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這麼早出去做什麼?”優姬難得起了個大早,卻發現往常都在賴牀的零已經起來,半是好奇半是順口問道。
零穿了一身簡單的t桖長褲,腰間的血薔薇隱藏的很好,他繫好鞋帶,沒有回頭去看優姬,而是簡單地回答,“工作。”還沒等優姬追問是什麼工作,他已經徑直出門。一邊走一邊拿出任務書確認,名單上的一串名字都已經確認消滅,最後剩下的只有兩個而已。
根據獵人協會的情報,這兩隻level e已經到了城鎮附近,他必須在它們造成普通人傷亡前把它們解決掉。白日的陽光對自己的而言一點也不令人愉快,但對於那些已經失去的理智的level e肯定更難接受,白天是個狩獵的好時候。
零潛伏在某個偏僻的小巷裏,那兩隻level e是一對姐妹,通常都是一起行動,按照情報來推斷,應該就是附近纔對。這裏比較空曠,人流比較少,可每天也有些許人經過,既隱蔽又有穩定的“食物”來源,很適合吸血鬼作案。
握着血薔薇的手緊了緊,零拿出十足的耐性守候着,從上午一直等到下午,期間不過簡單的喝點水喫點餅乾。一直到四點多的時候,才終於有了動靜,零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吸血鬼的獨特氣息,就在距離自己不遠大約一百米的距離,零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果然是處決名單上的那兩隻level e。
她們已經襲擊了一個人,那人暈死在地上,手臂劃破了一道口子,不過零來得很及時,她們還沒有真的進食。不過之前在任務書上貼的照片中柔美的形象已經蕩然無存,露出野獸般的猙獰,見到零,便一左一右的撲了過去,兇光畢露。
零側身一腳踢飛右邊的那人,血薔薇瞄準另一個連開數槍,卻被躲開了。兩隻level e大約因爲是姐妹,雖然失去理智,但是互相配合倒是默契,左躲右閃的讓零沒有射中。零略微有些急躁,不是因爲兩姐妹的難纏,而是這裏的環境,滿滿的都是那個人類的血香,零覺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
咬咬牙,零乾脆不顧其中一人的攻擊,而是專心對付另一個,強迫自己沉下心,血薔薇終於命中目標心臟。不去管瞬間化作飛灰的level e,零側身順勢在地上一滾,把槍對準朝自己撲過來的另一人,開槍,又是一片灰色迷霧飄散。
左手受了點輕傷,不過不嚴重,零喘了口氣,收好血薔薇,打算把那個人類扶着去醫院。可剛一靠近那人零就後悔了,他真的不該高看自己的剋制力,剛剛是在戰鬥中,所以渴血倒沒有這麼明顯,但現在零咬牙讓自己不要被血迷惑的失去理智,努力想着別的讓自己後退,不能想血,不能快,想點別的,比如一縷、比如理事長、比如師父、比如優姬
比如玖蘭樞。
如果玖蘭樞在這裏的話,他會用那種看似溫柔實則冷漠的目光看着自己吧,醜陋的、掙扎在血的渴望中的自己說不定還會用那種體貼中暗含着諷刺的語氣,關心的詢問自己怎麼樣了玖蘭樞
獠牙狠狠咬破自己的嘴脣,換來片刻的清醒,扶着牆壁往後退了好幾步,但很快就又有些堅持不住,不過零硬是咬牙和自己的本能鬥爭着。如果真的就這麼襲擊了人類,先不說協會會把自己怎麼樣,頭一個不放過他的就是他自己,而玖蘭樞如果知道了,只會更加、更加蔑視自己吧。怎麼能甘心就這樣
“真還是狼狽呢,錐生君。”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零差點以爲自己想玖蘭樞想多了都產生幻聽了,僵硬着身體往後看,真的是玖蘭樞。那人穿着黑色襯衣黑色長褲,襯得皮膚白皙似雪,就算站在簡陋骯髒的巷口,卻也好像身處華美宮室般優雅。
零微微瞪大了眼盯着突然出現的樞看了好幾眼,然後乾脆就那麼暈了過去。
零在昏睡中做了一個夢,一個難得和緋櫻閒沒有任何關係的、算得上甜美的夢。那是有一年的冬天,理事長帶着自己和一縷在玩雪,一縷身體難得不錯,所以那天他過的很愉快。隱約間,自己好像看見一輛黑色轎車開過,同時感覺到一股氣息,一股令他有些
夢到這裏便斷了,零帶着幾分茫然的睜開眼,隨即發現天花板不是自己熟悉的簡約,而是一派典雅華貴,自己躺着的牀居然是那種中世紀的四柱牀,被褥更不用說自然是舒適的很。撐着自己的身體坐起來,他發現左臂的傷有被細心的包紮過,但這些先不提,這裏是哪裏?
