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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章 今天我們要領證。

她仰起頭, 看他面不改色地將那點口紅印喫掉,臉頰不爭氣地熱起來。

想到昨晚他喫別的東西時的表情,想到抓着他頭髮的觸感, 以及那完全失控的, 被拋上雲端的兩分鐘。

對上男人過於濃稠的目光, 她心慌得不能自已,急忙灌下一口冰可樂。

幸好有這杯冰可樂。

文藝愛情片總要來點兒虐心元素,前半場嘻嘻哈哈, 後半場淚腺奔湧。

明知道男主角只是受傷失憶, 雖然女主角以爲他死了,但還是有重逢的可能。

當看着他們擦肩而過, 放映廳哭嚎一片的時候,已經錯身走過很遠的兩人突然像感覺到什麼,同時回頭。

屏幕上巨大的theend。

哦,還是個開放式結局。

南惜用手指擦着眼睛周邊的水痕,她沒有那種嚎啕大哭的充沛情緒,但還是被觸動了。

最後這個開放式讓她很不爽,意難平, 肚子裏憋着口氣上不去又下不來。

燈亮了, 池靳予幫她擦淚的時候, 南惜甕聲甕氣地吐槽:“不喜歡這個結局。”

男人脣角勾着, 眼神縱容:“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結局?”

“續演一個小時,我要看他們重逢,要男主想起來, 還要回去報仇奪回他爸的財産,女主傷心那麼多年,編劇就不能好好補償他們嘛!”南惜情緒上來一通突突, 橫掃到面前的男人:“你買票的時候也不看清楚,我像那種喜歡悲劇的人嗎?”

池靳予試圖解釋:“這不是悲劇。”

“開放式對我來說就是悲劇。”南惜哼了一聲,不講理。

她難得在他面前大小姐脾氣,池靳予反而很受用,抬手去摸她頭髮,她擺頭,又摸她下巴,得到一記瞪眼。

最後他握着她的手,說什麼也不讓再甩開,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兩秒鐘後,南惜聽見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王總。”

“嗯,是我。”

“你們公司剛上映的那部片子,叫《半熟》……對,羅導那部,我想拍個續集。”

“當然我出資,掛你們公司的名,但你得保證原班人馬,劇本到時我也要參與。”

“時間上儘快,人員檔期如果有問題,告訴我,我來協調。”

“好,多謝。”

南惜全程腦子裏嗡嗡響着,明明聽清楚他說的每一個字,語言系統卻亂了套。

“可以了嗎?”他放下手機,含笑望着她。

南惜艱難找回自己的聲音:“高駿和鍾一凝很貴的……”

而且這種正當紅的一線流量,檔期肯定特別滿。

“他們是很貴,但帶來的價值也無可估量。”池靳予摸摸她頭髮,“我是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放心。”

他說放心,她便放心了。胸口暖暖的,像熬了糖水在流淌,心念一動,拽了拽他。

男人疑惑低頭時,她短促地親了他一口。

池靳予沒讓她再躲開,託住她後腦勺,炙熱吻下。

南惜驚慌地手腳並用:“有人……”

“都走了。”他索性將她按在椅背上,兩隻手均流連在她腰身。

“有監控……”她哼唧。

“關了。”

低沉的話音一落,放映廳燈光盡滅,門也被工作人員無聲掩緊。

熒幕上換了部喜劇片。

影院後臺在給原先的下一批顧客換備用廳,而這裏變成了包場。

南惜被他摟在腿上。

黑暗中,略微粗糙的掌紋越發清晰。

洛可可風蕾絲帶着手工刺繡花樣,貴得很,是她最近新寵。南惜怕他弄壞,邊躲邊推,他卻爲了轉移她注意力,挑了挑肩上的細蕾絲,再沿路作亂。

南惜伸手要打他,沒得逞被捉到脣邊。

“我要看電影……”她縮緊觸電般的手指,想回到自己座位,一條手臂將她前後禁錮。

“就在這兒看。”男人靠着椅背手一用力,迫使她完全跌入懷中,嗓音啞的不行,“小傢伙醒了,你得哄。”

自作自受。

什麼小傢伙,明明就是大……

南惜咬住脣,臉瞬間紅了個透。

電影主演是兩個口碑很好的諧星,演技出色,劇本節奏佳,笑點密集,該有的深度也有。

這次他訂片前做了功課,南惜對內容很滿意,看完出去時,之前的鬱悶已然掃空。

喫過晚飯,兩人去什剎海逛逛夜景,等到遊客漸散,他們也返程。

趕在十二點前送她回家,池靳予把車開出雲宮地庫,纔給醫生打電話,請人去一趟和府街。

年過五十的外科主任戴着厚厚的眼鏡,仔細幫他清理腳上的傷口,忍不住數落:“怎麼不早點兒說?傷這麼嚴重也不當回事兒。”

男人無所謂地笑笑:“抱歉,這麼晚叫您過來。”

作爲池家幾十年的專用醫生,拿着豐厚酬勞,原本也該是隨叫隨到,但池靳予這人嘴上向來周全。

爲池家工作幾十年,醫生最欣賞的也是他,拋卻身份,就像對自己孩子一樣。

“再晚點兒就要發炎了,你這還得縫針,幸好不是傷在腳底,不然走路都成問題。”

“麻煩您了。”

“到底怎麼弄的?”

