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章 爾爾辭晚,朝朝辭暮,歲……
南惜如夢初醒, 也顧不上招待他,飛跑回房間換衣服化妝。
幸而她手腳麻利,擼完一個僞素顏妝容, 髮型衣服全部搞定時, 還不到十一點。
池靳予帶她下樓, 上車,徑直開往最近的民政局。
路上,他遞給她一個文件袋。
南惜呆愣接過:“是什麼?”
“我的婚檢報告。”
“……”她手指顫了顫, “我還沒去。”
“沒事, 你做不做都行。”他語氣雲淡風輕,“結婚這件事也不會有變。”
是啊, 都已經要領證了。
南惜撇了下脣,打開手裏的文件。
囫圇翻到底,那些複雜數據指標她看不懂,只能看最後醫生給的結語,確定沒有任何問題。
但就略掃一眼,她居然清楚記下了他的身高和體重。
他原來有一米八八,那平時穿鞋豈不是就一米九多了……怪不得, 看着那麼高。
他們在中午前趕到民政局, 託餘沭陽辛苦排號的福, 順利成爲上午辦理的最後一對。
家裏老人有說法, 上午領證是最好的。
南惜覺得無所謂,但看池靳予好像挺在意。
很多人提前拍好了照片,他們沒有。池靳予是大男人不在乎這些, 南惜是有恃無恐。
她的照片從來不精修,反而越是隨意普通的拍攝方式,越能顯出她天然的漂亮。
民政局拍照的大姐都讚不絕口:“這對兒長得真俊。”
南惜被握着手, 坐在大紅底前的凳子上。背脊挺直,看上去乖得不行,其實全身骨頭都僵硬。
像訂婚宴那天似的,莫名其妙的緊張。
大姐從相機後探出個腦袋笑:“姑娘,放鬆點兒,頭朝老公那邊歪點兒。”
“小夥子不用動,你離她夠近了,快貼人身上去了。”
“笑一笑,甜甜的,哎,就是這樣!好嘞!”
閃光燈下,一張浪漫溫馨的紅底將他們彼此依偎的模樣定格。
貼了熱乎照片的結婚證被蓋上鋼戳,遞到他們手裏。
南惜接過的時候頭腦恍惚,居然就這麼結婚了嗎?
紅本子在手裏輕飄飄的,有種不真實感。
下一秒,真實的溫度落在她左肩。
路邊梧桐樹葉沙沙地響,風捲過來春天的氣息,她被他轉過去,摟在身前:“現在是老婆了?”
南惜臉熱,笑着輕哼了聲。
那天不讓他叫老婆還記着呢,小氣鬼。
拿着結婚證的手繞過他脖子,摟緊。又打開結婚證內頁,放在他腦袋邊,對比照片上的他和本人。
“你笑得好開心。”南惜看着合照裏他的神情,比她自然多了,“跟我結婚這麼開心麼?”
“嗯。”握在腰間的手更緊一些,目光明亮深邃,彷彿淌着一整片銀河,“特別開心。”
南惜笑眯了眼,當他在哄她。
家庭羣還在問領到證沒,南惜把兩本結婚證擺在一起,背景是池靳予爲她準備的海洋之歌紫玫瑰,拍照發了條朋友圈。
祝福的評論瞬間刷起來,太多了,她統一回複後便沒再管。
池靳予陪她到雲宮收拾東西,衣服首飾日用品裝了三個大箱子,放到和府街別墅三樓主臥。
衣帽間他只佔了個小角,剩下的全清空留給她用,還多買了個首飾擺臺。
和他的配飾櫃挨在一起,莫名很登對。
衣服留着保姆來掛,池靳予帶她熟悉房子。
那次她的直覺沒錯,這房子基本是個圈,因爲面積太大,而他要保證每間房都有巨大的採光面,運用了類似船型的設計。
樓上露臺是一條長長的跑道,說能在家跑八百米也不誇張。
熟悉了整個房子,南惜終於坦然面對她上次的迷路。
這迷宮似的地方,換成高德也走不出去。
坐在庭院的魚池邊,池靳予發現她餵魚時苦惱的表情,笑了笑,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沒多久,南惜聽見身後有金屬的響聲,詫異回頭。
一坨奇形怪狀的金屬對她說話:“夫人好,我叫eric,很高興認識您。”
“這是……機器人?”南惜瞪大眼。
“嗯。”池靳予笑着解釋,“負責巡邏,監控,整個房屋的智能系統,聯動電梯,也會爬樓,任何地方它都能去。前段時間我給它升級了引路模式,如果你再迷路,可以叫它。”
南惜纔看出來,這坨奇形怪狀其實是一隻小狗,在向她搖尾巴。
她忍不住笑了:“好可愛。”
“喜歡狗嗎?”池靳予問她。
“喜歡,但不想養。”南惜雙手託腮觀察着eric,“每天都要遛,好麻煩,而且太黏人了。”
“那我改天做一個寵物模式,讓它陪你玩。不用遛,也不黏人。”
“哈?”
“怎麼了?”
