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最近大學同學的雜誌社有一個小說連載專欄,他向我約稿,我也寫了一些,想讓老師看一看,幫我參謀參謀。”她有些難以啓齒,讓一個文壇大師級別的人物幫她看稿確實有些不妥。
“要是老師忙的話,也沒有關係的。”她覺得自己唐突了些,又補上一句。
“這是好事啊,爲什麼要和我這麼客氣。記得我在醫院裏說過,你在我的眼裏就像是我的女兒一樣,爲什麼會跟我這麼生疏呢?有什麼事情儘管來麻煩我,我正求之不得呢。”歐文豪急忙說道。
其實這個時候他的內心旁白是激動的:真不愧是我歐文豪的女兒,骨子裏就遺傳着他寫作的基因。
這個時候的他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蒙小西的作品,從而在她的小說中窺視她的內心世界,想要在那裏找到她情感的突破口,讓她有一天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是她父親的事實。
歐文豪從隨身的錢夾裏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蒙小西:“這上面有我的郵箱,你回去以後發給我,我抽空給你看一下。”
“好,只是太給您添麻煩了。”
“哎,最近沒什麼事情,正閒得無聊。”他不想給她增加心裏負擔,所以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兩人正說着,木棧道的那頭走來了席芳和江墨染。
“我說你們在哪?原來在這裏。大師已經準備好齋飯了,就等你們了。”席芳遠遠地叫道。
兩人站起來,迎着席芳和江墨染走去。
此時的太陽已經很毒辣了,大剌剌地照在木棧道上,烤得那木頭都是滾燙的。
一行人一陣急走,總算又回到了寺廟裏。進了寺廟的齋堂,總算有了涼意。
佛家講究心靜則涼,說的也是有道理,到了這個環境,自然而然就涼了下來。
在這暑熱的天,喫一些素齋飯倒也是很合胃口。負責齋飯的師傅據說是也是大師級別的,怪不得每一道菜都做得那麼精緻。聽歐文豪老師講,這寺廟裏的齋飯是遠近聞名的好。很多人大老遠慕名而來,就爲了一嘗這人間美味。
這裏喫齋飯的齋堂佈置得也是清新雅緻,一小間一小間的,剛纔進來的時候,發現好多間齋堂裏都已經有人入座了。這還不是週末,就有這麼多人,到了週末估計來這裏喫齋飯的人更多了。
歐文豪介紹着每一道菜,幾乎都有典故,飯後一結帳發現還真不便宜,按人頭來算,每個人也得有80元/位。
蒙小西不禁在心裏想着,原來寺廟裏也並沒有不識人間煙火,而且咽火味還挺濃的。
飯後,一行四個人又在那棵濃郁的菩提樹下泡起了茶,此刻,傾聽菩提樹葉被輕風拂起的風聲,身處在這千年古剎,那一份神祕、肅穆、寧靜,頓時讓人也彷彿沾染上一絲仙氣似的,變得超凡脫俗起來。
正享受着那一份寧靜,芳媽媽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起身到了一邊接電話去了,回來的時候抱歉地對蒙小西說道:“是席帆,他問我們在哪裏?一會兒他讓王彬來接你去公司。”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點了點頭。
一點都不意外,這正是屬於他席帆的作風,他終究是放心不下的。
想起上次在這寺廟中,相對於他親自守在門外等着她,這一次已經算是好多了。
這一個電話確實讓一行人有些掃興,正沉悶的品着茶,那王彬就來了電話,說他已經在山門外候着了。
她不得不起身和他們告辭,江墨染這個時候也站起身來:“我送你。”
他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徑直前面走着了,她只得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知道他一定要說什麼,她和席帆之間的那些事,估計他也知道不少。但自己並不想要讓人隨時想要窺探她的隱私,所以沒有等他開口,就直接把話題轉到了江墨染的身上。
“記得你上次說,你在寫一些東西,現在怎麼樣了。”她主動問他。
“還不錯,在老師的指導下,已經聯繫了出版社,最近就快出版了。”他臉上浮現一絲自豪的表情,也只是稍縱即逝,又恢復了平靜。
“哦,那要恭喜你了,出版後記得給我一本,我要認真拜讀我們中文系大才子的作品。”她笑着對他說道。
“那是一定的,到時讀的時候可別笑話我淺薄就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哪裏,咱們中文系的大才子寫的一定不會差到哪裏去的,再說還有歐老師的指導,你要說不好,那就是說歐老師不好咯。”
“你呀,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伶牙俐齒的。”他笑着說她。
“我一直就這樣好吧。”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在江墨染的面前永遠是那麼放鬆,不需要有任何的顧慮,想說什麼就是什麼。
曾經那麼短暫的戀人關係,到現在對他已經沒有了一絲男女的情感在裏面,有的只是在記憶中的那麼一段回憶罷了。
很快,山門就在眼前,席帆的那輛賓利車已經停在了山門口的空地上,遠遠地看見王彬正站在車邊,她不想被王彬看到她和江墨染在一起。
“好了,你回去吧,老師還等着你呢。”她對江墨染說道。
“小西”江墨染欲言又止。
“你回去吧!”她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但那不是她想要聽到的。
“你要多保重,不開心就離開那個牢籠,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他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嗯!”她點點頭,也不想多和他說些什麼,徑直走了出去。
王彬見她出來,立刻替她打開車門,王彬很細心,車內冷氣直開着,一股涼意襲來,按說在這個夏日應該是一種享受纔對,可她卻感覺到一種沉重的壓抑的感覺。
靠在椅背上,立刻就有席帆身上的那種味道充斥在鼻翼之間。車子往山下開去,她按下車窗,立即就有一股熱風吹進來,夾雜着一種溼熱的味道,透着她的心也跟着粘粘的不安。
山門前,江墨染看着那輛賓利車往前駛去,拐過山口,消失不見,一種屬於文人的那種惆悵瀰漫在他的周圍。
他知道,即使是她立即逃離那個束縛她的牢籠,她也不會選擇自己,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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