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全是我的錯

　　“是啊，”方忻菲帶着朦朧的笑意說，“第一眼見到他，我就知道，我愛上他了。那種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纔好。怎麼說呢？那一刻，就好象我這個人變得不象是我自己了，我好象失去了重量，飄浮在空中。而我的世界中，當處都灑滿了陽光，金燦燦的陽光，別的東西我都看不見了，我只能看見他，唯有他。”

　　樓雨霏聽着她的描述，想起了她和吳清濯初遇的那個下午。

　　那是在黃昏，夕陽照在他身上。

　　他站在光芒當中，就好象他渾身散發着光芒一樣。整個世界都是光，耀眼的光，別的什麼都不存在了，唯有他。

　　是的，他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我理解你的感覺，”樓雨霏微笑着說，“方忻菲，你知道嗎，我後來取了個藝名叫念夕，懷念那天的夕陽，就是因爲，我遇見清濯那天，他站在夕陽當中。就象你說的那樣，整個世界都是陽光，他站在世界的中心。”

　　方忻菲的笑意更深了。

　　“是啊。從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愛情。我找到了真正愛的人，除了他，我再不想要別的男人了。”

　　醉漢一直在聽着她的講述，聽到這兒，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

　　“阿菲，我知道你愛他，不愛我。可是他已經死了，你不能拋下我啊。”

　　方忻菲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被醉漢的話拉回到了現實當中。

　　她懊惱地說：“你就不能晚點提醒我嗎？讓我忘記一會現實不行嗎？”

　　眼淚又從眼眶裏滾了出來，她連忙用手拭去，努力忍回眼淚。

　　“我和他相戀了，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好象活在夢境中，一點都不真實。每天的空氣好象都是甜美的，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是快樂的。等我昏昏沉沉過了一段時間，終於能夠冷靜一些的時候，我想了很多問題。我想到你們，樓雨霏，我想到了我對你和吳清濯所做過的事。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愛的人不是我，而是別的女人，我會不會象搶壓吳清濯一樣去搶他呢？”

　　“你想的結果是怎樣的？”樓雨霏關切地問。

　　方忻菲看向她，眼神突然變得晶亮晶亮的，很清澈。

　　“我想了又想，最後，我終於明白了，我不會搶的。假如他當真愛着另一個女孩，而那個女孩也愛他，他們在一起很幸福，我是不會向他表露我的愛意的。我會默默地祝福他們，爲他感到高興。愛一個人，是希望他幸福快樂，而不是想用盡一切手段奪得他。我終於明白了這點，可是我明白得太晚了，我已經對你們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後悔了，我知道我做錯了。”

　　“那你爲什麼不彌補？明知自己做錯了，爲什麼不彌補？你一個電話就可以澄清我和雨霏之間的誤會，不是嗎？”吳清濯惱怒地問。

　　別告訴他，他們離開了那個地方，她就聯繫不上他們了。

　　也別告訴他，她有着種種理由不去做這件事。

　　如果她早點解釋，他和樓雨霏早就澄清誤會，早就在一起了，哪裏會發生後來的這麼多事情。

　　好在，一切都還不算晚。

　　幸好他和樓雨霏的愛情經住了考驗。

　　方忻菲苦笑着搖搖頭，說：“吳清濯，你彆着急。我是彌補了的，我想要跟你們解釋清楚這件事。我那個時候想了又想，我知道我若是說出這些事，必然會惹得你們大怒，說不定，你們會讓我付出我難以承受的代價。可是，我最終佔勝了自己的恐懼，給樓雨霏發了封郵件，向她解釋這件事。但是，郵件被退了回來。不信，你們可以查看我的郵箱，那封退回來的郵件我還一直保留着。”

　　方忻菲爲了證明自己，連忙拿出手機，進入自己的郵箱，翻到歷史信息。

　　“你們看，這是我發給樓雨霏的郵件。看這日期，是三年前的，對不對？”