“……沒什麼。”
有點出乎意料,但細想也合情合理。
池靳予給她的印象太老成,以至於她差點忘了,這人是國內頂級科技公司的老闆。祁景之會玩的那些,對他來說也不在話下。
阿姨還是那天在走廊澆花的那個,池靳予正式爲她介紹——姓崔,不住家,只每天做飯和打掃時來。
晚餐手藝不錯,偏家常口味。
菜品全是她愛喫的。
崔姨性格也溫柔健談:“聽說你喜歡喫蘇州糕點和糖水,我正學着,以後每天做給你喫。”
南惜驚喜地笑了笑:“好。”
崔姨好像和池靳予很熟,但她初來乍到,連路都沒摸清楚,暫時懶得多問。
喫完飯,接了通電話,某個商場的總經理打來,邀請她明天出席一家高奢店鋪的開業剪綵。
知道她不愛摻和工作,手下商業都是掛名,總經理苦口婆心地勸:“祁總說了,p.l在國內是首家,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不僅咱們重視,對手也都虎視眈眈呢,祁總正在和對方爭取來年開第二家,第三家,您給個面子……”
“行,我去。”利弊都分析到這份兒上,她不是不講理的人。享受了家族紅利,該她出力的時間當然得出。
見自家老婆掛了電話愁眉苦臉,池靳予問她:“怎麼了?”
南惜撅着嘴說明天不能玩,要工作。
在池靳予這種習慣了和複雜程序報表打交道,動輒連軸轉,加班出差地獄極強度的人看來,去商場參加個剪綵,露個臉賣個笑就能叫工作,還挺有趣。
放在她身上,連懶惰矯情也變得有趣,好像只要她一皺眉,鐵定是這個世界的錯。
“那需要我幫忙嗎?”池靳予站到旁邊摟着她肩,“原則上,我不插手你的資産和經營,但如果需要,我可以效勞。”
南惜眨了眨眼,他繼續:“畢竟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放心,不要報酬。”
聽到“合法丈夫”這幾個字,南惜耳朵尖可恥地燙了,目光不着痕跡躲閃開:“不用,我可以搞定。”
她只是懶,不是廢。哪怕心理上不願應付,也會出於責任完成得體體面面。
“好。”池靳予沒再堅持,“去散步嗎?”
七點剛過,外面華燈初上,天氣也好,正適合散步。
南惜點點頭,拉着他的手起身。
走出院門,寬敞的街道人來車往,這一刻已婚的感覺突然具象了。
哪止是一本結婚證那麼簡單。
和另一個人住到一起,朝夕相處,同牀共枕。哪怕這個世界人羣熙攘,只有他們是陪伴彼此最多,最親密的那一個。
就像晚高峯熱鬧的街頭,他會始終牢牢握着她的手。
明明一個月前還是陌生人,她要嫁的是他弟弟,他們差點成爲弟妹和大伯哥,這種一輩子不親不疏的關係。可如今就在街頭,光明正大地牽手散步。
他們的名字寫在一張結婚證上。
世事未免太過離奇。
路過一家熟悉的花店,南惜驚喜地睜了睜眼,腳步下意識頓住。
池靳予看到那面盛滿春天的花牆,瞭然,牽着她走過去。
年輕女老闆正在給鮮花剪枝葉,放下手裏東西迎上來:“兩位晚上好,想買什麼花兒呀?”
池靳予溫潤回應:“送給新婚妻子的花。”
南惜臉一熱,拽他手:“你不是已經送了……”
來接她領證,就帶了一束海洋之歌。
哪有一天送兩次的?
“那是結婚前。”男人摟住她腰,想給她買花的意圖很堅決,看向老闆:“您推薦一下吧。”
“先生太太感情真好。”老闆笑眯了眼,帶他們進店裏逛。
花店面積不大,所有花朵都分類擺得整整齊齊,五顏六色,卻不雜亂。
“太太喜歡紅色還是橙色?這種紅玫瑰叫娜歐蜜,有‘love me’的含義,特別浪漫。這款高原紅代表熾熱的愛,也很受女士們歡迎。”
“我覺得橙色好看哎。”南惜指了指那個,“叫什麼?”
“這個叫果汁陽臺,代表幸運美好的愛情,而且有種歲月安靜流淌的感覺,適合你們新婚夫妻。”
南惜喜歡這種顏色和花瓣形狀,至於花語什麼的,她不在意:“那就要這個吧。”
“要多少朵呢?”
“99。”
“9。”
兩人同時出聲。
南惜扯扯他袖子:“太多了,不好拿。”
“行。”池靳予這次接受了意見,但他覺得9朵實在寒磣,看向老闆:“20朵吧。”
南惜沒深想這個數字的含義。
老闆一邊包裝花朵,一邊問他們:“先生要給太太寫一張卡片嗎?”
池靳予:“紙筆在哪兒?”
“那邊桌上,您自便。”
“謝謝。”
池靳予走到桌前,挑了張紅色燙金粉的卡片,和他們的訂婚書很像。
中性筆也是金墨,普普通通的錐形筆頭,在他手中卻變幻出清晰銳利的筆鋒。
這次他寫的是瘦金體。
——爾爾辭晚,朝朝辭暮,歲歲伴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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