“貪玩兒下水被石頭劃的。”

“我還沒老,不是老小孩兒,別唬我。”

“確實是下水劃的。”池靳予不再插科打諢,笑了下,“給老婆抓魚。”

醫生抬頭:“喲,抓着沒?”

“抓着了。”

“那這傷沒白受。”

想起她喫魚時滿足的表情,池靳予笑得很溫柔。

“最近醫院都有人聊這事兒,說只是兩家聯姻,沒感情,我看你對這姑娘倒挺上心的。”

“結了婚就是一家人,是不是聯姻沒差別。”

“都像你這麼想就好了。”醫生嘆了嘆。

如今花花世界,年輕人心浮氣躁,正經談個戀愛都難,更何況像他這樣的家世和身份,還願意用心對待婚姻。

領證日定在四月十五。

十四號那天,南惜在家收到一大堆漂亮裙子,祁書艾陪她一起選。

在一起這麼久,池靳予已經摸透她喜歡的風格,每一條都送在她心坎兒上。

“到底穿哪條去啊……”南惜苦惱地坐在羊絨地毯上,闖入決賽圈的四條裙子把她圍攏在中間,“池靳予那個臭男人,買這麼多幹嘛,不知道我選擇困難嗎?”

祁書艾憋不住笑出聲:“講道理啊大小姐,人送你裙子還捱罵?送少了嫌小氣,送多了難選,怎麼着都是錯。”

南惜眼皮一顫,突然發現對他耍無賴任性妄爲這件事,越發得心應手了,還會習慣性撒嬌。

這不是個好兆頭,說明她情緒上開始依賴他。

她這邊自我檢視着,祁書艾火上澆油:“我怎麼發現你這副樣子,有點兒像陷入愛情了呢。”

“開什麼玩笑?我沒有。”南惜隨手抓一件放腿上,雙手舉着看了看,起身往穿衣鏡那邊去。

“沒有嗎?”祁書艾託着腮打量她,“可我感覺你們倆相處挺來電,你對他的態度也不一樣。”

南惜眨了眨眼,語氣生硬:“那是因爲……反正都要結婚了,他人不錯,對我也不錯,傻子才故意把關係搞砸,當然要好好相處啊。”

略頓一下,她有模有樣地補充道:“老祖宗說得對,家和萬事興。”

祁書艾嘴角一抽:“你池靳予上身了?”

南惜:“啥玩意兒?”

祁書艾:“你瞅瞅你剛說的,像不像從他嘴裏吐出來的象牙?”

“……”南惜看着她自己,鏡子裏好像飛速晃過某人正經說話時老氣橫秋的表情。

神tm家和萬事興。

這壓根不是她字典裏的詞啊。

南惜用力甩了甩腦袋,把不屬於她的東西扔出去。

她是永遠十八歲的仙女,青春美貌,活力四射,不要被老男人同化。

祁書艾望着她自我毀滅的樣子,咯咯直笑:“南惜,你完了。”

南惜鼓着腮幫揉揉手裏的裙子,跺腳回房間,嗷嗷叫:“就這件,老孃不選了!”

不就領個證嗎?爲什麼要這麼上心?非得顯得她很重視嗎?

纔沒有很重視。

可即便這樣暗示自己,晚上她還是失眠了,約莫兩點半才睡。

南惜的生物鐘每天起碼睡夠七小時,所以再次醒來,窗外已經豔陽高照。

平時不熬夜,她的電動窗簾都會七點半準時打開,而今天屋裏已經亮了兩小時,她都沒有被光線擾醒。

失眠真的害人不淺。

迷糊中,她完全忘了今天有什麼事,只知道身體捨不得離開軟綿綿的牀墊和皮膚一樣柔滑的被褥。

淺淺的回籠覺被電話鈴聲打斷。

噪音衝散腦海中的迷霧,南惜猛一個鯉魚打挺,四處找手機。

最後在被窩底下翻出來。

來電顯示果然是池靳予,她嚥了咽嗓,接聽:“……喂?”

“睡醒了?”

那邊語氣平和,叫人聽不出情緒。南惜拿不準他生沒生氣,小心翼翼地“嗯”了聲。

“開一下門。”

“……好。”她麻溜下牀披睡衣外套,一陣風似的跑到大門口。

門外男人穿着全套西裝,配飾和髮型無一不精緻,看着格外豐神俊朗,精神奕奕。

池靳予見她呆怔的模樣,勾脣笑了笑:“要不你再去睡會兒?”

剛醒的神經還衰弱,抵不過美色衝擊,南惜有些鬼使神差:“好……”

“那我把民政局的排號往後延延?”他笑意更濃。

南惜眸子一顫,張口:“啊?”

他都已經排號了嗎?

男人像是會錯意,又或許是故意逗她。

走上前,手指梳理她頭頂的亂髮,輕而溫柔的動作撥得她心裏一團亂,退到玄關櫃旁的步子驚慌踉蹌。

“未婚妻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清冽香味壓過來,緩慢地,每一個字都如磁性的鼓點,震顫她心跳:

“——今天我們要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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