　　樓雨霏看了那個郵箱地址，說：“自從跟清濯分手後，我就把那個郵箱註銷了。因爲，我那時害怕跟他有任何聯繫，害怕有了聯繫，我會心軟，會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哪怕是被他利用被他欺騙。”

　　她很慚愧，這是多好的機會啊，被她錯過了。

　　她真是痛恨自己，當年都是她的錯。

　　吳清濯也看到了那封郵件，但他仍然陰沉着一張臉，臉上怒氣猶存。

　　“除了郵件，你找不到別的方式聯繫了？以樓家和吳家的身份，你怎麼也應該有辦法跟我們聯繫上。你發一封郵件，不過是讓自己心裏得到安慰罷了。”

　　方忻菲又再搖了搖頭，替自己解釋。

　　“不，我並不是只想發這一封郵件。我當時想的是，我應該先找到樓雨霏解釋。因爲，我直接欺騙的人是她，跟她解釋，可以解釋得更清楚一點。再有就是，我有點怕你，吳清濯，我不知道告訴你這些，你又得不到樓雨霏的諒解之後，會對我怎樣。所以，我就去了樓雨霏的學校，想跟她的同學打聽，看她是不是還有別的聯繫方式。”

　　“結果呢？”吳清濯追問。

　　方忻菲輕輕嘆了口氣，朝他們各自望了一眼。

　　她猶豫了一下，才說：“你們經過了這幾年，又走到了一起，我想，你們的感情應該是不會再受任何外在的因素影響了。”

　　她的臉上，明明白白地現出擔心的樣子。

　　不過，在瞧了瞧吳清濯尚餘怒氣的臉色後，她下定了決心般說：“我去樓雨霏的學校打聽過了，然後我打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聽說，樓雨霏已經有了新的男友了，那個人就是……”

　　“戚俊楓？”吳清濯替她說出來。

　　方忻菲連連點頭說：“是，是的，就是戚俊楓。我聽說她有了新男友，所以就打消瞭解釋的念頭。因爲我想，假如樓雨霏對吳清濯你的愛是真愛，她應該不會那麼快就有了新男友。她已經有了新男友，我卻又去跟她解釋這件事，會擾亂了她現在的生活。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怎麼做都不好，到後來，乾脆就把這事放到一旁了。吳清濯，我不是爲了給自己找理由，我當時是真那麼想的。我不但打聽過樓雨霏，我也打聽過你的情況。雖然你沒有新的女朋友，但是你的生活似乎也過得挺正常。所以我想，我最好還是不要再提舊事了。”

　　她的這番話倒是合情合理，吳清濯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

　　樓雨霏解釋說：“戚俊楓只是我的好朋友，我們並非戀人關係。可能，當時我們關係比較好，所以學校有誤傳。”

　　方忻菲說：“原來如此。是我錯了，我還是應該找到你，跟你好好談談的。”

　　樓雨霏搖搖頭，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算了。既然你當初發過郵件給我，說明你還是願意糾正錯誤的。我在這件事上也有錯，是我對清濯的信心不夠。以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方忻菲羨慕地看着他倆說：“你們真幸福。雖然有錯過，但是，你們還有重新再來的機會。可是，我跟他，再也不可能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得到的報應。我拆散了你們，所以，這是上天給我的懲罰。”

　　她說着，捂住了臉。

　　樓雨霏輕輕撫着她的肩膀，安慰說：“別難過了。你至少還有他的孩子，不是嗎？”

　　方忻菲點了點頭，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樓雨霏問：“方忻菲，你可以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啊，對不起，說着說着，就繞到別處去了。我接着說。”

　　方忻菲拿起杯子，喝了點水，振作精神。

　　醉漢也縮到一旁，沒有再打岔，但是神情十分頹喪。

　　方忻菲潤了潤嗓子，說：“我們之間其實沒有什麼特別可說的，總之一切都很順利，我們相戀，並且計劃着將來的婚姻。我們後來搬到了一起，開始了同居生活。再後來，我懷上了他的孩子。那時候，我們一心憧憬着未來的美好生活，我們已經定好了結婚的日期，打算在我肚子還不太明顯的時候舉辦婚禮。可偏偏就在我最幸福的時候，厄運不期而至。”