“總算是醒了,錐生君。”淡然平靜的語氣,坐在房間沙發上的樞一邊說一邊抬手又翻過了手中書本的另一頁。
“玖蘭樞?”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原來那不是自己的幻覺,真的是玖蘭樞?那麼,把自己帶到這裏來的也是他?“這裏是什麼地方?”
樞終於是把手中的書徹底看完,合上書本,這才抬頭看零,道,“玖蘭名下的酒店。”稍稍頓了頓,他開口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你身上除了左臂沒有其他的傷,不過我剛出現你就暈倒了,初步檢查斷定,你應該是太久沒進食又過於剋制所以才暈倒,然後我就把你帶到這裏來了。”簡單來說,就是餓暈的。
聽着樞的話零臉一陣黑一陣白,說真的這麼大的人了餓暈了什麼的,不過這不是重點,自己沒有失去理智咬那個人類是很好,可是“把我帶到這裏來?”自己不會是被玖蘭樞隨手拖過來的吧。
不過對於零的疑問,樞顯然理解和零有那麼點不同,他挑眉看了零一眼,道,“抱着一個男性走路這體力活,讓女孩子來做總是不好的。”他還不至於讓星煉自個兒把錐生零抱到這麼遠的酒店來,雖然不會有問題,但看起來很彆扭。
所以自己是被玖蘭樞親自抱到這裏來的嗎?零不知道他是該先臉紅一下,還是該先跳起來去洗個澡把吸血鬼的討厭氣息洗掉,矛盾之下只能乾巴巴的繼續開口質疑,“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路過而已。”這是真的大實話,錐生可以選擇信或者不信。
樞瞧了一眼閉嘴不說話,但還是黑着張臉的零,從口袋裏拿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放到牀頭櫃上,“剋制不住想吸血的話,用這個先頂一下吧。”雖然,血液澱劑對於錐生零這樣即將墮落的level e而言,應該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猜得到裏面放的是什麼,但這東西之前理事長就有給過自己,他根本就喫不下去。零的手無意識的揪緊了牀單,表情幾分難堪幾分自嘲。
“有些話我還是事先跟你說好吧。”樞站定在牀邊,逆光的面容看上去多了一絲威迫力,“不論你多麼的想要血也好,如果你敢對優姬下手,這個代價”手捏着零的下顎強迫他看向自己,酒紅色的眼睛褪去溫柔只顯得無比危險,“你付不起的。”
零被樞遏制住的時候下意識就想握住血薔薇反抗,可惜槍不在手邊,只能被逼無奈的順着對方的力道抬頭,隨即他在那雙醉人的酒紅色眼眸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他竟然無可救藥的有些迷戀這樣的感覺,慢了好幾拍才反應過來玖蘭樞都說了些什麼。
零讓自己從迷醉的情緒中爬出來,用力的打開樞的手,冷着一張臉開口,“玖蘭前輩想多了,我從來沒有打算對那傢伙怎麼樣。”
對他而言,優姬的確是挺重要的女孩,但卻還遠遠比不上理事長的重要性。優姬的確曾經在他最迷茫難過的那段時間裏幫助過他,所以他還是很感激她的,而如果有需要他也會盡力去保護她。可也僅此爲止了,他對優姬沒有渴望,他真正渴望的,是玖蘭樞的血。
零甚至覺得如果玖蘭樞再這麼毫無防備的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自己說不定哪天忍不住就直接衝對方的脖子咬下去了,雖然這樣做的結果,可能是被玖蘭樞直接滅成飛灰。
“是嗎?這樣最好。”毫不介意零不客氣的動作,樞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彼此的距離,又打量了零一會兒才岔開話題,“你的衣服已經洗好了放在外面客廳的茶幾上,血薔薇也是。”
零這才注意到自己現在穿的不是出門的那套衣服,難怪血薔薇不在。今天已經算是接受了玖蘭樞好幾個恩惠了,雖然不是他有意的,但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僵硬的開口道謝,“麻煩了,多謝。”
樞卻只是說道,“這只是同學間的彼此幫助而已。錐生君如果沒事了,那麼我們可以走了吧?”
“走了?”零疑惑,玖蘭樞這副要和自己同行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我正好要找黑主理事長說些事情。”樞看着窗外夕陽的餘暉,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