不過幸好她調整自己心態的速度異於常人，深呼吸了幾下，她就已經平復了自己內心的，呃，大概是緊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