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bloodyrose

拓麻最近不走運，或者該說很倒黴，這種情況大約從之前被樞拜託了任務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都沒有多少改變。但是，拓麻確信自己的這種倒黴，現在肯定已經到了一個頂峯了，因爲他拿着這張夜之寮拜訪名單的手都在發抖。

“騙人的騙人的騙人的絕對騙人的！”拓麻止不住的哀嘆，順手拿過沙發上的抱枕按在自己臉上，然後身子一歪倒在沙發上，還不停的發出欲哭無淚的聲音。

於是千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愣了好半天，才走過去在拓麻身邊坐下，伸手戳了戳拓麻拿來蓋住臉的抱枕，道，“一條學長，怎麼了嗎？”很少看見一貫一副開朗溫柔模樣的一條會有這樣的狀態呢。

拓麻哀愁的讓自己的臉從抱枕裏露出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支葵去看看那個就知道了。”同時用眼神示意對方去看看自己扔在茶幾上的文件紙。

千裏順手就拿起來看了，“啊，一條學長的爺爺要來夜之寮看學長？”一翁的名字，就算是自己這種不關心這類事情的人都知道呢，不過看到這個消息就這樣一副沮喪模樣的一條，也很有趣啊。“很嚴厲嗎，一條學長的爺爺對學長你？”

“這個倒不是問題”拓麻在心裏苦笑，自從出生就被自己父母扔給爺爺撫養，爺爺的培養不可能不嚴厲，自己倒對這個沒什麼感覺了，只是，“爺爺如果真的只是來看我就好了”不過想也知道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黑主學園這種地方能夠吸引爺爺過來的唯一理由，也就是樞了。

“一條學長的爺爺，是因爲玖蘭宿舍長來的？”千裏從來都不笨，平日裏只是懶得去管這些，如果真的要認真思考一個問題，他絕對不比任何人遜色，看見拓麻擔憂的臉想了想下意識就問出口，“一條學長很擔心？”

拓麻像平時那樣摸了摸千裏的頭髮，其實這也不算什麼大事，爺爺頂多跑過來對樞口頭上的說些什麼，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就覺得心裏有些不安，可具體怎麼回事也說不上來。“也沒什麼，就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大約和我最近比較倒黴有關係？”

千裏順勢靠着拓麻就躺下了，乖巧的閉上眼，“一條學長最近的確不走運。”

看着又賴在自己身上睡覺的千裏，拓麻無奈，不過還是沒有不滿，而是由着他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如果人類的那些宗教有用的話，我在認真考慮要不要去那個怎麼說來着，求神拜佛？”

千裏低低笑了，小小的磨蹭一下拓麻的肩膀，調整了一下睡覺的姿勢，道，“一條學長記得不要挑白天去，太陽很討厭。”說完就不動了，安安靜靜的開始睡覺，一條身邊的味道總是能夠讓他睡得非常好。

“支葵，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懶了？”拓麻輕輕推了一下伏在自己身邊的人，然後無奈的發現對方居然已經睡着了，“這種隨時隨地都能睡着的能力，怎麼也這麼像貓咪呢”

元老院的掌權人一翁要拜訪夜之寮的事情，當然不僅僅是傳達給了拓麻，差不多是同一時間，樞和灰閻都已經知道了。樞對此倒是沒有多餘的想法，他恨不得讓元老院此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來，所以一翁來夜之寮他倒是挺歡迎的。

至於來了之後他會做些什麼，樞的想法和拓麻差不多，明面上一翁還是要對身爲純血種的自己恭恭敬敬的，至於言語上的擠兌多聽他們這些老不死的囉嗦兩句又不會怎麼樣，他這點修養還是有的。

不過比起樞的渾然不在意，灰閻就頭疼很多了，雖然當初在夜間部設立的時候，就考慮過這樣的情況，不過顯然灰閻低估了獵人協會對這裏的重視程度。在協會爲了監視零而把十牙都派到這裏之後，他就在考慮學園的招惹麻煩能力是不是有點太重，現在連元老院的重量級人物都跑了來

灰閻在很努力的寫着報告，一遍遍的重複告訴協會，黑主學園的狀態非常好，不需要再加派任何人手過來。這裏本來就已經有不少吸血鬼了，如果獵人人數再多起來，灰閻實在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在學園裏上演全武行，而這個假設一點也不有趣。

做完了文書工作，灰閻想了想，就把優姬和零喊了過來。

事實上這段時間以來優姬和零的關係不大好。優姬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表達自己對零的關心，努力的想要說些好聽的話安慰零，但卻不知道零這種時候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這種類似憐憫的話。零並不需要任何人對他的特殊待遇，可是優姬卻在努力散發自己的善良光芒，這樣的兩個湊到一起怎麼可能愉快的起來？

