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裏我弄壞了兩件標本,要不是旁邊的大傻替我完成,我估計這個實驗課要做到下個星期,出了實驗室,我徑直奔向江邊,心中的傷悲終於不可抑止地湧了上來,我再無法掩飾自己,我需要有個安靜的地方,讓我靜靜地舔舐自己的傷口,讓我心中的傷痛平息,在這種時候,我不願讓任何人看見我的表情,但是我還沒等走到江邊,大傻和三刨子還有四驢、淫五生拖死拽把我幾乎是擡回了bh大,大傻一邊走一邊安慰我:“二子!爲這種賣國賊跳江殉情犯不上,松花江雖然年年有指標,但和咱們哥們沒關係,聽哥的話,一會咱去喝酒,人生美好着呢,就是不爲自己想也要爲咱爹咱媽想想,把咱一把屎一把尿的養這麼大不容易,走!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幾個王八羔子!賤人!兔崽子!我想靜會兒都不給我時間!我怎麼招你們啦,我被生拖硬拽地攙盡了酒館。
坐在了酒館裏,我再也不想僞裝自己,事實上我現在需要一種東西麻醉我自己,讓自己的精神和魂魄同這周圍的世界暫時隔離,不知爲什麼我感覺今天的酒像白水一樣,往常同這幫王八羔子喝酒我找各種理由逃避他們的勸酒,可今天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勸解,酒到杯空。
幾個王八羔子陪着我喝,最後我瞧誰都好像喫了搖頭丸似的腦袋不停地晃,四驢舌頭髮硬,含糊不清地拍着我的肩:“二子,哥們對不起你我打聽了,那洋鬼子是德國人,本來想泡他們國家的妞給你解氣,可是語言不通兄弟幫不了你,自罰一杯自罰一杯。”說完搖搖晃晃地端起酒杯找自己的嘴。
大傻使勁地睜大眼睛,眼直直地,扯着大嗓門喊:“你說!這曲鈴圖什麼,和人家語言都不通就***能勾搭上,這種人戰爭時候就是漢奸!”
淫五眼鏡框都快搭拉到鼻子下了,紅撲撲的小鼻子頭上全是汗:“二哥!那天我給你介紹個比曲鈴那娘們強百倍的給你,老和她攪和個屁呀!”
三刨子在那手蹬腳刨了半天,早已經肚子鼓脹,數他喝得少,聽幾個賤人輪番把我轟炸完才從盤子裏把臉抽出來:“二子!爲她這種人跳江不值”
“別***吵了!”我的一聲暴喝打斷了三刨子下面的瑣碎,酒精此刻已適時地在我的腸胃中發生了作用,我大叫着拍着桌子:“你們,你!你!你!你!”我挨個地點着他們的頭,“你們都知道個屁!我告訴你們,你們屁都不知道!你們知道被同一個人踹了四次是什麼滋味麼?你們知道追一個人追了二年還追不到是什麼滋味嗎!你們知道個屁!天天希望能得到她而又天天失望,天天想討她歡喜,天天怕她不高興,天天想她,天天怕她被別人搶走,給我酒!快點!酒!”
三刨子搶過酒瓶道:“行了,哥幾個今兒就到這兒,改天咱們再來,我乜着眼瞧三刨子:“你小子耍奸哪!快倒!”我感到舌頭好像不如往常的靈活,瞧着他們都是虛影,我問幾個賤人,他們是練了什麼功夫,會分身大法啊。四驢和淫五趴在桌上不起來,嘴裏嘟嘟囔囔地說還要去上網。
這酒已經沒法再喝下去了,再喝我們幾個就都回不去了,我不知那天如果不是大傻和三刨子還算清醒,我們幾個沒準就得在馬路上睡一宿。我們彼此攙着歪歪斜斜地在街上衝撞,實際上我已經看不清什麼東西,燈光飄飄忽忽的,沒有什麼內容,路邊的樹和電線杆一會左一會兒右,路上的人來來去去像躲瘟疫一樣離我們老遠。
走了好一陣兒,我下邊也憋得難受,找個地方解開褲帶解決,要不然就內部解決,我記得在我解決問題的時候好像有人在我身邊不斷地經過,大傻不斷地要我動作快點,又不是趕飛機,着個屁急!而且我這人有個毛病,越着急越尿不出來。
當bh大的校門終於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時候,大傻和三刨子已經呼呼直喘,這一路他們好像趕豬一樣導引我、四驢和淫五,拉拉拽拽,拖一會兒,扛一會兒。後來回憶時大傻和三刨子說當時真想把我們踹路中間讓車隨便壓算了。和我們幾個一起往回走,遇到熟人都不敢打招呼。當別人上前詢問不得已必須打招呼時,都不敢說認識我和四驢、淫五,只好說是路上揀的,瞧着可憐,才領回來。而且兩個賤人警告我和四驢還有淫五,以後和他們倆走在一起,不許說認識他們倆,離他們倆三米之外。
如果大傻和三刨子當時真的讓我站在路中間當了路上的柏油,那我倒要感激他們倆,後來的大糗幾乎讓我生不如死。當大傻和三刨子繪聲繪色地對着酒醒的我吐沫橫飛的描繪之時,我差點就死在牀上。
當我們踉踉蹌蹌地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我當時已經完全在酒精的掌控之下,酒精這王八犢子,要麼就讓我徹底麻醉,沒有知覺,要麼就讓我保持清醒,可是它讓我心底裏的傷悲在它的作用下更加沉痛難以扼制,我想讓酒精來抑止傷痛根本就是個錯誤,酒精只抑制了理智,而傷痛卻在血液中加速了流淌。
一進校門的時候,我突然脫離了大傻和三刨子的掌控,我歇斯底裏地喊着叫着要去找曲鈴,我要告訴曲鈴世間最愛她的人是我,我還要告訴曲鈴不要忘了法西斯曾經是怎樣傷害了世界人民,還有八國聯軍又是怎樣焚燒了圓明園,這些難道她都忘了嗎?如果她還愛這國家,她就應該馬上離開那個法西斯,不要做對不起國家和人民的事情。
我記得在我大喊曲鈴的名字的時候,依稀有無數的面孔在我眼前指指點點,但是我看不清他們的臉,他們的臉和燈光混成一片,後來有人來扶我,不是大傻和三刨子,是張小荷!但是張小荷沒能拽住我。後來大傻和三刨子說,我當時吐了張小荷一身。
那個時間在bh大正是學生流的高峯,幾乎全校的學生在那個時間都會出現,就在那個時間我就在寬敞的大路上扯着喉嚨拼命喊着曲鈴的名字,一邊喊一邊手舞足蹈,用大傻和三刨子的話說,看我的人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有的看不到甚至爬到了牆上。
我狠狠地罵大傻和三刨子是***死人,爲什麼不攔着我,大傻和三刨子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和我狡辯說他倆壓根就攔不住我,況且即便是抓住我的手,也堵不住我的嘴。
我根本不相信大傻和三刨子的話,他們兩個王八羔子根本就是想看着我出糗。大傻和三刨子在我面前喊起了竇娥冤,告訴我說如果不信,可以去問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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