　　她的神情變得十分悽苦。

　　“自從吳清濯跟我解約之後，我後來又去了多家公司工作。我心裏憋着一股子氣，我一定要成功。可是，事業卻一點都不順利，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眼看着有很多明明在各方面都不發我的人卻混得比我好，我不禁着急了。他知道我的想法，總是勸我看開點。他還說，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他也可以養着我。”

　　她的臉上，現出又苦澀又甜蜜的笑容。

　　苦澀，是因爲那個人已然不在。

　　甜蜜，是因爲他帶給她的愛情永遠滋潤着她的心，哪怕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怎麼可能在家裏讓他養我呢？何況，他自己當時也過得並不是很好。”

　　樓雨霏和吳清濯都很能理解她當時的心情。

　　他們太瞭解那時的她，知道她是有多麼的野心勃勃。否則，她也不可能對樓雨霏做出那種事來。

　　方忻菲接着說：“我想了各種辦法，讓自己的事業得到好的發展。後來，有一家公司的高管說，他們公司可以給我提供好的條件，要我去跟他詳談。我很高興，馬上就去他辦公室找他。然而，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個人對你做了什麼？”樓雨霏失聲問。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在這個行業混了這麼多年，知道這裏面有着些什麼不堪入耳的事情。

　　有些人渣，就喜歡打着提供工作機會的招牌，欺騙女孩子，騙財騙色。

　　她自己也曾遇到過。不過，她一察覺有這種苗頭，就及時抽身避開了。

　　按說，方忻菲在這個圈子混了那麼久，她應該很精明瞭，不會上這種當纔對啊。

　　方忻菲說：“我想着那是在公司裏面，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通常，這些人如果有什麼企圖，會有點暗示，而且會約人去酒店之類的地方。我沒有懷疑，就去了那家公司。至於後來發生的事，我想你們應該猜得到了。不過，我並沒有被那人得逞，因爲，關鍵時刻，他上來救了我。”

　　“還好。”樓雨霏提着的心放了下來，不過，她馬上又問，“你的那個他當時怎麼樣了？”

　　她想，該不會是在那個時候，孩子的父親反被那人打死了吧。

　　方忻菲苦澀的語氣說：“我當時進了辦公室之後，那個高管就嬉皮笑臉地**我。我知道事情不對，想要逃走，然而他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不讓我出去。我沒有料到，當天他們公司正好有活動，雖然不是週末，但人都出去了，除了前臺，只有這個高管在辦公室。而前臺又離得很遠，根本不可能聽到這裏面的動靜，所以他纔會那麼大膽。我害怕了，就悄悄地打電話給孩子的爸爸。他一聽就急了，連忙趕了過來。”

　　方忻菲吸了吸鼻子，說：“孩子的爸爸闖進公司，闖進辦公室，把那個高管一拳打翻在地。我那時一直拖着，儘可能地反抗那個高管。眼看我都快反抗不了他了，幸好孩子爸爸趕到了，救了我。他把高管打翻之後，連忙拉着我，從那個公司逃走了。”

　　“那後來呢？”樓雨霏追問。

　　她被方忻菲的講述給吸引住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後來的發展。

　　雖然，她知道結果一點都不美好。

　　方忻菲說：“本來，我們以爲逃出了那家公司，一切就都結束了。以後，我不會再去那家公司發展。我們當時甚至想着，回到這邊來，因爲這兒是他的老家。然而，我們還沒來得及搬回來，悲劇就發生了。”

　　樓雨霏和吳清濯都沒有出聲，等着方忻菲繼續說下去。

　　這個時候，他們不知道能夠說點什麼，好象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方忻菲難過地哭了起來，哭了好一陣子，才漸漸地止住抽泣聲。

　　令樓雨霏意外的是，那個醉漢竟然也在嗚嗚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