所以結果是冷戰，或者說優姬單方面的被零的冷淡反應給傷到了，所以在鬧彆扭。對於優姬而言，雖然曾經失憶，曾經懵懂的什麼也不知道，但從那之後的生活一直都是相當順當的。灰閻和樞都是寵愛她的，對她溫柔又親切，她沒什麼得不到的，所以即使有着對失憶陰影造成的苦惱，可她活的可謂相當輕鬆幸福。

不過往往越是幸福的人越是不懂的人情世故，優姬大約就是如此。她不能理解爲什麼零不肯接受她的關心，卻不懂零的自尊驕傲根本不需要被人同情；她更不明白爲什麼零從來不告訴她關於他的過去甚至爲他的隱瞞而不高興，卻沒有考慮過那樣慘痛的過去是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主動提起來的。

當然，如果優姬能夠在一個正確恰當的時間切入零的世界裏，或者真的可以成爲支撐零抗爭下去的動力，但很可惜她沒有，而零已經把所有僅存的感情都寄託在了另一個人身上。所以優姬的關心換來的只能是零的冷淡回應。

這樣的冷淡有了一次兩次三次後，一直被嬌寵着的少女自然不願意繼續上趕着被人嫌棄，也覺得自己好心沒好報，乾脆就憋着氣和他冷戰想要對方來哄哄自己。但零的性格怎麼也不可能來哄人，而且他完全不覺得優姬的關心是真的安慰那不如說是變相的在發揮自己優越感而散播出來的同情，所以他完全沒有低頭去認錯的意識。

結果就是，兩人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說過話，就算是平日的維持風紀的活動也是互相不搭理或者說是優姬乾脆無視了零。

灰閻瞧着站在自己面前、互相隔了好遠的零和優姬，覺得自己真的不容易，幫好友養孩子就養孩子吧，好不容易兩個孩子養的這麼大，什麼樣的問題都出來了，他這一把老骨頭的他容易嗎？

“好了，優姬，零，爸爸不管你們在鬧什麼彆扭，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拜託你們去做。”灰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明天傍晚的時候，夜間部會有一位比較特別的訪客，作爲黑主學園的風紀委員，我想要你們去招待一下。”

“夜間部的訪客？”優姬有些驚訝，還是第一次聽說夜間部會有客人，那麼來的果然也會是吸血鬼？

灰閻點點頭，“嗯，來的是一條副宿舍長的爺爺。”

一直閉着眼的零聽到這話纔看向灰閻，顯然他身爲獵人，對吸血鬼世界也算是比較清楚的，這個所謂的“一條副宿舍長的爺爺”，名號在協會也算是相當響亮的了。灰閻迎着零的視線微微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測，零蹙眉，元老院的老不死，爲什麼要跑到這裏來是爲了玖蘭樞？

不得不說，雖然對這中間的各種曲折沒有任何瞭解，但零的直覺還是相當準確的。

對來客的身份一無所知的優姬聽了灰閻的話，倒是天真的以爲這人只是來探望自己的孫子的，語氣歡快的應下了灰閻的吩咐，道，“是嗎？這樣啊。知道了，理事長，我們會早早就去夜之寮那邊等着的。”

“嗯，記得要態度好一些，還有，”灰閻難得沒有裝瘋賣傻，而是認真的勸道，“你們兩個，也不要繼續吵架了。”

對此優姬只是微微撅起了小嘴，而零則非常無奈。他根本就不是個會和女生計較太多的人，雖然優姬的態度實在是讓他很不喜，但看在這麼多年的相識，對方又是玖蘭樞看重在意的人，他也不會對她多苛刻什麼。

可是女孩子任性起來真的是沒有辦法，不和他說話就是不和他說話，維持風紀的時候被那羣女生推來擠去也不找他幫忙，自己主動過去幫她，還會被她瞪。零感嘆着女孩子的心思太詭異太難猜，思考迴路真的和他不在一條線上。

這難道就是日間部那羣女生迷那些吸血鬼迷得死去活來的理由？零表示完全理解不能。

至於灰閻，看見零和優姬各自的反應後，又在心裏長長的嘆了口氣。家裏有兒有女，調劑兒女關係什麼的，果然太麻煩了，他在這種時候非常想念十牙了，就算是暴力政策，也比他這樣什麼都做不了的強吧？

此時正在日間部給學生們上課的夜刈，狠狠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