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凰君 > 二十三章 造化

“可疑人?”

太子府中,啟囸身穿寬袖常服,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歌舞,正在往嘴中送的酒杯一頓,轉頭看向一小廝打扮的下屬。

下屬道:“是。鄂王將他看守得很嚴密,進出的都是跟隨他的部下,小的探不進去。”

啟囸放下酒杯,沉思道:“越是看守嚴密,越說明此人的重要性。他何時出現的?”

“約半個月前吧!突然出現在府裏的。起初小的以爲是鄂王養的小妾,後來發現不對勁。那院子裏整日瀰漫着一股藥味,而且日常送進去換洗的衣物也不是女子所穿,是男子的衣物。所以小的猜測,那人的身份值得懷疑。”

他說得越是神祕莫測,啟囸的好奇心越是重。

啟囸道:“你想個辦法,探清裏面住的是何人。”

“這有點難。”

小廝爲難道:“那間院子,從不讓府裏的下人進去,經手的都是跟隨王爺打仗的將士,個個身懷武藝。奴才一靠近十步之內必定會被發現,實在是難。”

啟囸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此事本宮會令安排人去查,你先回去,切不可暴露身份。”

“是。”小廝拱手退下。

屋內的飄香豔舞,仍在繼續。

約摸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尤尚書在下人的帶領下進來了。

見過禮後,他直奔正題。“剛纔臣進宮去見陛下,聽陛下的意思,劫獄的案子,陛下已經在催了。大理寺那邊着人來問,該如何回稟?”

啟囸道:“該怎麼稟就怎麼稟唄!”

“殿下的意思是?”

“飛虎營已經交到父皇的手裏,父皇除了交代大理寺的人查外,也肯定令派人查了。飛虎營是不是清白的咱們都清楚,所以不必添油加醋。一切都推給死人即可。”

死人,自然是那藍韶皇子,軒轅亭。

無論是那晚的囚犯,還是黑衣人,或者是後來出現的“飛虎營”,都可以讓藍韶殘部來背,反正藍韶殘部也不會傻到跳出來證明清白。

尤尚書點頭,“沒錯,如此此案也就了結了。”

又擔憂道:“可是殿下,容臣說一句,那姜離王還是太過危險了,以後與此人合作,定要加倍小心。”

啟囸無所謂,高傲道:“本宮還是一國太子呢,會怕他一個小小的姜離嗎?”

“話雖如此,可姜離王此人,實在是不簡單。臣擔心一着不慎反被咬。”

“嶽父大人,這你就放心吧!本宮和他的合作,還沒完呢,他不敢耍花招,否則本宮有的是辦法治他。”

太子自負,尤尚書十分瞭解他的性子,知道說多了反而令他反感,於是也不好再勸。

“殿下心裏有數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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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嫁給年有爲?”

王宮的後花園中,君悅有點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爲自己的幸福而爭取的公孫盈。

在這個時代,信奉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方跑到男方的家去、說我要嫁給你兒子的?那簡直是恬不知恥傷風敗俗。

就算她想嫁給年有爲,也應該是着媒人來說,或者是公孫展前來,怎麼的也輪不到新娘子自己爲自己說媒吧!

公孫盈道:“民女的年紀也不小了,家裏人也爲我擔憂。年統領青年有爲,人品端正,正是民女中意的夫婿人選。

這種小事原本不該驚動王爺的,然而年統領是孤兒,家中並無長輩。他在王宮長大,視王宮爲自己的家,您又是他的主子,所以民女只好叨擾。”

君悅擺手,“叨擾倒不算。我只是意外,會是你自己前來。”

公孫盈也無可奈何,公孫展建議她嫁給君悅的得意臣子。而在這些得意臣子中,年有爲只是個儀衛司統領,雖得王爺器重,然官職低微,並非是弟弟最中意的人。

公孫展最中意的人,是荊楚河。一來他是工司副司,二來又是傅澗顯的得意門生,是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她中意的人卻是年有爲,所以她想爲自己搏一把。哪怕最後失敗了,她也無怨無悔。

君悅摸着下巴凝思,公孫展怕是不願意同梅書亭一道做這個均田令的執行者,所以纔想出聯姻這麼一出吧!

