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錐生君巧克力的女生手藝不錯。”把一小盒巧克力喫的只剩下一顆,樞絲毫沒有擅自動了別人東西的不自在感,而是仍舊很大方自然的把盒子蓋上遞回去給零。
零的表情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反正今晚他是被玖蘭樞給刺激了不小,動作粗魯的接過巧克力盒塞進自己口袋裏,目光卻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這個穿着浴袍卻仍舊優雅的好似在參加宴會的人,語氣生硬的要求,“還請玖蘭前輩回去夜之寮。”
“錐生君還請放心,我會遵循學園的風紀要求的。”
樞說話的時候帶着笑,語氣溫和柔軟,若是換了哪個女生來,恐怕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但零眼中的戒備卻只是越來越深。他的確很迷戀面前的人,可他同時也很清醒,這人從來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純良無害,如果只相信自己眼睛裏看到的東西,恐怕被他賣了還真的會幫着他數錢。
“只是,風紀委員,”樞似是完全沒有發現零眼中的戒備,輕巧的邁步往零那邊走了幾步,零下意識就要舉槍不過很好的剋制住了,而這時樞已經靠的零很近了,他壓低了聲音在零耳邊說話,“你真的,能夠保證日間部人的安全麼?小心,不要監守自盜纔好。”
樞話裏的嘲諷味道很重,但零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玖蘭樞靠得自己太近了,零能夠清晰的看見距離自己不過幾釐米的白皙誘人的脖頸,甚至能夠感受到那皮膚下鮮活跳動着的血液,以及血液中無形散發出來的巨大誘惑力誘惑着人,想要一口咬上去,感受那血液的芳香甜美,是否真的如吸血鬼所迷醉的那般惑人
零緊緊握拳,指甲狠狠的刺入手心,幾乎要把手心刺出血般的力道。他努力剋制着自己的心中騰昇而起的對玖蘭樞的血的渴望,並且帶了幾分絕望的發現自己恐怕真的過不多久就會變成那樣醜陋的level e,他閉上眼側開頭不去看玖蘭樞,“不勞玖蘭前輩關心。”
兩人的距離恢復到正常,樞帶笑的面容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嘲諷、期待、惋惜、欣賞一一閃爍而過後,最終只是沉靜淡然的微笑,“那麼,我就先道聲晚安了,錐生君。”說完,便轉身離去。
零站在原地注視着樞離開的背影,吸血鬼果然都是蠱惑人心的存在,純血種更是其中翹楚,就連對方赤◎裸白皙的足踏在草地上,猛一看去,也都是無聲的誘惑。零大約能夠猜到玖蘭樞不是故意的,但就因爲是無意,那種天生的魅惑纔會更加勾人。
所以不管出於什麼理由,零都是討厭吸血鬼的,更加討厭的是純血種。
今晚應該就是所謂的多事之秋,樞剛回到自己房間洗浴完畢換了身衣服,夜之寮外就又是一陣騷動,而且還聞到了優姬的血的味道。自己蹙眉趕到的時候,錐生零已經和藍堂、架院對上了。
正確的說法是,架院無辜的在錐生零和藍堂中間勸架,然後被更加無辜的牽連。
樞視線敏銳的注意到優姬手上小小擦破了一個小口,而另一邊有兩個日間部女生已經是一副被嚇傻的表情,錐生零黑着臉握着血薔薇,藍堂則氣勢不弱的和他對峙。樞無聲的嘆口氣,上前一步插到衆人中間。
“沒事吧,優姬?”首先慰問了一下優姬,樞的語氣溫柔而又有耐心,同時做出保證,“我會更好的約束夜間部衆人的行爲的,這種事情下次不會出現了。”
不需要聽任何人說明,樞已經能夠把事情猜個大概。其實不外乎就是日間部的女生趁着今晚是情人節又鍥而不捨的偷溜進夜之寮,接着被風紀委員的優姬與錐生零發現,爭執之下發出動靜引來了藍堂和架院,而他們很不巧就和錐生零對上了。
這種小孩子的吵吵鬧鬧在自己眼裏實在是有幾分幼稚,不過優姬既然被牽扯其中,那麼自己也只能主動出來處理。
“不,沒什麼,這本來就是我們風紀委員的責任。”優姬一如既往的在樞的安撫下微紅了臉,手腳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擺,不過看向那兩個被嚇傻的日間部女生卻有些遲疑,“她們”
“放心好了,我們會負責洗去她們今晚的記憶。”
“那麼就麻煩玖蘭前輩了。”優姬拉着臉色仍舊很臭,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的零,對樞道謝之後就趕緊離開了,她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兩人又對峙起來的模樣,畢竟他們關係真的很差。
目送他們兩個離開,樞把視線轉移到一副乖巧聽話表情的藍堂身上,“藍堂。”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藍堂戰戰兢兢的應了一聲,然後樞笑了,“她們交給你解決。”指的當然是那兩個日間部女生,“還有,夜之寮的玻璃好像有點髒了,麻煩你清洗乾淨了。”
藍堂心裏哀嘆一聲,夜之寮的玻璃明明前天纔有女僕們擦過啊,哪裏髒了!不過樞大人的話就是絕對正確的不能反駁,藍堂老老實實的點頭,“知道了,樞大人。”而等樞走了之後,藍堂一把拉過架院,惡狠狠的開口,“曉,你來給我幫忙!”