用一個女人跟君家扯上點姻親關係,使公孫家還是保持中立。

均田令的反抗者,恨的是梅書亭,恨的是她,或許也恨她的親信。然而那些親信並非直接接觸均田令之人,所以他們恨的只會是站在最高的和最前面的、看得見的人而已。

雖然她很想成人之美,然而身在這權利的旋渦中,公孫盈尚且被利用,她也沒偉大到做個好人。

她道:“你如果要嫁,只能嫁一人。”

公孫盈問:“誰?”

“你們家那表弟,朱淹。”

“朱淹是誰?”公孫盈皺眉,公孫家何來一表弟名喚朱淹?

君悅也不多說,道:“其中緣由,你回去問令弟吧!告訴他,我給他三個選擇。一,他和朱淹站在一起,你嫁給年有爲。二,你嫁給朱淹,他可以不和朱淹站在一起。三,朱淹消失。”

這話繞得公孫盈有點暈,然而她還是聽懂了。

弟弟,朱淹,她和王爺,他們四個人裏,她想要年有爲,王爺想要弟弟。這中間的籌碼,是她的婚姻。

公孫展聽姐姐帶回來的消息之後,眉頭緊緊的蹙起。

他竟沒想到,這條道行不通。

君悅倒是答應聯姻,然而對象卻是梅書亭。

梅書亭是誰,藍韶餘孽啊,已經是個死人了啊!如果公孫家與之聯姻,他日梅書亭暴露,姐姐也脫不了關係,公孫家也脫不了關係。

再者均田令,那些反抗者恨上梅書亭,也必定恨上與之聯姻的公孫家。

好你個君悅,這算盤打得可真是啪啪的精啊!

公孫盈問道:“朱淹是何人?爲何王爺一定要公孫家和他綁在一起?”

公孫展還不打算告訴她實情,道:“一個很重要的人,日後姐姐會明白的。他說難道除了梅書亭之外,不允許你嫁別人?”

“那倒沒說。”

公孫盈猶豫了會,還是道:“展弟,姐姐是否能說一句話?”

公孫展道:“自然。”

公孫盈道:“咱們的父母早逝,我這個做長姐的看着你成家立業,也算了了一樁心事。如今你已是一家之主,再不用姐姐操心。姐姐往後只求得一心人,安穩度餘生。而這個人,展弟能不能讓我自己選?”

“那是自然。我前幾天送來的那些資料就是讓姐姐看看,由你自己選擇。如果姐姐不喜歡那些人,大不了咱們不靠他君家,另擇他人也行。”

“那倒不用了,我想選一人?”

“是誰?”

“儀衛司統領,年有爲。”

公孫展僵硬的臉維持了好幾秒纔鬆下來,微微蹙眉道:“滿朝那麼多青年才俊,姐姐爲何偏選了那塊冷冰冰的木頭呢!而且他只是個儀衛司統領,只怕這官職以後也是他的極限了。”

最重要的是,君悅的選擇裏就有一條。如果她公孫盈要嫁給年有爲,公孫家就必須和梅書亭綁在一起。

這是逼着公孫家與她站在一起啊!

公孫盈道:“我知道你的打算,但這次能不能讓我任性一次。這是我的人生,他是我選的良人,我不想後悔。”

公孫展上下嘴脣一碰,囁嚅了幾下,那兩個“不行”的字始終沒能說出來。

千算萬算,沒算到姐姐竟對年有爲有情。

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父母走後,一直是姐姐在照顧他,他們姐弟相依爲命。如今他成家立業,權力在握,後方穩定,他不能過河拆橋的隨隨便便就把她扔出去。

他們纔是最親最親的人,一母同胞,孿生姐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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