“爲什麼又是我”曉很鬱悶,非常鬱悶,每次英被樞大人懲罰,自己都會是伴隨倒黴的那個,明明他纔是勸架的那個好嗎?
“不管!”藍堂纔沒有理會架院此刻的心情,而是一副氣洶洶的模樣,“啊,真是,黑主優姬那傢伙,樞大人爲什麼要那麼在意她?還有那個錐生零也是,竟然對樞大人每次都那麼無禮,真是令人不爽!”
架院一邊拽着藍堂往夜之寮走,一邊提醒,“這種話不要在樞大人面前提起。”
“知道啦,我又沒那麼蠢。”藍堂不舒服的掙扎一下,“喂,曉,放開我,這樣走路很沒形象啊。”
“是是。”
樞躺回牀上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偶爾也真的需要休息。
他很少有過去這十年活得那麼累。小心翼翼的僞裝自己,在元老院的不懷好意與監視下一點點完成自己的部署,爲了保護優姬的安全不得不一退再退。他原本是隨性慣了的人,曾經立足於吸血鬼這個種族真真正正的最頂端,被所有人仰視崇敬,縱使他本人行事從來不能被算作任性妄爲,卻也幾乎不曾有人敢束縛他。
畢竟他是玖蘭的始祖,是比純血種更爲尊貴強大的存在,如果質疑覬覦純血種已經需要莫大的勇氣與野心,那麼,否定約束一手締造吸血鬼世界的始祖,又需要做好多強的心理建設?在他還作爲始祖存活的時候,是沒有人敢這麼做的,尤其是當其他始祖都因各種各樣的理由死去,唯獨他仍舊活着後,這種盲從已經達到了頂點。
但現在,他只是作爲玖蘭悠與玖蘭樹理的兒子玖蘭樞存在,即使不是他的本意,但他仍舊奪走了真正的“玖蘭樞”的生命,所以他是虧欠悠與樹理的。但悠對他很好,把他當做親生兒子撫養,所以他心甘情願喊他一聲父親,而樹理即使一開始並不情願,卻也足夠做到了一個母親該做的。
悠和樹理是他重視的親人,優姬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保護優姬是他的責任。所以他收斂起所有的鋒芒,在元老院的監視下乖乖巧巧的當他的優等生,他努力把所有人覬覦的視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佈置安排好一步步後手,就只是爲了能夠讓玖蘭的公主能夠平靜的生活下去。當然,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時間來完成。
做這些雖然是他心甘情願的,但不代表他不會累。或者有些時候,他是真的挺羨慕優姬的無憂無慮,知道的越多隻會越累,簡單一些的生活沒有什麼不好的。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揹負的責任太多,沒有選擇簡單的餘地。
在牀上翻了個身,樞想睡卻又沒有多少睏意。不記得聽誰提起過,純血種大約都是有些自虐的,因爲死不了,所以不把自己當回事,自己折騰起自己來也毫不心疼。現在想想,他其實也差不多,或者該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腦子裏都是些亂糟糟的想法,窗外卻已經是晨曦初現,沉寂一夜的校園裏又都恢復了活力。窗簾沒有拉上,所以陽光直射入他的臥室,一片光輝絢爛。吸血鬼並不如傳說那樣害怕陽光,卻也絕對不喜歡,但他一直都覺得陽光與月光一般美麗,不過照的久了,果然還是很不舒服。
樞還是起身去把厚厚的黑色窗簾拉上了,房間頓時暗了下來,再度躺回牀上,閉目養神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了點睡意。迷迷糊糊間就要進入夢鄉,忽然就想到,錐生零那傢伙,天天頂着這麼大的太陽出去上課活動,還真是難爲他了。
這樣的念頭過去後,樞才真的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